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留守婦女，霧色靡靡 第4章 風流事4

其實我和王貴川之間談不上什麽熟與不熟，雖然大家住在相鄰的村子，但其實路途有些遠，一趟路怎麽也得半個小時打底。

以前他們兩個結婚我在外邊打工，回來參加婚禮才真正意義上見過他。

後來也隻短暫待了兩三天就匆匆忙忙回廣東了，和他更是隻有幾麵之緣。但在我印象中，他是個懂禮又好看的人。

盡管他們搬到家裏有一段時間，我們都是客客氣氣，所以現在突然停著冷靜下來，我人有點懵，腦袋鬧嗡嗡亂糟糟的響。

怎麽就……就滾到一起去了呢？

好像就一個眼神的功夫，瞬間打破我們兩人之前那些有邊界的體麵相處。

我不是那種畏畏縮縮的女人，我也不是不認，我嚮往的感情同樣也是專一而真誠熾熱的，可倘若有變動，我同樣會給自己找平衡。

我什麽都能豁得出去，但沒想到是和王貴川。

此刻我們倆人都是沉默狀態，屋裏似乎還混雜著難以言說的氣息，他摸了一支煙點上，平常他都不在我和孩子還有老人麵前抽煙的。

現在算是破例。

我也不喜歡男人在我麵前抽煙，可當我看到煙霧從他口鼻中噴出，莫名感覺心裏平穩沉靜。

自從和婆婆去村長家打完那個電話後開始，我整個人便特別躁動，焦灼不安。

盡管我拚命讓自己平靜，可我依舊還是擔心，孩子還這麽小，家裏還有外債，我爸媽那邊本來也不寬裕，這楊傑說不回就不回，要是他真聯係不上對家裏來個不管不問，那情況就很嚴峻了。

強勢也好，霸道也好，規矩也好，這些都是對付君子而非對付小人的。

更何況他現在是山高皇帝遠的小人。

或許，是他現在展現出來的這種慵懶和平靜感染了我吧。

我也不知道怎麽的居然讓他把煙給我抽一口。

我說：“這東西味道好嗎？”

他明顯也愣了一下。

右手修長的食指和中指夾著煙，扭頭看我這邊，神情慵懶語氣淺淡：“想試試？”

我點頭。

他吐了一口氣，緊接著把煙放到嘴中，把剛剛散開的被子圍攏，一條長腿抖開後半截被子，使勁兒吸了一大口。

我還以為他會把煙給我，卻沒想到他居然直接掐滅煙頭，丟在水泥地上，頭低下來。

被子重新落下。

煙味我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有點嗆人，但說實話，也有點吸引人。

不知此刻已經是何時，外麵有人的聲音傳來，腳步聲有點亂。

“哎喲，一不小心又要天亮了，打著牌真沒個時間概念，親家母親家公，咱們趕緊洗臉洗腳睡覺去吧。啊？哈哈哈。”

“要得要得。打牌時間確實過得快，親家母，你今天戰果不錯。”王貴川他媽說。

“對對對，我也覺得親家母今年戰果可以。”王貴川他爸說。

我婆婆被他們兩個人說的直樂，一邊婉轉的說“哎呀，其實也還好，都是周圍的人吹噓的厲害，真正算下來沒有贏多少。”

一邊說：“今天運氣是要稍微好一點，看來今年這個年不錯，哎呀，都是我兒子有孝心，大過年的還在外麵掙錢打拚，給我寄了點兒錢回來說孝敬我，說沒陪著我過年讓我自己去買兩身衣服穿，衣服嘛，我也不缺，今天打牌正好就用他給的這個錢，哎呀，真是我的紅錢。哈哈哈~~來來來，親家母親家公洗個臉洗個腳，明天啊咱們早點起來包湯圓吃，請你們吃湯圓。”

“要得要得。親家母，你不要麻煩了，我們自己倒水就行了。”

