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留守婦女，霧色靡靡 第14章 快活14

王琳琳也沒出聲，這是在等她爸爸說。

但是吳夢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他插了一句：“哇，叔叔你好帥呀~~叔叔，你是這個漂亮姐姐的爸爸嗎？”

王貴川斂眉，那眼神好像是在無聲說：哪裏來的小孩？

“哦，這是吳磊的女兒，吳磊，就是我們村裏這個，黃泥堡坎那家人，你應該曉得。”

王貴川“嗯”了一聲，然後讓王琳琳看著吳夢心。

“琳琳，你看著妹妹，爸爸有話和你小姨說。”

“爸爸，我小舅……”

“放心吧，你小舅沒事。”

聽到王貴川這麽說我心裏才輕鬆了不少，一直懸在空中的那塊重石也落了地。

既然人都沒事兒他要說什麽？

但是礙於兩個孩子在，我還是睡覺他到灶房去了，他還把門都給關了。

我剛剛落下的心現在又提起來。

“你這是？我哥到底有沒有事？現在什麽情況？”

我怕他胡來，但又害怕他剛剛和孩子說的都是哄她們的。

他凝視著我。

“你說話呀！不要一直悶著，我要你和我說實話。你說呀！”

“他沒事。”

“那……”

“隻是沒有生命危險。”

我一句話還沒說完，隻吐出一個字兒，就隻能往肚子裏憋。然後換成另外一句問出來：“那……”

我雙手揪緊褲腿，再問：“究竟是什麽情況？能不能一句話說完？”

“已經送遵義醫學院去了，具體現在還不知曉，爸媽都跟著車子一塊兒去了，我先回來找你們。”

我再一次抓緊褲腿，感覺手腳都是軟的，隨時可能倒下去。

“你和我說句實話，二哥真的沒事？他還有意識？還是他人是清醒的？隻是皮外傷重？他傷的是哪裏？腦袋還是四肢？還是其他部位？”

“不好說。我們去的時候是清醒的。”

我往後退一步，腿一軟，差點倒下去，幸虧被他托著腰。

“現在怎麽辦？”

我大腦一片空白，隻有心突突突跳個不停，人慌的不得了。

我喊他。

“王貴川~~現在怎麽辦？我們能做什麽？”

我抓著他手臂，語氣無助又弱的問。

“小鳳，堅強點。先別急。”他說。

“那是我二哥，我怎麽能不急？！”

“我知道。你冷靜，聽我說。”王貴川靜了靜，和我說他的打算：“你看這樣如何，咱們先把門鎖了，家裏的豬托付給伯孃，讓他幫忙煮兩天豬食喂豬。

然後我們回家，回家把家裏安排好，和我爸媽還有親娘交代一下，我帶你一起去遵義，我們過去找他們。

好不好？”

“好！”我幾乎沒想，他這個想法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法。

“那我們現在就去找伯孃，我去和她說。”

“我去，我跑得快一點，另外，我正好把他女兒送過去。吳磊剛剛也回來了，我送過去快點。”

“行！那咱們就怎麽搞，你快去，我把東西收一收，我來關門。”

“好！”

我和王貴川分工合作，他走之前緊緊抓握我的手，把我往懷裏一摟，拍我後背說：“別著急，不會有事的。等我回來！”

說完他就走，等我回過神，下意識“嗯”一聲時，他已經抱著吳夢心出去了，走遠了。

王琳琳過來抓我的手。

“小姨，爸爸剛剛和你說什麽了？是不是關於小舅的？”

“乖。”

我扣著她後腦勺，把王貴川剛剛的規劃和她說。

“你爸爸說小舅現在沒事，被送到遵義去了。有醫生在不會有事。但是我們現在要做好去看他的準備。

咱們先把東西收一收，回家去，和你爺爺奶奶先打個招呼。

等把這些安排好我們就去找你小舅，明白嗎？”

她點頭：“我這就去收拾。小姨，你等我。”

“嗯，小姨和你一起。”

二十分鍾左右，我們鎖好門從孃家出發。一路步行下山。

情況緊急，王貴川主動要求揹我兒子，我沒矯情，以我哥的情況為主，他走在前頭帶著我和王琳琳走。

一路上我們都隻能步行，現在已經凝凍，沒有車。

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回到家。

我知道這一去就得用錢，但是我身上的錢早就已經花的差不多，還沒來得及找楊傑。

我知道我婆婆有。

所以在王貴川交代他爸媽時我就在合計著想讓我婆婆先拿點出來，之後再慢慢還給她。

我終於下定決心，去她房間找她，結果她和我兒子說：“哎呀，你小舅也真是開車不知道慢一點，現在好了，一家人都圍著他轉。

誒，真是害人精咯~~”

我心頭猛的一刺。

盡管之前已經發生這麽多事，但我還是依舊站在尊重她的角度，跟她借錢都做了這麽久的思想鬥爭。

結果好她卻說我二哥是害人精！

這個死老太婆真的不要太惡毒，她自己心裏這麽想這麽說就算了，還在我兒子麵前這麽講。

真是太缺德了。

我也不管了！反正他和楊傑不是喜歡聯合起來欺負我嗎？

即使如此，今天我就一定要從她這裏搞出錢來，即便幫不上忙，起碼要把她們借給我的那五千頂上去！

我猛的一下推開門。

我婆婆被嚇了個半死。她抱著我兒子從床上一下坐起來，一隻手拍著胸膛，閉了眼又睜眼。

“哎呀！你搞什麽搞？把我嚇得個半死！！！

你幹嘛？！”

