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在一起這麽多年,尤其是近這幾個月來,我算是終於看明白,這就是一個慫貨。
他不是不懂他隻是還想繼續占便宜。
他們這一輩子占人家的便宜占習慣了,所以總是喜歡道德綁架人。
那就不能順著他們。
橫豎,如果我這一輩子真的就被他們這麽糾纏上了,那跟死了有什麽區別?
我不怕。
說實話,剛剛那一刻我真的什麽都不怕,我已經打算和他同歸於盡。
我他媽真的是活夠了,活膩了,活累了!
但他慫了。
渾身發著抖,跟我說:“你,算了,我鬥不過你,我認輸。”
“那你就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跟我保證,說你以後不會再到這裏來找任何人的麻煩,不會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李明鳳,你……”
“能說嗎?”
我再次逼迫他。
“能,我說!我……我們兩個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把我兒子帶好。”
最後,我盯著他走出菜市場大門。
在絕對的利益麵前,他是不會虧待自己的,他自己很明白孩子就是一個拖累人的東西。
所以他不會帶走。
那些看戲的一個一個都把窗戶關上,回到屋子裏去了。
王貴川也讓我走。
“走吧,回去了。”
他還和樓上的人說了,讓他爸媽把門鎖關上。
我們兩個今天也沒什麽好大的興致,主要就是被楊傑擺了這麽一道。
進了房間後,王貴川打了洗腳洗臉水回來,我都已經洗完上床了,結果他還坐在單人沙發上不動。
一副深思的樣子。
“唉,幹什麽呢?”
“王貴川?”
我連續喊了他兩聲,他纔回過神,扭過頭盯著我看,但並沒有走過來。
這讓我有點懵。
難不成覺得今天的事很煩人,他也多多少少對這些有意見,產生了一種抗拒的情緒?
又或者是嫌棄?
“你怎麽了?是不是覺得今天的事情……”
當我把話說到這兒時,他才一下子從沙發上撐起來,坐回到我的身邊。
打斷了我的話。
“沒有,你別想太多,我就是……可能剛剛你拿刀的樣子有點嚇人,一直在想這個畫麵。”
我也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抓緊他的手,緊緊的合在掌心。
但我的手包不住他的。
最後被他反包在掌心裏。
“你害怕了?”
他眉眼低垂著,還是有一點兒愁眉苦臉的樣子。
似乎真的還沒從剛剛那些情景中回神。
我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好了,不要多想了,早點洗臉洗腳,休息吧,明天還有明天的事兒要做。”
“我有句話想問你。”
“你說吧。”
心裏有事兒裝著,如果不問個清楚明白,整個人都是魂不守舍的。
這一點我很清楚。
他抬頭盯著我,鎖著我的眼。
那眼睛裏麵漆黑一片,深沉的很。如同他此刻擺出來的心事模樣。
“如果今天他要是不鬆口,你真的會動手,是嗎?”
他都沒有問:如果今天他要是不鬆手,你真的會動手嗎?
而是……
疑問中帶著堅定的語氣。
所以這纔是他剛剛一直魂不守舍的原因,他知道我真的會那麽做,我真的很可能會一怒之下就了結了楊傑。
“對!”
這下他又徹底沉默了。
“你……”
但他又在這個時候開口打斷我說的話。
“所以我在你這兒算什麽?”
這個問題……
我剛剛還真沒往這個地方想。
但是王貴川一副認真嚴肅的樣子,令我多多少少還有點自責。
他又加了一句,很激動的把我的手抓到半空中,我的手被他帶動著發抖。
我的心也跟著被提到半空中去。
睜大了眼睛和他對視。
“你有想過這麽做的後果嗎?當時明明我就在那兒,用不著你衝在前麵,你為什麽……
為什麽什麽事情都要靠這麽偏執,這麽衝動的方法?!
如果真的犯了事兒,真的就像你想象中的那樣簡單……”
“如果真的犯了事兒也比一直被纏著好!”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我還是不想違背自己的心。
他抿唇怔怔的看著我。
眼裏瞬間無神。
我也不知道是對我剛剛這一番言論很失望還是怎麽。
但我繼續做了補充。
“王貴川我知道,我……”
“你知道什麽?”
“……”
他這麽激動的情緒讓我有點兒說不下去。
我到底不是他。
所以沒有感同身受。
我頂多說我理解他。
“對不起。”所以我主動摟抱著他,輕輕的用手拍著他的後背。
他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他甚至把我給拉開了。
或許是又覺得自己的情緒似乎太重,有點兒不正常,所以他又刻意的克製隱忍。
最終站起來,側身對著我說。
“沒事,你睡覺吧。”
然後自顧自的把屋裏的水端到外麵倒掉。
後來他在外邊停留了很久,我也不知道是直接就在洗手間洗臉洗腳了,還是隻是在外麵發呆。
一直等不到他進來我也有點慌。
所以我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下床,開門出去。
他就在門口。
就背靠在牆體上,安安靜靜的在那兒站著,一言不發。
我輕輕點了一下他的肩膀。
這個時候已經很晚了,不想製造出很大的聲響來。
他回頭看我。
我抓著他的手,把他手裏的那支煙撚滅丟在垃圾桶中。
把他拉進屋。
在門口關上門那一刻,我再次緊緊的抱著她。
“對不起。”
“沒……”
“你先別說話,聽我說。”我早就在他沒進來的那幾分鍾把所有都想了一遍,現在整個人頭腦清晰透明得很。
“你能這麽關心我,我很開心。是,我承認我可能真的會有點偏執,有點衝動。
但是,我以後盡量,盡量不這麽……”
他突然用力回摟著我,頭重重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他真的很重。
重到我覺得好像是全世界都壓在我的身上一樣,但我又捨不得推開,隻好拚命的承受著。
“李明鳳,可能我剛剛說的話有點重,偏執,你有你偏執的理由和立場。但其實你以後真的可以試著……你可以依賴我,你明白嗎?”
他把我拉開,我們兩個人的臉靠得很近,他是逆著光站的,可是他的臉在我的麵前清晰透澈。
我看到他就覺得安心。
他的手從我的肩膀上過,最後落在我的臉上,捏著我的下巴。
他親我的額頭。
他和我說:“我生氣的不是什麽你偏執衝動或是其他,我害怕你受傷,我也害怕出意外。
我更不想你把我置於一個沒用的位置。
決定在一起的是我們兩個人,不是你一個,所有的一切,我會擔著,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