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留守婦女，霧色靡靡 第24章 快活24

這個人執拗起來很難應付。

主要男女之間力氣懸殊，我怎麽都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外邊還有人。

“唉，剛剛不是回來了嗎？怎麽一轉眼就看不見人了？！又跑到哪裏鬼混去了？”

我婆婆的聲音從外麵傳來，隻隔著一堵牆。

我最近算是見識到了，尤其是我婆婆這兒，對婆婆這個稱號的人的故事，我也不是沒有聽說過。

婆媳矛盾是恒久的問題。

但我從來沒有把這當回事兒，因為我覺得人與人之間隻要有相處就有摩擦，就會有這大小小可解決或是不可解決的矛盾。

那就大家一起商量著過。

過得去就過，過不去大不了就和她分開，反正房子不大不小，起碼可以隔開生活，她在左，我們一家三口在右，分成兩部分就行。

在農村，分家也不是什麽奇怪事。

但沒想到她還挺能挑事兒的。

鬼混。

嗬嗬嗬。

王貴川爸媽都還在外麵，咱們別的不說，就說家醜不可外揚這句話頂著，她的應該好好思考這兩字能不能亂說。

她對她昨天晚上鬼混的事兒是隻字不提，沒逼數啊。

我兒子在哭。

王貴川他媽在勸，說：“可能回來有些別的事吧，這是怎麽了？餓了？”

“肯定是！這個媽也不知道怎麽當的，一回來就把孩子塞給我，現在孩子餓了找都找不到人，平常我苦點累點帶一帶還沒關係，這餓了怎麽辦？

還不是要著娘才行！”

我心裏的怒火已經衝刺的頭頂和眼眶，下意識抓緊王貴川的手臂，他的手臂很結實，存在感很強。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恨不得飛出去，狠狠扇她兩個耳光。

我一回來她就把孩子搶過去，我也是將就著這個時間段想洗個澡而已，結果變成我一回來就把孩子塞給她。

她真的……

這麽當麵一套，背麵一套，我算是慢慢開始看清這個人了。

以前還是太單純，也是沒有這種機會躲起來聽她說話。

看來以後還得多一個心眼。

挺好。

挺好。

李明鳳，早點發現比自己被人家賣了還替人家數錢買的好，人與人之間相處，不怕互相鬥智鬥勇，就怕不知道對方真正的麵目，隻身入局，最後爬都爬不起來，被人害了還以為人家隻是澆土給自己遮陽光，避熱。

王貴川大概是被我抓疼了，在外麵的人各種聲音下，在我兒子的哭聲下，在王琳琳跑出去找我們時。

他沒給我憤怒和說話的機會。

後來王貴川他媽提議給孩子兌米粉吃，家裏有備用的，就是以防我沒在家孩子餓了的情況。

後來他們抱著孩子出去了。

我們也趁著這個時間出了門。

一切都是後話了。王貴川雖然在我憎恨的眼神下不敢說話，但該做的他都在做，一個勁兒默默倒水，去灶房煮飯，喂豬什麽的樣樣來。

後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把我兒子抱回來的，抱到樓上我住的這個房間來，給我。

我把孩子接過來。

下意識往後看一眼。

王貴川說：“放心，她沒有在家。”

這個她肯定指的就是孩子的奶奶了。

但我也沒給他好臉色，反正現在沒人在，我也就直接和他說了。

“不在也不代表你可以留在這裏。”

這話一點都沒留情麵。

畢竟剛剛這麽驚險，我都提醒他了，全程對他隻有痛恨，可我越恨他他就越瘋。

這個性格叫我有點怕。

也讓我覺得熟悉。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這種情況，我甚至會覺得這樣的霸道和強勢特別痛快，很新鮮。

