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真辦事雷厲風行且有計劃,能讓身邊的人省心不少。
這些年來為家庭、為家裏的人操心的都是我,所以有個人免去我的操心顧慮,操持我以前做的事兒時我竟還有點兒不太適應。
七八千塊錢。
再加上我手裏這些錢,他計算的一個星期左右就能出結果這事並不誇張,我們之前展望的那一些都是可以實現的。
“原本是你打算拿出來修房子的錢吧?”我說。
原本他是不打算走出去的。
隻想帶著家人和孩子在村裏。
身邊的人都想他從琳琳母親的事情中走出來,希望他重新組建一個家庭,再生一個孩子。
和我們貴州山區其他普通的家庭一樣,兩口子出去找工掙錢,由琳琳的爺爺和奶奶看孫子孫女。
然後……曾經是留守兒童,長大後變成外出打工的青年,等老了又回來給自己的孩子帶孩子,孩子的孩子又變成留守兒童。
一輩子就從留守兒童到外出打工人員,再回到村裏當留守老人。
這就是大多數貴州人的一生……
想想還挺可悲的。
所以現在擺在麵前的這條路,我和他都想抓住。
想改變現有的環境和條件,同時也想把孩子和老人帶在自己的身邊。
“嗯~~”他點頭。
如果不折騰這一圈,他手裏也能有個3萬左右,再加上來年做點莊稼養點兒豬,政府補貼什麽的,重新修個像樣點的房子沒問題。
出去奮鬥也算是破天荒的“意外”了。
“有你們纔有家。”他揉搓著我的肩膀,讓我趕緊休息:“睡吧,還有點時間,快睡。”
“嗯~~”
再後來我一覺醒過來時,是樓下老太婆又開始唸叨,再然後就是我兒子的哭聲。
王貴川已經不在了。
要麽是回家去了,要麽就是直接回南白了。
我摸手機出來看,是他發給我的簡訊。
【我回去了,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等我資訊,還有…照顧好自己】
發資訊是在40分鍾前,估計趕了最早的一班班車回南白。
【好,一路平安。你也照顧好自己。】
【醒了?】
【嗯,剛剛醒。要下樓了,回頭再說。】
【好。】
雖然他人走了,但是我的心卻是踏實而有光的。
就像他說的,我留下來處理一下家裏這些事,做好去城裏的心理準備。
就是不知道琳琳和他爺爺奶奶那兒他有沒有提前和他們說?
不過這都是他的事了,我沒必要越界,也不需要自討沒趣。
琳琳我是完全不用操心,至於兩個老人……他們能不能接受都是他們去考慮的事,包括我爸媽。
如果沒離婚,楊傑沒那麽作妖,那我不會跨出舒適圈,不會把自己逼退到一個讓人議論的地步。
離婚了我便隻會往更好的方向走。
但無論我選擇哪一步都不會隻考慮父母或是外人的看法。
他們怎麽想,怎麽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我兒子,我和王貴川,我和琳琳。
在這一場關係中其他人都是旁觀者。
隻有我們幾個相處的好,過得好,他們才能好。
琳琳又來了。
瞞著她奶奶過來的。
我和她還有我兒子正大光明的在客廳看電視,火重新升起來,屋裏還有一大股煤煙味,但不影響什麽,我把其他門也開啟通風了。
楊傑好像還沒起來。
老太婆一直都在那邊唸叨,說我不關心自己男人死活,倒是把別人家的閨女看得比什麽都重。
我無所謂。
搞了糯米麵準備給孩子們包湯圓吃。
琳琳帶著我兒子。
回風爐已經被我收拾幹淨,我把需要用到的東西都擺在上頭。
小晏高興得很,在姐姐懷裏,盯著我,多大用手揮舞著。
“媽媽媽媽”的叫。
“唉,媽媽給你做湯圓吃好不好?”
他嘻嘻嘻笑。
“說錯了,你還不能吃,等明年就可以吃了。”
“小姨,明年我們還會在這裏嗎?”
琳琳突然問我。
我愣了一愣。
但很快反應過來:應該是王貴川給她說了什麽?
不然她也不會這麽問。
但我還是假裝不清楚,反問她:“怎麽這麽說?”
“小姨。”
“噓……”
她剛喊我,我的眼角餘光掃到外麵窗戶拐角位置有個腦袋,就這熟悉的行為舉止,想都不想就能猜到是老太婆。
所以我趕緊讓王琳琳先別說話。
她凝神。
點點頭,先不說了。
我在某個突然間一下子拉開門,老太婆差點兒摔進來,她眼疾手快抓著門框躲過去了。
但人被嚇得不行。
“唷,你這是上演的哪一齣戲?竄天猴嗎?喜歡趴人家門?
以前怎麽沒看出你這麽變態,喜歡偷聽人家說話?”
“你!……”
她拍了拍衣服,拉衣擺,看我桌子上的湯粑。
說:“我這不是看你整好沒得?什麽偷聽?你以為我是你啊?有這麽變態?我……”
“你幹嘛?”
“我進自己家我幹嘛?”
我用力把她推出去。
“唉!李明鳳,你幹啥子?!難不成你還不等我進去?”
“說對了!”
我把她推下梯坎。
“老太婆,我警告你啊,我和你兒子現在已經離婚了,你最好給我有點兒邊界感,有點數,別動不動就走這邊來,你再這麽搞好我就把你當小偷處理,打死你不關我的事兒!”
“嘿,你!”
她一邊挽衣袖一邊發火,湊近。
我用掃把把她支開。
“再狗叫一句我就把你那些破事抖出去!”
“……”
她恨我恨的牙癢癢。
我正要關門,她突然不顧掃帚髒,直接懟上來。
我用力也趕不下去,但我堵在門口她也沒法進屋。
“逼我動手是吧?”
“唉,李明鳳,你不要這麽暴躁行不行?
我過來找你是跟你商量事情的。”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滾回去!”
“你看你說這些話多見外?行,你和我沒什麽好說的無所謂,但是楊傑呢?
雖然你們鬧了矛盾,但好歹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還有個兒,他回廣東打工,人是你喊回來的,人家現在要回去,你總得出點路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