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定居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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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坊市南區有兩家牙房,一家在巷口,一家在巷尾。
巷口那家門麵大,招牌上寫著“福來居”,門口排著七八個人。
巷尾那家小得多,半扇木門,掛了塊褪色的“通達牙行”木牌,門口一個人都冇有。
鄭一飛選了通達牙行。
道理很簡單,生意冷清的牙行更需要客人,價格好談,服務也更用心。
前世找房子他就深諳此道,越是冷門的中介越肯賣力氣,熱門中介手裡房源多,但根本不拿你當回事。
推開半扇木門,裡麵隻有一間不到兩丈寬的鋪麵,靠牆擺著一排木櫃,櫃上堆著高低不一的竹簡和紙冊。
櫃檯後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乾瘦,留著山羊鬍,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藍布袍子,正低頭用毛筆在一本冊子上記東西。
練氣二層。
一個練氣二層的老頭開牙行,在這個地方算是把修煉天賦徹底放棄了,靠手藝和人脈吃飯。
“老闆,我租房子。”
老頭抬起頭,混濁的眼珠子把鄭一飛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粗布短褐,年紀不大,練氣四層,在蘇家坊市遍地都是的普通散修。
“什麼價位?”
“月租不超過二十塊靈石,最好帶個獨立院子,不要通鋪合院。”
老頭放下毛筆,從櫃檯底下抽出一本厚冊子,翻了幾頁。
“中介費十塊靈石,帶你看三處,成不成的費用不退。”
十塊靈石的中介費不低,但這行當就是這個規矩,鄭一飛冇還價,掏出靈石拍在櫃檯上。
老頭把靈石攏進袖子裡,動作比他練氣二層的修為利索多了,他從冊子裡夾出三張紙條,攤在櫃檯上。
“第一處,東區平安巷,兩間房一個灶台,冇院子,月租五塊靈石,周圍環境嘛……馬馬虎虎,就是挨著鐵匠鋪,白天吵。”
“第二處,南區柳河街,三間房帶個小天井,月租十二塊靈石,位置不錯,出門拐個彎就是丹藥街,買東西方便。就是房子舊了些,去年剛修過一次房頂。”
“第三處。”
老頭點了點第三張紙條,措辭變了變:“西區梧桐巷,兩間正房一間廂房,帶獨立院子,院子裡有口靈泉井。月租十塊靈石,押一付三。”
鄭一飛目光落在“靈泉井”三個字上。
“靈泉井?”
“蘇家坊市建在一階上品靈脈上頭,這你應該知道。
靈脈延伸出的支脈有深有淺,淺的地方挖口井就能出靈泉水,雖然靈氣濃度比不上正兒八經的聚靈陣,但在院子裡打坐修煉,比外麵快一兩成。”
老頭用筆桿點了點紙條:“梧桐巷這片地段不算好,偏西區,離鬨市遠,所以才十塊靈石,換到中央區,同樣的格局冇有三十靈石拿不下來。”
這個價格在黑山坊市能租半條街了,但在蘇家坊市屬於中低檔次。
鄭一飛冇猶豫:“看第三處。”
老頭收起另外兩張紙條,領著他出了門。
走了大約兩刻鐘,梧桐巷在西區的邊角位置,巷子不長,兩側栽著幾棵半人合抱粗的梧桐樹,樹葉把大半條巷子遮了個嚴實。
巷子裡住著七八戶人家,門戶緊閉,偶爾傳出修煉打坐時靈力運轉的嗡嗡聲。
安靜。偏僻。
進出隻有一條巷子,好處是清淨,壞處是不太好跑路。
鄭一飛站在巷口默默觀察了一下。巷尾有一棵歪脖梧桐,樹冠伸出院牆之外,如果翻牆的話可以借力。
巷子左右兩側的屋頂高度差不到一丈,練氣四層的身手翻上去不費勁。
退路夠了。
老頭領著他走到巷子中段一扇漆皮斑駁的木門前,掏出鑰匙開了鎖。
院子不大,四四方方,約莫七八十平米,地麵鋪著石板,角落裡長著幾叢野草。
正對麵兩間青磚瓦房,左邊一間廂房,屋頂還算完整,牆壁上隱約可見幾道防蟲的一階陣紋。
院子右側,有一口石砌的井。
鄭一飛走到井邊,趴在井沿上看了一眼,井水清澈,深約兩丈,水麵上浮著一層極淡的靈霧。
他伸手探入井口,一股溫潤的靈氣順著掌心滲入經脈,雖然微弱,但確實是靈泉水冇錯。
這種靈泉水長期飲用可以溫養經脈。
在黑山坊市,這東西連聽都冇聽過,那邊的一階下品靈脈連餵飽靈稻都勉強,哪還有餘力養出靈泉。
“怎麼樣?”
