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狠狠跳了跳。
緊接著把手抽回,卻發現他用了力。
我瞪他,低聲嗬斥他:“你要幹嘛?別亂來!”
我掙紮著,他手鬆了一點。緊接著便說:“我抱她去睡覺,你別動。”
“……”
我沒說話,他注視著我,盯著看了好幾秒,最終把王琳琳抱起來直接送到我媽那個房間去。
一開始我還沒意識過來,等到裏頭的人往外走的腳步聲傳來我才突然回過神,立馬抱著我兒子房間。
然而就在關門前一秒被他一雙有力的手抵著房門。
門從一條小縫一點一點被抵開。我力氣也不夠了,而且懷中還有孩子。
隻能罵他。
“你讓我進去,或者你出來。”他就像一座山一樣立在那兒,神色淡定,沉穩得很,彷彿什麽都不在他眼裏,他一切都無所謂。
可我卻慌的不得了。
“我沒什麽跟你說的。你鬆手,我有點累,想休息了。”
“我有話要跟你說。”
“王貴川,你別讓我看不起你!”
這話一出,他眼睛半眯,神色明顯有轉變,我趁熱打鐵繼續嚇唬他,說:“怎麽著你也是個男人,這樣逼一個女的,你良心過得去嗎?”
他的眼睛眯得更深了。
他手上的力氣是鬆了一點,但是我怎麽都沒法把門給合上。
可我又不敢直接鬆開,要是鬆開就徹底沒救了。
“我沒打算對你做什麽。就是有幾句話想跟你說,李明鳳,你沒必要這麽防著我。”
他說:“我要是真想讓你下不來台,我們兩個都不可能在這裏待到現在。”
他在打消我的防備。
事實上,他確實也不會讓我下不來台。不然今天的事不會這麽順利。
光是那個咬痕就很難解釋。
“但我不想和你說。王貴川,這是因為你在我心裏還不到那一步,所以我想給你留個麵子,咱們兩個互相給個臉,不要把事情搞得太難看。
你總不能為難我吧?”
他沉默一兩秒。
緊接著仰頭籲一口氣。突然一下力氣變大了,我抵抗已經來不及,他一隻腳踏入房間。
我往後一仰,為了顧著我兒子,整個失去防守,而他一隻手摟著我兒子,一隻手穩著我。
氣勢很強。
“在這裏談還是出去談?”
“把人給我。”
他抱著我兒子,往後一閃,躲在他身側,一隻手防著我。
又一字一句清晰的問:“在這裏談還是出去談?”
我用力在他手臂一拍,我兒子的腳丫跟著一伸一縮,很明顯被嚇到,我怕他醒過來,所以沒在短時間內再動手。
隻是一雙眼睛瞪著他。
“你喜歡帶孩子是吧?”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李明鳳,為了不允許矛盾,你最好先考慮我剛剛說的。
我最後問你一遍,在這裏談還是出去……”
反正孩子還沒醒,我現在已經無路可退。既是如此,那我不能讓他再抓到機會。
於是幹脆拉開門走出去,徑直去了我媽那個房間,在他抱著孩子追上來之前把門栓拉上了。
“李明鳳,開門。”
他在門口敲了兩下,喊著。
我回頭瞄了一眼床上的王琳琳,發現她還睡得沉,應該沒事。
我小聲對外麵的人說:“喜歡抱你就抱著,一會兒他要是餓了你就想辦法。我警告你,你要是想把琳琳給吵醒你就繼續敲,你看看把她吵醒是什麽後果!”
“李明鳳,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要吵出去吵,別在這兒打擾我們休息。你這樣很沒品。還有,王貴川,我提醒你,明天你就要去相親了,如果我是你,這個時候應該美美的睡一覺,好好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去相親,爭取一次成功纔是重事。
我覺得不成熟的那個人是你。
行了,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祝你帶孩子帶的愉快!”
過完我便保持沉默,挨著牆壁站著,觀察外麵的人一舉一動。
外麵也特別安靜,沒有腳步聲,代表他還站在門口。
我的心跳的很快,他沒走之前都不安定。
都不知道他怎麽想的,難不成他還想逼我就範嗎?
那怎麽可能!