我迎麵走上去，她皺眉盯我，眉頭擰成毛毛蟲，眼睛更是看不見了。

抱著我兒子往後縮，再問：“李明鳳，你的鬼逮到了？

你搞哪樣？！”

我把我兒子先搶過來。

“唉！你！”

我用手臂擋著她，不讓她抱。

她估計也是知道她剛剛說的那些話給我聽到，略顯心虛，那還是頂著膽子罵。

“你發什麽瘋？你想嚇死我寶貝孫子是不是？！神經病！”

“媽，你聯係的上楊傑嗎？”

她靜了靜，原本還挺高傲的，對我滿眼不爽和恨，但聽我問楊傑，一下子又變得有些軟了。

“你……你有什麽事嗎？”她嘀咕著：“你們兩個是夫妻，你都聯係不上他，我怎麽可能聯係得上？”

“我再鄭重其事的問你一句，你聯係的上楊傑嗎？”

“哎呀！你這麽大聲幹什麽？你想把我的耳朵震聾嗎？！”

“我沒那麽大本事，一句話就能把你震聾。既然你不正麵回答，那我就直接了當的說了。

反正我現在是聯係不上他，他在外麵搞什麽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你很清楚！

我今天就一個事兒，你看看怎麽處理好。

一，你幫我聯係楊傑，讓他把我爸媽借給我們修房子的五千塊錢打過來。

二，如果你想包庇你兒子，不想你兒子出這筆錢，那就把你的錢給我五千。”

“唉！李明鳳！我看你是想金想怪的，你這腦殼在想什麽？！

我給你錢？憑哪樣？！這家裏什麽不是我在幫扶著走，我沒讓你們給我錢就不錯了，你們還應該給我養老才對頭，要不是看在隻有楊傑一個兒子的麵子上，我都不會在這幫你們，你還有膽量喊我拿錢給你？

憑什麽？

憑你不要臉啊？！”

“我今天沒時間跟你說閑話，你想說這些等我有時間再和你慢慢理論。

我最後再問你一句，你是聯係他，還是你先拿這個錢墊著？你選一個！”

“老孃不選！！！”

她把床上的一個枕頭拿起來，舉過頭頂重重丟出去，那枕頭砸在門上又彈過來，落在地上。

“李明鳳！有老孃在這個家裏一天你就休想跑到我頭裏拉屎！老孃什麽都不選，我不給，我兒子也一樣不給！

憑什麽？

你怕是忘了你是哪家的人！你就回去一天就忘了本了？

一天在家裏分毛不掙，你還想我給你拿五千塊？

你怕是要我的命！我的命都值不了這麽多錢，你想要，你幫我拿去賣了吧！賣了就有了！

不然你休想！”

王貴川他們都從外邊圍了過來。

我心裏的怒火已經衝到頭頂。反正該丟的臉早就已經丟盡了。

從前我會顧著麵子，我也不想在王貴川一家人麵前和她鬧的太難看。

我不是給她臉，我是給自己留點麵子。畢竟我在家裏辛辛苦苦這麽久，得來的卻是這兩個白眼狼帶來的羞辱和踩踏，真是抬不起頭。

當初答應人家一家借住，就不應該讓人家住進來還覺得有壓力。

不然一早我就不會點頭。

結果看來要破碎了。無所謂了，我二哥現在需要這筆救命錢，她必須拿出來，她和楊傑必須要有一個人把這筆錢吐出來！

“小鳳，親娘這裏還有點……”

我轉身，把孩子抱到門口去，直接一口打斷王貴川他媽沒說完的話，把孩子交給她。

說：“親娘，麻煩你們幫我看著點娃兒。

琳琳，帶著奶奶出去吹吹風去。小姨有點事兒要處理。”

王琳琳靜看著我，她是擔憂的。卻又不得不聽我的話，於是不放心的看我一陣，領著她爺爺奶奶，三步一回頭的去了。

王貴川讓我別激動。

我把他也推了出去。

我把他們都鎖在門外，窗戶都鎖死了，唯獨沒讓我婆婆出去。

“李明鳳，你想搞什麽？你到底要幹嘛？你不要發瘋！”

“我告訴你，我早就已經忍你們一家忍夠了，逢年過節，隻要你回去你就買一堆東西，怎麽？你不掙錢就不心痛是吧？

你都已經嫁給我兒子了，你還不替他著想，不考慮他掙錢多辛苦！這些都算了，我看你年紀又還小，年輕不懂事，慢慢學。

結果你這半輩子打不著關係的親戚一家張牙舞爪的就搬進來住著了，這房子自從修起來到現在我兒子都沒住兩天，他們這一家鄉巴佬倒是享受上了，這些我都不和你們計較，得，現在還得寸進尺，要逼幹我身上的錢了？

你還有沒有良心？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啊？！”

“李明鳳，你，你要搞什麽？你拿柴火做什麽！？！”

我把她推到灶房，從一堆幹柴中拿出一塊來，又把木絮、包穀棒子丟在地上，倒了酒精。

她吐了這麽多不要臉的話出來，我一個都沒應，也沒懟。

從包裏掏出打火機點燃柴火，終於開口和她說了第一句話。

“你聽著，趁我現在還沒徹底瘋，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把錢拿出來，我當你什麽都沒說過。

二，這筆錢我不要了，這房子，他們一家人不住了，我也不住了。

還有你，我這一把火下去，這就是我們兩個的靈房！

給不給？

我給你三秒鍾時間考慮，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