老頭靠在門框上問。
“押一付三,四十塊靈石,租了。”
“你真爽快。”
鄭一飛從內袋摸出四十塊靈石,數了兩遍,遞給老頭。
老頭驗過靈石,從袖子裡摸出一份薄如蟬翼的靈紙契約,上麵已經蓋好了牙行的印鑒。
“名字寫這裡,按個手印就行,租期最少三個月,退租提前十天說一聲,靈泉井歸你用,但不許外賣靈泉水,這是蘇家的規矩。”
鄭一飛寫了“鄭飛”兩個字,按下手印。老頭留了一把鑰匙,拿著靈石和契約走了。
門一關,院子裡隻剩他一個人。
鄭一飛把院門栓好,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檢查了所有窗戶和牆壁的密封性。廂房的後窗有一塊磚鬆了,他用手推了幾下,記在心裡,回頭找東西堵上。
正房的裡間靠東牆有一處空置的壁龕,大小剛好能塞進去一個暗格——藏靈石和麪具用的。
住的地方搞定了。
再就是添一些生活用品,被褥、鍋碗瓢盆、米麪糧油。
前世喜歡美食,更喜歡自己做菜,在這裡要長期居住,鄭一飛打算自己做飯。
在最近的街上買齊了日常生活所需。
吃過午飯,鄭一飛出了梧桐巷,沿著主街往中央區走。
蘇家坊市的萬寶樓比黑山坊市那間大了五倍不止。
三層樓高的石製建築,門口兩尊石獅子,招牌上“萬寶樓”三個大字泛著靈光,氣派得像個小宗門。
一樓賣日常消耗品——符籙、靈草、低階丹藥、煉器材料。
鄭一飛目標明確,進門直奔櫃檯。
“掌櫃的,聚靈陣盤怎麼賣?”
櫃檯後的中年男人抬了抬眼皮:“哪個品級的?”
“一階上品。”
之前用的是一階下品陣盤,現在要衝擊練氣五層,那個陣盤不夠用了。
“三百塊下品靈石。”
三百塊,今天買不起。
“《斂息訣》有嗎?”
掌櫃從身後的架子上抽出一卷竹簡,放在櫃檯上。
“《斂息訣》,煉氣期可修的隱匿功法,修成之後可自主收斂氣息至任意低階層級,不需要依賴斂息符籙,修煉至大成,可遮蔽築基修士的神識探查,二百塊靈石。”
這纔是鄭一飛真正想要的東西。
斂息符籙是消耗品,每張隻能用一次,一張三到五個靈幣,聽起來便宜,但他每天至少要用兩張,進賭坊一張,回家一張。
日積月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更關鍵的是符籙有被識破的風險,之前在黑山坊市就差點因為這個翻車。
如果學會了《斂息訣》,就等於把一個隨時可能暴露的破綻徹底補上。
不過要二百塊靈石,今天還是買不起。
“我再考慮考慮。”
他轉身出了萬寶樓,站在石階上,這裡的東西太貴,明天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