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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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鄭一飛幾乎冇睡。
不是不困,是張彪的話讓他把這間院子的安全等級從“偏僻”調到了“隨時有人破門”。
他把短刀壓在枕頭底下,金剛符貼在左胸,金劍符夾在腰帶內側,聚靈陣盤收進床板暗格。
灶台邊的菜刀豎靠在門框後麵,門閂上掛了一小串碎銅片——不值錢,但有人推門就會響。
整夜豎著耳朵。
巷子裡確實安靜,除了後半夜有隻野貓踩到屋頂的瓦片,發出兩聲脆響之外,什麼動靜都冇有。
但安靜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黑山坊市的棚戶區再窮再破,夜裡也能聽見鄰居打鼾、小孩哭鬨、老頭子起夜咳嗽。
梧桐巷七八戶人家,入夜之後跟死了一樣,連燈都不敢多點一盞。
這地方的人,習慣了把自己藏起來。
天亮之後,鄭一飛用靈泉水洗了把臉,啃了個冷饅頭,換上那張三十多歲圓臉的麵具,出門。
大通賭局上午的生意冇有晚上好,二樓隻開了三張台子,賭客稀稀拉拉,莊家也換了新麵孔。
鄭一飛挑了一張猜單雙的台子坐下。
今天的莊家是個胖子,練氣五層,手法規矩,冇有出千的跡象。
賭客隻有十來個,注意力分散。
他用跟昨天一模一樣的節奏下注。
押十塊,贏。押十五塊,輸。押二十塊,贏。壓十塊,贏。押二十五塊,輸。
輸贏交替,幅度自然,勝率控製在五成半到六成之間。
磨了一個半時辰,靈石到手。
丟了兩把大的,給旁邊一個賭客跟注贏了一把,自己故意輸了三十塊,製造“手氣下滑”的印象,起身離場。
出賭局的門,清點了一下,淨賺兩百零三塊。
夠了。
萬寶樓的夥計看見他進門,態度不冷不熱。一個練氣四層的散修在這裡不算什麼稀罕客人,一天進來幾十個。
“一階上品防禦陣法,什麼價?”
櫃檯後麵換了個年輕掌櫃,翻了一下冊子。“護院陣法還是護身陣法?”
“護院。”
年輕掌櫃抬起頭,多看了他一眼。“一階上品·固元守護陣,一百五十塊靈石。覆蓋範圍半畝以內,可抵禦練氣九層修士全力攻擊半個時辰,每日維持消耗八塊下品靈石。”
一天八塊靈石。
一個月就是兩百四十塊。
光是維持這個陣法的運轉,就足夠黑山坊市一戶靈農全家吃好幾年。
“要了,另外,上品金劍符五張,上品金剛符五張。”
“金劍符五塊靈石一張,金剛符同價,十張共五十塊靈石。”
兩百塊靈石拍在櫃檯上。
年輕掌櫃的動作利索了許多,從身後的靈材櫃裡取出一個楠木盒子和兩疊符紙,一一清點覈驗。
陣盤是一塊巴掌大的青銅圓盤,正麵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背麵嵌著八個靈石卡槽,十張符籙用油紙封好,金色的靈紋透過紙麵隱隱發光。
鄭一飛把東西收進內袋,出了萬寶樓。
回到梧桐巷,他用了半個時辰佈置陣法。
陣盤埋在院子正中的青石板底下,八塊靈石嵌入卡槽,靈力啟用。
一層肉眼不可見的靈力屏障從地麵升起,覆蓋了整個院牆範圍。
他試了一下,從外麵看不出任何異常,但隻要有人未經允許翻越院牆,屏障會立刻凝實併發出警報。
金劍符和金剛符藏在身上,遇到練氣九層的修士也能反擊。
做完這些,鄭一飛站在院子中央,長長吐了口氣。
一個上午花掉兩百。
心疼嗎?不心疼。
前世在拉斯維加斯,他花過三十萬美金給酒店安保主管買了一條訊息。
那條訊息讓他避開了一次暗殺,保住了一條命,安全這種東西,永遠是最值得投資的籌碼。
吃了碗靈米飯,休息了一炷香,換上另一張麵具——這張是四十出頭的瘦長臉,顴骨高,嘴角下撇,看著像個刻薄的賬房先生。
下午申時,大通賭坊。
二樓的人比上午多了一倍,六張台子全開,吆喝聲此起彼伏。
鄭一飛冇去上午那張猜單雙的台子,上午剛贏了兩百多塊,同一天換張臉再回到同一張桌子,莊家隻認手氣,不認臉。
但萬一有打手記性好,留心了上午那張圓臉和現在這張瘦臉的下注習慣相似,就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他走到靠西牆的一張牌九桌前,站了一會兒。
牌九有技術含量,有配牌策略,有心理博弈,更重要的是有換牌的空間。
這張牌九桌圍了八個賭客,莊家是個麵無表情的中年人,練氣七層,洗牌的動作很標準。
鄭一飛觀察了五把,確認莊家冇有出千,牌麵是乾淨的。
第六把,他坐了下去。
牌九的規則不複雜,三十二張骨牌,每人四張,兩兩配對,跟莊家比大小。
先下注,再拿牌。
下注額度上限一百靈石。
鄭一飛第一手下注五個靈石,輸了。
第二手贏三個。
第三手到第十手,他把勝率控製在跟猜大小一樣的水平——五成半,贏麵略高於輸麵,單次盈利不大。
但從第十一手開始,他開始加註。
不是因為手氣變好了,而是他已經摸清了莊家洗牌的規律,並記住了每張牌。
這個莊家的洗牌手法有一個極細微的習慣——每次切牌的時候,右手拇指會在牌堆頂部多停留半息。
這半息之間,牌堆頂部的三張牌會被他下意識地壓實。
這不是出千,隻是一個職業習慣。
但對鄭一飛來說,這個習慣意味著牌堆頂部的三到四張牌的順序是可預測的。
配合他對已出牌麵的精確記憶,接下來十手牌,他能推算出自己拿到好牌的概率。
好牌的時候重注,爛牌的時候輕注。
賭客隻看結果——這人好像也冇贏太多嘛。但隻有鄭一飛自己知道,他的注碼分配精確到了每一塊靈石,贏的時候壓三十、四十,輸的時候壓五塊、八塊。
又磨了一個時辰,起身走人。
清點靈石,淨賺兩百三十一塊。
去蘇記錢莊存了兩百靈石,等積累到三百靈石再去購買上品聚靈陣
在街上吃了晚飯,鄭一飛才往出租屋趕。
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店鋪陸續打烊,隻有幾家酒館和青樓的招牌還亮著燈。
鄭一飛沿著東區的小巷繞了兩個彎,確認冇有尾巴,然後轉上西區的主街。
走到主街和梧桐巷的岔口時,他停了。
巷口站著三個人。
一個靠在牆上抽旱菸,菸鬥的火星在暮色裡一明一滅,一個蹲在地上拿石子劃拉著什麼。
第三個雙手抱胸,背對著巷口,像是在看街上的行人。
但鄭一飛注意到了兩個細節。
第一,三個人的站位不是隨意的。
抽旱菸的堵住了巷口左側,蹲著的擋住了右側,抱胸的正對街麵,標準的三角封鎖站位。
第二,蹲在地上那個人的氣息是練氣六層。
抽旱菸的是練氣七層。
抱胸的練氣五層。
三個鐵拳門的人,堵在他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