我是喜歡這樣的。

這樣爆裂，這樣瘋狂。

然而我越喜歡就越擔心。

我話都已經說的這麽直白了，我就希望他知難而退。

畢竟像我們這種瘋狂又霸道還很偏執的人，自尊心也是極強的。

如果自尊被踩踏，會毫不猶豫的轉頭離開。

無論心裏有多愛，無論自己有多在乎。都隻會把這份深情深深的埋藏在心中，甚至以自虐的方式逼自己放下。

但是他沒有。

我估計這種情況也是摻雜著現實。

說句難聽的，就我這種條件，別的不說，身材和樣貌在我待過的地方都是數一數二的。

小時候的圈子，男生就願意靠近我，願意獻殷勤。

反而是女生不太喜歡我。

後來那些男孩子長大後，自尊逐漸變強，就覺得我的性子硬，所以對我喜而遠之。

也有特例。

比如小學六年級就有一個男生，他還是我們班女同學封的班草，人長得白白淨淨，五官好看，隻是在同班男生中個子偏中下等。

成績好。

家庭好。

而我是那種不拘小節的人，課堂上如果有人在背後戳我什麽的，我會當場吼回去。

但是他從來不記我的名字。

某一天我突然和他做了同桌，也是一路平平淡淡，但是後來喜歡從背後戳我的人就此變乖了。

我知道是我們班長幹的。

但我那會兒對什麽模模糊糊的愛情喜歡不是很感冒，直到小考之前他對我表了白。

本來我還想初中再看看。

畢竟他不讓人討厭。

可他接著就說他要轉學了，讓我等他回來，說他逢年過節都會回老家。說回來就找我。

後來我們兩個在小學聚會上都沒見到過。

因為他沒參加。

現在在村裏，在這一幫留守婦女中，我更是出類拔萃那個。

王貴川不想放棄也是正常。再者，王琳琳這邊，他更放心讓我帶。

我也能感覺到他對我喜歡的程度。

但是，我不能接受。

他垂眸許久，樓下有聲音，我讓他趕緊出去。

他卻把門反鎖了。

這令我神經都繃了起來。

王琳琳說：“唉，奶奶，爸爸不是回來了嗎？怎麽沒看見人呢？”

她奶奶說：“可能又出去了吧。”

“哦，那小姨呢？下樓來了嗎？”

“沒看見你小姨。可能在樓上。”

“哦。那我去看看。”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這一天天的，感覺神經都要崩潰了。

王琳琳上樓來，先敲門。一邊敲門一邊喊著小姨。

“小姨你在不在？

小姨？”

然後她推門。推不開。

“小姨？”

她確定我在裏頭。

而王貴川始終沉默盯著我，不動聲色，卻像一尊佛一樣。

令我怔愣。

我隻能硬著頭皮說：“唉，琳琳，有什麽事兒嗎？”

“小姨，你看見我爸爸了嗎？”

“……沒有，你找他做什麽？”

“就是找他問兩句話。沒別的事，小姨。你在換衣服嗎？”

“啊~~是。”

好在她給我找了一個理由。我趕緊順著回，王貴川依舊麵無表情，就這麽看著我，還坐在剛剛的位置。

“好吧，那我先下樓了。”

“好~~”

她到樓下，她奶奶又問：“怎麽樣？找到了嗎？”

“沒有找到我爸爸，小姨在房間換衣服。”

“哦~~那你出去看看，一會兒吃飯我叫你。對了，順便看看你爺爺在哪兒，再看看你親婆，叫他們回家吃飯了。”

“要得奶奶，那我出去了。”

“注意點兒，別感冒了，把衣服拉鏈拉到最高。別喝風。”

“好！”

……

又恢複安靜了，偶爾豬圈裏的豬會傳來兩聲響，但是不如麵前這個不走卻又一言不發的人嚇人。

“你到底想怎麽樣？”

結果他反問：“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我深呼吸。

心裏想：怎麽有這麽不要臉的人？還問我？他是不是心裏沒數？搞不清楚誰主誰客？分不清大小王啊？

真服了。

但我又不能和他吼。畢竟他剛剛更不要臉的一麵我才見過。

我抓著兒子的抱被，壓著心頭的火。

直言：“你知道我要叫你一聲什麽嗎？”

他看了我一會兒。

說：“如果你在意這些，我可以等。”

我“嗬”一聲，實在是沒忍住，掌控著音量的同時，我就地問他：“等？

等什麽？

等我離婚？還是等孩子長大？等你有能力了，等你家的房子修好了？

王貴川，你是不是被鬼逮到了？你要我等什麽？

我為什麽要等？”

“你剛剛說的這些都可以，都可以等。”