外麵的話很家常，但也非常刺耳。

原來王貴川偷偷摸摸給他媽寄了錢回來。

要不是……要不是這個點兒還沒睡，我壓根不知道。

我不是反對他孝敬，這是他應該做的。可他麵對我的時候說沒錢，卻悄悄給他媽寄錢，並且把我拉進黑名單。

而他們對此隻字不提。

也就是說整個家他們母子倆把我李明鳳當猴子耍？

嗬。

嗬嗬嗬。

我不僅覺得刺耳，我還覺得丟臉，因為現在王貴川就在我身旁外麵那些話他也聽到了。

而我打電話給楊傑打不通的事兒他也知道。

真挺丟臉的。

我感覺心好像當著他的麵兒被一個根本就不在我們身邊的人用力一刀一刀的戳著似的。

又疼又酸澀。

我都恨不得現在能有一個地洞，能鑽進去躲起來，不讓他看，更想把外麵的人的嘴堵住，不讓他們再說。

但現在都隻能憋著。

我出聲提醒他可以趁著他們還沒上樓來的間隙回屋。

王貴川也不做停留，衣服本就是穿好的，然而他一隻腳剛著地就聽到有人上樓的聲音。

緊接著都是上樓的腳步聲。

王貴川瞄了我一眼，聳聳肩膀用眼神暗示我現在沒法走。

我緊皺眉頭。

他又重新回到被窩。

我凝視著他，可他卻不以為意，拉著我不放，一雙黑眸意味深長。

我一顆心幾乎提到嗓子眼。

而外邊的腳步聲更近，似乎是落在我這個房間門口的。

我的心差不多停滯了。

“唉，燈還開著呢？還沒睡嗎？”我婆婆說。

“這個點怕是睡了，今天本來就應該把燈開到天亮，習俗。估計開著燈睡的。”

王貴川他媽說。

“也是。你看我都把這事給忘了！”

“親家母今天心情不錯，忘了也正常。”

“對對對，我們還是趕緊回屋睡覺吧。唉，對了，今天打牌，我們那一桌還有人問我你們家小川的事，親家公，親家母，嗐，雖然這個事……確實有點戳心，但說實話小川這個孩子本來就不錯，人長得好又年輕，總不能一輩子一個人帶著娃兒過吧？

一個男人窩在這山哢哢裏頭，被娃兒抓住腳杆，沒有什麽出頭的，孩子媽媽走了這麽多年了吧，可以考慮重新找一個了。”

“哎呀，這個事兒我和老頭子也頭疼。”

“誒，反正今天他們和我說那個女的還不錯，雖然不是頭婚，有個兒子，不過大家也算是門當戶對，你這種也不可能找個頭婚青頭姑娘是吧？

大家年齡相仿，有共同語言，雖然都有孩子，但是孩子都還小，容易培養感情，以後這兩個人感情穩了可以再生一個。

你們說是不是？”

“不曉得小川怎麽想哦。我倒是覺得可以，問題還是在他身上。”

王貴川他媽說。

“反正過年大家都回來了，明天問問他，如果真有這個意向，讓他們年輕人見一見唄？”

我婆婆這媒婆當上癮了，一直話不斷。

“明天的事兒明天再說，親家母，不早了，休息吧。”

王貴川他爸結束話題。

外邊兒腳步聲遠去，然後是兩次關門的聲音。

終於清靜了。

我推開他。

他重新抓住我，我又推開他又抓住，如此往複兩三次，我有點兒不樂意了。

“你可以回去了！”我說。

聲音雖然不是很不客氣，但也確實沒什麽溫柔可言。

果然，王貴川圈著我，開口就在我耳邊說：“你習慣用完就丟嗎？”

我凝視他。

他一雙黑眸如星如墨，同樣也望著我，我覺得這裏頭好像有星辰大海一般吸引人，竟讓我一下子忘了要拉開距離。

反應過來後心裏跳了跳，然後開始掙脫，我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見到的聲音和他說：“時間不早了，你快點回去吧，我有點累了，想休息。”

他把被子拉蓋住，沒有要走的意思。

我嘶了一聲，用力抓住被子蓋著自己，問他：“你什麽意思？”

“不是累了？睡啊。”他說：“我也不打擾你。”

我重重呼了一口氣。

“你是不打擾我，但是你在這我睡不著。”

“為什麽？”

“……”為什麽？因為什麽難道他不清楚？男人是不是都擅長明知故問？

那我幹脆下最後通牒：“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走。”

我準備起來，但被他死死抓住，拽著不放。

“你現在折騰隻會把他們都招過來，你以為他們就真的睡著了？聽話，暫時先這樣，我不會讓你擔心的事發生的。明天我找到時間就先出去，你累了就乖乖睡。嗯？”

我都不知道是身邊已經太久沒有男的還是太久沒聽過這麽好聽的嗓音說這樣溫柔哄人的話。

我的心再一次很神奇的平靜下來。

是啊，他們現在不一定睡著了，如果這時候冒然出去才驚險。

先不動為主。

但他這樣哄我，還拍我後背哄睡，我就真的有點兒扛不住睡意了。

我不忘囑咐他，扯著他的衣袖在入睡之前說：“你出去的時候注意點，記得出去啊，別被發現了。”

