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還是熱乎的,樂嗬的。
像這種錢我也願意花,不是說一味的“將就”和“摳搜節省”就能帶來好處,就能讓一家人過得開心和諧。
我曾經也摳搜節省過,可是最後的結果並不是我想要的。
他們非但沒有為我的摳搜和節省感到欣慰、開心。
甚至是覺得我是不值錢的東西,覺得我好欺負。
當然,我們從小的這種消費觀和價值觀還有所謂的婚姻觀,也都是受小時候那個環境所影響的。
母輩甚至是奶奶那一輩,總覺得要一個家,至於那個男人是好吃懶做也好、不專一不真誠也罷,她們都能接受甚至全都可以打碎了往肚子裏咽。
你甚至很難從他們身上感受到情緒。
不對。
不是很能感受到情緒,是對另一半的反駁和還擊。
她們不會,即便被傷害、被家暴、被冷落、被背叛,被辜負,她們都能忍得了,甚至還每天為了那個人不辭辛苦,外出勞作,朝出暮歸。
一年365天每一天都重複著同樣的事情。
但是,他們會把這些情緒發泄到孩子身上。
導致孩子從小被打壓,被自卑,被深深的陷入親情綁架與自身內心那點兒平衡被打破後延伸出來的不甘與不忍反複交織、折磨。
最終一個個都成了不願意歸家的人。
想家,但是不願意歸家。
我也或多或少受到一些影響。所以當他說這兩套房子的時候,我內心的下意識反饋是“貴”。
但我也能把自己調整過來。
貴,如果少一點摩擦,大家能更多的有一點兒自己的私人空間,那麽掙錢或許會變得順利一點。
這也就能彌補這部分房租。
這是物超所值的事情,我們不能隻看到眼前,還得為以後多想。
王貴川說的話,屬於話糙理不糙。一男一女,即便有家庭、孩子,但是二人世界無比重要,可以說與其他東西能夠平分重要性。
二人世界、其他。
一半的一半。
“那……你想好租在哪裏了嗎?”
“就在我們現在住的那附近,我問了一圈,基本上都是三室兩廳的房子。”
他說。
“這有點大哈?”
“嗯,所以還在找。盡量找在市場附近,我爸媽買菜方便,我們做生意也方便,這邊離南小也不遠,到時候合適的話就看看有沒有新的樓盤出來,手裏有錢就買一套定下來,免得再去租房子。”
“……”
他想的很遙遠,但是未來還這麽長,誰也不敢否認,覺得不能實現。
就像我一樣,我曾經也覺得我會和其他人一樣,一輩子就守著農村的那一棟房子,守著那一堆田土,還有我的豬圈過日子。
根本就不敢想走出來的事。
可是現在不也是出來了?也沒覺得在陌生的地方有多沒底,多難受。
反而覺得自由,且有希望。
他說這句話,如果是在村裏,或者在一些不理解他的人麵前。
人家隻會說:又開始想這些不切實際的,說話天一句地一句。
但是我和他想的一樣。
“好,那我們抽時間趕緊去看看,把這個事落實了。”
“嗯。”王貴川說:“明天早上還是得賣一早上,我估計她早上不會叫我。”
他說得是那個南小的老師。
“有可能,但是也不一定。”
“那你得幫幫我了。”他說:“小鳳,晚上我自己去馬家灣拿貨,你和小晏好好休息,等我回來叫你。賣菜的地方沒有變,還是之前那個位置。我帶你一圈,然後把菜的底價跟你說一遍。
早一點你就按著我賣的價格賣,時間往後推你就自由發揮,要把菜賣出去纔是大事兒,不要留在手裏。”
“嗯~~萬一我不太會呢?”
“你不可能。”王貴川很篤定的說:“我相信你。”
我偏頭,又轉過來,抬下巴盯他。
他已經把車子開出去了。
車子邊走,我邊說:“王貴川,我在想一個事兒啊~~這要是我把你這些本事都學到了,你就不怕我把你這個位置占了?”
“我倒是不怕。”他說:“你都是我的女人,有什麽可怕的?”
“誒,你這人……”
“但是話又說回來。”他打斷了我的話,說:“這也不是什麽難事,你沒來的時候我一個人可以,你來了我一個人照樣可以。
媳婦兒,我缺的是一個和我一起打拚的人,但不是什麽要把我的事兒承擔起來的人。
如果你不嫌棄,我更希望你把家裏打理好,我覺得比起衝鋒,我更害怕的是後院著火。”
“去你的!”我拍他肩膀,但是不影響他開車,出聲調侃:“後院著火?你倒是想的好,把自己當皇上了?還後院!”
他爽朗的笑。
“我的意思是婆媳,你和孩子之間,你和我爸媽之間。
很多關係,靠家裏的那個女人來決定,女人聰明,會平衡事情,外邊就算累死累活,回到家就是休息,就是溫暖的港灣。
那不然兩頭捱打……一個家能好纔怪!”
“王貴川。”他的思想都是和人不同,是我一早就對婚姻生活、對家庭關係的那般見解,說白了就是男外女內。
但很多家庭辦不到。
女人也得跟著掙錢養家。
但其實反觀,那些女人也跟著掙錢養家的家庭,家庭關係並不明朗,也並不是最好,甚至還有些走著走著就散了。
所以村裏的人都喜歡說“女人出去打工掙錢就容易不回來了”。
都出去掙著錢,不用看人臉色了,都嚐到了自己也能掙錢養自己,除了辛苦點,心靈卻是被滋養著的,找虐纔回家?
我故意冷冷的,傲傲的問他:“你怕我和你一起去掙到錢就跑了嗎?”
“你不會。”
他想都沒想,就說。
我雙手環胸,盯他。
“何來此言?”
“因為你是個守信還有德行的人,你要是想跑,丟著娃兒就走了,天高海闊,哪裏容不下你?
但你偏偏留在家中,等把家裏所有的關係和事情都處理幹淨,搞清楚了才行動,還帶著娃兒一起走。
如果真有你出走那天,肯定是我哪裏沒做好。
小鳳,我們不要有那天,一旦有哪裏不行你就說,挑明瞭,處理了,日子照過。
不要一聲不吭就好,不要不理我,悄悄疏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