這真的讓人無語。

我頭扭到另外一邊，又扭過來瞪他，沒忍住，又來來回回轉了好幾次。

甚至想爆粗口。

可是一點作用都沒有。我還是神評第一次對他這麽無語，他這話什麽都沒解決，卻又好像什麽都回答了。

“但是我不想。你明白嗎？我不想，你想等我沒意見，但是，總得人家願意吧？

現在我不願意，聽得懂人話嗎？”

“那怎麽做你才願意？”

“你怎麽做我都不會願意！”我幾乎想都沒想，直接說：“隻要對方是你，隻要對方是你，無論什麽時候我都不會願意，這一輩子或者上一輩子，或者下下一輩子，總之，永遠永遠都不會同意。

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就趕緊出去，別把我拉下水，王貴川，因為你現在壓根就救不了我。

如果你喜歡我，如果你對我有那麽幾分是真心，請你放過我，請你大發慈悲放過我可不可以？

就當是我求你了。”

如果這麽說都還沒辦法讓他死了這條心，那我想我真要痛罵，把他罵走了。

他垂眸許久，沒動，頭都沒有抬一下，我又不敢打擾，因為我不知道此時此刻他是不是在好好思考。

如果是。

那應該就離他退出去不遠了。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結果，我不能催。

等他反應過來再說。

不知道過了多久，期間我一直悄悄關注著他，直到他快抬頭那一秒我趕緊收回視線，假裝看兒子、看別處，就不看他。

“你……不恨他嗎？”

這個“他”，我一聽就明白指的是楊傑。

恨！怎麽不恨？

咬牙切齒的恨。

如果不是他那樣幹，我也不可能走上今天這條路，也不會嚐到心如刀絞的滋味。

但這是我和他的事兒，跟別人沒關係。

尤其現在我還想和他撇清。

所以我幾乎如同一個機器人一樣，麵無表情的冷聲嘲諷。

“怎麽？如果我恨他，你就覺得你有機會了嗎？”

王貴川果然神色一深，手抓緊。

我盯著他繃著血管的手背看，露笑，聲音不大，但是他聽得見，看得著，一下就鼓著眼。

“就讓我恨他，你也不可能。明白嗎？”

“為什麽？！”

“因為我壓根就不喜歡你。”

後來他眸色沉沉的盯著我看了好久好久，手臂都在發抖，下巴也在發抖。

我也害怕。

別管平常表現得多強勢，多厲害。但這種場合我還是怕的。

我怕他失控。

畢竟我怎麽都隻是一個女人，和他們大塊頭比不起。

我也是一個媽媽，一個最普通還缺錢，不知前路在何方的女人。我賭不起，因為我沒有任何可以輸的東西。

我沒資本。

沒底氣。

也沒資格。

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先冷靜下來，等這些繁雜的瑣事兒過去後好好和楊傑鬥一鬥，搞點錢，給我和我兒子留一條退路。

我要想個出路，早點把他給的這五千塊錢補齊，一次**到他手上，然後和他一刀兩斷。

我還要自己和孩子不要再這麽被動。

這些纔是我現在要考慮的問題。

不然怎麽辦？

和他一起？然後大家鬧翻？

不僅拿不到該拿的，這辛辛苦苦修起來的房子或許都難被佔領。在鄰裏鄉親嘴裏還會落下一個沒法翻身的罪名。

兒子也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這個代價太大了。我不允許自己這麽做。

後在最後他還是出去了。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鬆了一大口氣。

但緊接著心跳還是很快，快得我有點兒慌。

我下意識抱緊兒子緩解。

我這樣應該……沒做錯吧？我對他說的那些話雖然難聽，卻也不缺德吧？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現在先別想這些，李明鳳，得想個辦法聯係上楊傑，把這點錢補上。

想聯係，就得通過孩子奶奶，隻要她出麵，那絕對就是一說一個準。

別的不說，先把王貴川給的錢還上讓他們重新找個住處。

把自己成為把柄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那怎麽才能讓？剛剛拿出五千塊錢還貪便宜喜歡為難人，喜歡挑撥事的婆婆站出來和楊傑要錢呢？

唉~~

對了！

我突然靈光一閃，想起王琳琳和我說的話，想起孩子他奶奶去劉光棍家的事兒~~

像這種事兒一旦發生，絕對就會有再二再三甚至更多。

因為人是不會見好就收的。

尤其他爺爺走了這麽久。

隻要能拿到把柄和證據就能改變現在所處的被動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