“嗯，睡吧。答應你的不會忘了。乖乖睡。”

我這一覺如同做夢，醒來時床上隻有我和我兒子，兒子已經睜大眼，被子都被他的腳踢得老高，他啜著手指頭，吃得很開心，衝我笑。

我愣了愣神，把被子整理一遍，腦海中迅速回放著之前的那些片段。

雖然我在睡夢中重新夢過一次，但我依舊明白，是真實發生的，而並非是夢。

所以，我和王貴川…

我閉了閉眼，覺得太陽穴有點疼。

這下好了。出去怎麽麵對他？其他人也就算了，大家蒙在鼓裏也就蒙在鼓裏，可我和他什麽都一清二楚。

看來這人還真是如水。

隨機應變，伺機而動。

這些讓我意想不到的事兒就這麽奇怪的發生了。

我還有點疼。

同樣也有點惱羞。

兒子一哭，我一下子被打斷思緒，趕緊抱過來摟在懷中，給他早餐。

“唉喲，我的大孫子醒了？唉，你媽是怎麽帶的喲？怎麽一大早就開始哭。嗯？

是不是想奶奶抱？”

“兒子，你媽我不怎麽會帶小孩，沒有經驗，一大早就把你搞哭了，你去你奶奶那兒，她的經驗豐富，你跟著她不愁吃，啊~~”

我和我兒子說著，管他聽不聽得懂，直接掀開被子把孩子給她送過去。

“哎喲哎喲，你看看你說的都是什麽話，他還這麽小一點兒，你也跟他見氣？”

她連連往後退了兩步，不接孩子。甚至還把矛盾轉移到我和孩子之間，說我跟孩子生氣。

“我是在跟孩子生氣嗎？我分明就是在氣你，你沒數啊？”

她喜歡演，但恰恰忘了我喜歡戳。

“李明鳳？你有毛病啊你？！這大年初一的你發什麽瘋？誰惹你了？！我是你長輩，你就這麽跟我說話的？你要不要飛到我頭頂拉屎啊？！”

“拉屎？我還嫌你這個茅斯太臭！你這個當奶奶的還挺會挑事，我自己生的兒子我能故意把他惹哭？

怎麽？你那會兒剛生楊傑的時候也喜歡把他惹哭嗎？！”

她被我懟的啞口無言。

“行，行，你有種，你有種，你不得了不得了，你爹媽把你教的真好，讓你跟老人這麽說話！

厲害，我佩服，佩服。李明鳳啊李明鳳，你等著，我這就去把親家公親家母叫過來看看你今天怎麽欺負我的，讓大家都好好看看你這個惡毒不孝的兒媳婦是什麽樣子的！”

“你去啊，你最好再把村裏的其他人一起叫過來，讓大家一起看看，哦，對了，還有昨天跟你一起打麻將的那些人，因為他們親眼看見你兒子給你寄的紅錢了，你把大家都領過來讓他們知道知道你們母子二人背著我們母子二人偷偷進行單方麵金錢交易的事兒，讓他們看看你兒子那個大孝子大年三十不回家都還不忘記給他媽寄紅錢打牌，卻避著他妻兒不顧，不想還他老丈人家欠款！

去，趕緊去！唉，你怎麽不去了？去啊！”

兒子被我們吵鬧的聲音嚇哭了。

“你！你能不能輕一點？你看看你，把孩子都給嚇哭了，我的寶貝孫~~”

我把孩子抱開，把衣服放下來。用腳踢開被子下床，一股腦就把兒子塞到她懷裏去。

她還不想接，但我站的更遠，也不接。

“你不想去是吧？行，既然你不願意去那就我替你去，你先哄著你的寶貝孫子，我親自替你去村裏一趟，請大家過來看看我是怎麽虐待你孫子，又是怎麽被你和你兒子冷落不管的！”

“李明鳳，你瘋了！你回來，唉。你回來！”

她抱著人在後麵跟，我不管，一根筋隻想著往前，邊走邊放狠話：“我回來幹什麽？你這個老太婆既然這麽不滿意我，那正好，老孃我也不想伺候了，直接叫村裏的人來給我定個罪，然後把你兒子叫回來咱們離婚分家產！分得幹幹淨淨的，免得我繼續想不開逮著你們一家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