我算是看出來了,在一段關係中無論怎麽樣女方都是處於弱勢的狀態。
如果好,那大家都其樂融融的。
如果不好,比如類似於我這種留守女人,一旦外麵的人聯係不上,家裏的資金鏈就斷開了,可是家中的責任和家中的家務農活卻是揮之不去的。
尤其是自己生下來的骨肉,更是沒辦法塞回去。
如果攤牌,就像我和王貴川,一開始肯定是兩個人都會被踢出去痛罵,被人指責,被眾人的口水淹沒。
可時間久了人們就忘了男人的醜,女人確實臭名永在。
不僅如此,人家還會編出各種天花亂墜的緋聞出來,再加顏色加料。
他不考慮這些,但是我得為自己做打算。
然而我想著想著,外麵的腳步終於邁動,一點點距離這個房間。
我的心也緩慢回落。
晚上兒子睡覺幾乎不會醒來,能一覺睡到第二天。
隻要沒人故意把他吵醒,在我爸媽回來之前我都能在這兒躲著。
而且王琳琳也在身邊,怎麽都是妥當的的。
結果沒多久,就在我脫鞋準備翻身進被窩時,我感覺門有響動了。
還沒等我護著入口,門栓被人從外麵挪開,順著繩子一下懸吊在半空,與此同時門也開啟了。
王貴川一隻腳跨進來,靜立在門口,盡管屋裏的燈都關掉了,黑黢黢的一片,可他的存在感太強,讓人沒法忽視。
“王貴川,你,你要做什麽……唉~~”
我被他捂著嘴,單手用力,抱出房間。他還順勢把門給關上了。
不知道最後他是在哪個角落停下的,這位一片黑,有人從我家外邊過,聽得到她們的講話聲和談話聲。
有人說。
“唉,聽說今年那個王貴川還來給他的老丈母老嶽父拜年來著。誒,都已經這麽多年了,這個女婿倒是有心。”
“嗐,他家條件本來就不好,不是想找就能找的。而且房子都被燒沒了,現在連個落腳的都沒有,誰願意跟著他?傻子才願意!”
“咦,話也不能這麽說,好歹人家長得高長得帥,養眼澀。”
“長得高長得帥又如何?能當飯吃?他女兒也慢慢長大了,現在都記事兒了,誰願意去做後媽?嘁,反正我是不願意。這要是娃兒聽話還得行,娃兒要是不聽話還費力不討好,還容易被人家的口水淹死。
你看看哪個後媽口碑好的?”
“誒~~你不願意倒是有人願意。我剛剛聽他們說黃琴家表妹周芸回來了,人家準備介紹給王貴川。
周芸帶著個兒子,王貴川是個女兒,兩個人都領著個拖油瓶,將就搭夥過日子倒是可以。”
“拖油瓶”三個字傳過來時,王貴川抓著我的那隻手明顯加了力道。
直到我嘶了一聲他才鬆了點。低頭在我耳邊說了句抱歉。
“捏疼了?”
“~~你能不能把手鬆開?這樣我很不舒服。”
然後他就沉默了。自然是沒有鬆,但他拉著我走近了一點兒,從地上摸索著什麽然後從視窗把摸到的什麽東西丟了出去。
之前見外麵兩個人啊的喊了一聲。
“哪個?”
“哪個災舅子丟的東西?!”
“唉,沒人!見鬼了見鬼了!快走,快走!”
那兩個人以最快的速度溜走,我也想趁機逃走,但王貴川始終智商線上,壓根兒沒給我機會。
他擋住出口不讓我走,從兜裏把那個信封拿出來。
我看愣住了。問他想幹嘛?
“你不是還欠他們五千塊錢?”
我人有點兒懵。不是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麽,而正是因為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才覺得不可思議。
這個事兒楊傑都沒放在心裏,甚至想把這筆錢一推再推,要是我爸媽放口我說不要了,他起碼更高興。
覺得占到了便宜。
可王貴川卻覺得這個事兒……
彷彿有一張密佈的網蓋住我的心髒,叫我有些呼吸不暢。
我雙手攥成拳頭,努力平複著心跳,恢複呼吸。
抬起一隻手把東西推開。
“你用不著這樣,我不需要。”
他自己都還有這麽多事兒沒處理,房子還沒修,老婆還沒討。
上有老下有小。
之前還有一畝三分地,還可以養豬,自從房子被毀掉後便是無業遊民狀態。
五千塊錢……隻恐怕是他全部身家了。
我怎麽可能要?
他卻抓著我一隻手把錢硬塞到我手中。
“拿著!”
“我不要。”
幾個推搡間,王貴川卻突然一下嚴肅了起來,警告我:“拿著,你要是不拿我就親了。”
我整個僵住。
其實我是很討厭別人威脅我的,一般情況我會豁出去,可這種情況我沒法反駁。
“那你給我一個理由。”我在暗沉的光線下仰頭問他:“為什麽給我這筆錢?”
“沒有為什麽。”
剛剛這一切的一切,他都表現得如此強烈,現在卻輕飄飄的說沒有為什麽。
實在叫人有些費解。
“那你就把錢拿回去,不明不白的錢我不收。行了,我們都不要再鬧了,明天你還有事,爸媽可能也快回來了,姐……
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我們這樣,我們都好自為之,以後,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我回房間了,你也別胡鬧。”
說完我就走,隻是走出去兩步就被他拉了回來,這一次他不由分說的就封住了我的嘴。
帶著強勢。
帶著氣火。
帶著某種堅定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