“我記得之前過年的時候你還不想賣,怎麽現在突然想通了?現在的價格不比過年前好哦。”
他開口調侃。
的確,年前我賣過他一次,就賣了一頭,就是想等過完高峰期再出手。反正咱們農村生財之道不多,賣豬算是最重要的一環,也是家庭收入占比最重的一項。
自然是能多賺一點就多賺一點。
可現在情況不允許,今天從楊傑的反應來看,他肯定會盯著我的豬。我後來回想他中途有一段時間表情的變化,估計是對我說豬病了這件事持懷疑的態度。
要做就做在前頭,我不想再被動,更不想事發之後悔不當初。
反正落袋為安,現在能賣什麽價就是什麽價,總比最後什麽都沒撈著好。
但我也不能讓他壓我太多價。
所以找了個折中的理由。
“我當然也捨不得,一開始的確是這麽安排的,打算過一段時間再出籠,但現在家裏情況不是很好,不怕你笑話,前兩天才和我婆婆媽吵架了,不想在家裏待,想出去打工,所以纔想著把豬賣了算了。
搞點路費和生活費。
哥,你們最近是怎麽收的?”
“我們最近收的五塊五。”
五塊五,年前他們大量收豬時是五塊二,比之前漲了三毛錢。
但剛剛我去找陳珊她媽要住址時,聽他媽說前兩天隔壁家賣了一頭豬,收的五塊六。
他壓了我一毛錢。
尋思著這兩天或許會再高一點,要不先拉一拉價,問問他六塊能不能行?實在不行再降下來。
“哥,你看我這個豬多肥,這段時間又漲肥了不少,而且全都是熟食,你拿到集市上也好賣。
6塊,6塊行不行?”
“你說多少?”他驚訝了,說:“6塊?妹兒,你這個價格是不是有點高的離譜了?我做這一行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哪個時候開到6塊錢一斤過,這個行情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要我說就是5塊5,這已經是我能給的最高的價格,而且你這麽多頭,我還得下點本錢。”
“哥,你一下買這麽多過去也不會一次性賣完,我這個豬不扯皮,你拿回家放到這裏再養一段時間,一樣可以多掙不少的。
而且……你也知道我家情況,我得帶著孩子一塊出去,裏裏外外都得花錢,你就行行好,等下次我再回來養豬賣時給你算個好價錢,讓你多賺一點,行不行?”
他連連擺手搖頭。
“要不得要不得,妹兒,你這個口纔不得了,但是我家裏沒人喂豬,所以拿回去也是在最快的時間解決掉,我也不敢拖時間,萬一生病全都得賠掉,你不知道現在查的嚴得很,有問題的豬不能出現在市麵上的,被抓到罰款很嚇人的。
我也不跟你周旋了,五塊五,你覺得可以我現在就拉走。”
我看時間已經沒多久了,害怕他們突然回來,如果碰上就不好了。
“哥,前兩天那家都是五塊六,我也不跟你走什麽過場了,你看5塊6你能拉走就拉走吧,實在不行的話我就隻能暫時不出門了。”
“……你這訊息還挺靈通。”
我衝著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好在他也算是一個幹淨利落的人,當場就拍了拍我家豬圈牆,定下來了:“成,就按照你說的這個價格來。上秤吧,看看多少斤!”
“要得。”
我還找了一個幫手,就是王琳琳奶奶,她過來跟著我們一塊兒把豬帶到秤上。
幾頭豬加起來有735多斤。
4000多塊錢。
這一筆錢進賬我心裏踏實了不少。原本我是打算這筆錢進來後,差不多就叫楊傑回來,然後找一處地方學個羊肉粉的手藝,在街上租個門麵做生意的。
現在用不上了。
也幸好用不上,要是真按照我也這麽想的搞了,現在抽都抽不了身。
老天爺在這個時候讓我看到他們母子倆這麽缺心眼,缺德,也算是對我的另外一種保護吧。
“喲,他們回來了!”王琳琳奶奶蹭我的手臂提醒我。
大概還隔著一兩百米遠的距離,在田坎上,楊傑背著孩子和他媽一塊兒往家的方向走來。
我拍了拍王琳琳奶奶的手,示意她:“沒事,親娘,這邊已經結束了,剛剛勞煩你幫忙,這五十塊錢你拿回去,少是少了一點,但是可以給琳琳買點零食什麽的,謝謝你了。”
她給我塞回來:“又不是有多大的忙,你讓我們住在這裏這麽久什麽都沒說,對我們這麽好,我怎麽會收你的錢?
不要不要,你拿回去好好放著,以後用錢的事情還多的很。”
“拿著吧!”
“不用~~”
“親娘,再晚點他們就到家了,鬧得更難看。你是想看見我和他們吵架嗎?
快拿著吧,我就不留你吃飯了,等之後他們都不在家我再請你們過來吃飯,沒人鬧事起碼大家心裏都要舒服一點。
今天真是對不住了。”
“哎呀都說了不用~~”
“快回吧。”
我把錢硬塞給她,推著她往前走,最後看情況不對,楊傑他們越走越近,王琳琳奶奶才終於拿著錢走了。
我也回到家裏。
在他們還沒進門之前拎著我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留下我早就寫好的字條,從廁所這道門走了。
留下兒子和他們在一起,是我迫不得已。如果不把它留下,他們母子倆是不會有壓力的。
而且之前就想趁著一個時間點兒給他把奶斷了。
他已經完全可以吃主食。
那就趁著現在這個時間吧。給他斷奶,同時也是收拾他們母子倆。
我能帶他這麽久,楊傑帶一帶也是應該的,不然他總覺得我在家帶孩子是享清福!
行李並沒有多少,就隻有一件外套和一件棉毛衫內搭,我和楊傑說去孃家,但其實我不想回去。
既沒有麵子也會給他們帶去麻煩。
那我能去哪兒呢?
我大腦快速轉動著,想著自己的出路和短暫能借住的地方。
突然靈機一動。
有了!
既然決定要和楊傑離婚,那就可以全然放開給自己鋪一鋪後續的路。
去南白。
去看看王貴川所在的地方,看看他所說的蔬菜店怎麽樣?探一探那邊的環境和市場,自己也能有個底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