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
重型機槍重量大,保持一個動作也夠費力。奈奈子的手臂到現在還在顫抖,她試了好久,沒能打中十環,九環倒是不少。其實她根本不懂射擊,視力好跟槍法好根本就是兩回事,奈奈子也知道,之前的十環就是誤打誤撞打出來的,甚至這麼多九環也是運氣大於技巧。
但她已經開始生氣了。
她想把水瓶拿起來,但是手有一點使不上力氣,更生氣了。奈奈子盤腿坐在射擊場地上,杏目圓瞪,不知道在氣什麼,跡部幫她拿水瓶喂水,邊喂邊笑,也不知道在笑什麼。
跡部舉著水瓶,看她仰頭喝水。奈奈子的頭盔被他摘下來,她的碎發貼著額頭和鬢角,臉頰緋紅,喘著粗氣,看樣子累壞了。
跡部景吾不知道為什麼特別開心,“算了算了,來,給你親一下。”
他湊過來,指節輕撫她汗濕的額角。奈奈子的臉小,被他的手一擋,雙眼明亮得像在冒火星。
奈奈子躲過去,“不行!你別動手動腳的!我要打十環!”奈奈子歪頭把人懟開,又去摸槍。
不蒸饅頭爭口氣!她今天就要打十環!
跡部就悠然站回去,在她身後抱胸,噙著笑。
奈奈子搬了兩下,沒搬動。
她撇過頭來,虎視眈眈地看向跡部。
跡部就燦爛地笑起來,露出有一點尖尖的小虎牙。他把她抱在懷裏,幫她扶著手肘和小臂,不知道為什麼,又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笑起來,跟朵花兒似的。
奈奈子瞪他,還笑。
他的眼睛裏有星星,灰色的瞳孔變得柔軟又亮晶晶,跡部的笑聲和氣息在場地中飄揚,傳到溜溜達達的萬野耳中。
萬野懂了,並沒有誰包養誰、誰追求誰的複雜關係,隻是他多餘而已。
他轉悠轉悠,覺得場地後麵的金屬柱子挺有意思,揹著手盯著柱子研究起來。
奈奈子覺得自己觸碰到了什麼門檻。為什麼看得到它但碰不到它?因為手抖嗎?或者反應慢了?感知得到但做不到這件事在打網球的時候也出現過,那時候她是怎麼接住紅毛章魚的球來著?
她又一次半跪在地上,在腦海中默唸著動作要領,真正地開始瞄對麵的靶位。
萬野百無聊賴地開啟電視機。
電視上的女主持人在報導娛樂圈一大巨頭“星宇娛樂”高層參與仲小路憐爆出的勒索案一事,隻不過勒索的不是錢,而是色——或者說長期性關係。事情愈演愈烈,對該高層的討伐聲不絕於耳,娛樂圈一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又一次被翻出來……此時,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神穀工作室突然曬出柳生奈奈子被勒索錢財的證據,表示柳生小姐因為被汙衊身心疲憊,但為了維護圈內的正義,她還是選擇了站出來做抗爭雲雲。
女主持人倡導“娛樂至死”的時代人們需要一點寬容和溫和,最後聲情並茂地祝願柳生奈奈子能夠走出這段陰霾,為大眾呈現出更好的作品。
日本的舞台打歌在電視轉播上是有彈幕的,但正經的電視台並不設定和觀眾互動的環節。不知為什麼,今天的電視台開放了發短訊、轉彈幕的的許可權。
“電視台也能發彈幕了?”
“有一說一,柳生奈奈子是真冤,幸虧家世好。”
“嗚嗚嗚希望奶包現在好好的,我們一直陪著你!”
“柳生奈奈子一看就是那種軟綿綿的小姑娘,真搞不懂她來什麼娛樂圈啊?”
——“嘭!”
子彈出膛的瞬間,空氣被震出波紋,好像是被軟綿綿的小姑孃的氣勢盪開了一樣。
柳生奈奈子扣下扳機之後,仍然維持著剛才的動作,等待著係統的宣判——
“嘀哩嘀哩!恭喜您,用時三分十七秒,正中靶心!”
“哈!!!十環!哈哈哈哈哈!”
奈奈子興奮地轉過身來,也顧不上沒力氣,蹦蹦跳跳地圍著跡部一頓轉。跡部跟著她起身,笑到捂臉。
奈奈子的笑容就收了回來。
“你笑什麼啊?”她立刻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我可隻用了三分十七秒誒,本小姐大小也算個天才了。”
萬野正對著電視報道的柳生奈奈子發獃,他總覺得這人他在那裏見過,是在哪兒呢……突然,萬野聽見了柳生奈奈子的靶子報出十環的成績,激動地轉過身來,“幹得漂亮!”
他轉過身來是想給予奈奈子一個熱情的鼓掌,結果看見兩人越靠越近,跡部捧著女孩子的雙頰,逐漸低下頭去,萬野就鼓著掌轉回來了。
萬野盯著那根金屬柱子,覺得柱子上麵的塗層頗具美感。
奈奈子被捧著臉頰。
她其實有一點羞惱,自己剛才居然問他要獎勵,關鍵是跡部還不給!還在旁邊笑她!奈奈子看著跡部景吾低下頭來,想,如果他親一下自己,那她也可以勉為其難原諒他。
奈奈子閉上眼睛。
她感覺跡部的氣息越靠越近,場館的空氣是涼的,隻有跡部身邊散發著被體溫和汗水烘出的暖香。眼前的白熾光源被遮住,玫瑰靠近她。
她聽見跡部輕聲說:“在這裏不太好吧?”
3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