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跟鏢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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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一飛用了不到半個時辰把出租屋清理乾淨。
暗格裡裡外外檢查了三遍,確認冇有任何能追溯到他身份的東西之後,鄭一飛把鑰匙丟在床板上,推門出去。
房東就住在隔壁,鄭一飛把剩餘的房租結清,多給了一百靈幣當封口費。
出了東巷,鄭一飛沿田埂快步回家。
到家的時候天快黑了。
母親在灶台前燒飯,父親扛著鋤頭剛從田裡回來,靠在院子裡的水缸旁衝腳上的泥。
弟弟鄭一鳴趴在門檻上寫字,妹妹鄭小魚坐在旁邊幫他磨墨,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
鄭一飛在院門口站了一息。
這個家,窮是窮了點,但好歹齊齊整整。
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讓這個“齊整”能一直保持下去,不被任何人打碎。
“爹,吃完飯,我有事跟你說。”
鄭大山抬頭看了兒子一眼,點了下頭。
晚飯是靈米粥配鹹菜,外加鄭一飛買回來的靈桃,兩個小的一人抱著一個靈桃啃得汁水橫飛,滿臉都是笑。
吃完飯,鄭一飛把弟弟妹妹趕回房間睡覺,然後關上院門。
堂屋裡,油燈昏黃。
鄭大山和林晚坐在桌旁,看著兒子的臉色,隱約覺得今晚這事不小。
鄭一飛冇廢話,伸手揭下了貼在左胸內側的斂息符。
一瞬間,整個堂屋裡的空氣變了。
練氣四層的靈力波動毫無遮掩地釋放出來,像一股無形的熱浪,把桌上的油燈火苗吹得猛晃了幾下。
鄭大山手裡的茶碗“哢”地磕在桌沿上。
林晚捂住了嘴。
“練氣……四層?”
鄭大山的聲音發乾,他站起來,走到兒子麵前,抬手按在鄭一飛的手腕上,靈力探了進去。
脈搏穩健,氣海渾厚,五條經脈裡的靈力如溪水奔湧,比他這個練氣三層的要充沛好幾倍。
練氣四層,貨真價實。
鄭大山的手在發抖。
他鬆開兒子的手腕,往後退了一步,嘴唇哆嗦了兩下,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小飛,你怎麼……你什麼時候……”
“前幾天突破的,一直冇敢告訴你們。”
鄭一飛把斂息符收好,語氣平靜:“五靈根修煉確實慢,但不是完全修不動,隻是需要的靈石比彆人多很多倍。”
他冇有解釋靈石的來源。
父親知道他在趙家賭坊做事,也知道他有點積蓄,具體有多少、怎麼賺的,不需要說得太清楚。有些事情說出來隻會讓父母擔心。
林晚的眼淚已經下來了,她抹了一把臉,聲音又哭又笑:“四層……比你爹還高一層……”
鄭大山沉默了。
他是練氣三層,修煉了二十多年纔到這個境界,靠的是年輕時攢下的一點底子加上日複一日的苦熬。
而他這個被全家判了死刑的五靈根兒子,半年時間,從練氣一層到練氣四層。
他冇有問兒子為什麼進步這麼快。
一個父親不需要知道所有的答案,他隻需要知道兒子比自己強了就行。
“爹,我要去蘇家坊市。”
鄭大山抬起頭。
“黑山坊市太小了,我修煉需要的資源量太大,繼續待在這裡不會有進步,蘇家坊市是築基家族的地盤,坊市規模比黑山大十倍,機會也多得多。”
鄭一飛說的是“機會”,冇有具體說是什麼機會。
鄭大山看著兒子的眼睛,那雙眼睛沉靜、篤定,跟半年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少年完全是兩個人。
“去多久?”
“不好說,可能要一年半載。”
“路上安全嗎?”
“我跟振威鏢局的鏢隊一起走,有練氣九層的鏢頭帶隊,沿途不會有問題。”
鄭大山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
“去吧。”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手掌粗糙,力道很重。
“你比你爹有出息,就算不能築基,練到練氣七八層,咱們也不用再看趙家臉色種田了。”
鄭一飛應了一聲。
冇有告訴父親,他的目標不是練氣七八層,是築基。
是金丹。
是讓鄭家再也不用彎腰種彆人的田。
三天後,天不亮。
鄭一飛揹著一個灰布包袱站在振威鏢局的院子裡。
包袱不大,裡麵裝著換洗衣服、兩張法器級麵具、聚靈陣盤、十二張符籙,以及一百二十六塊下品靈石,這是全部身家。
院子裡已經聚了不少人。
八個鏢師站在最前麵,清一色皮甲短靴,腰間佩刀。打頭的是周鏢頭,一個四十出頭的黑臉漢子,身材不高但極為敦實,練氣九層的氣息內斂在體內,像一座隨時會爆發的矮火山。
跟鏢的散修比三天前報名時多了幾個,鄭一飛數了一下,十二人。加上八個鏢師,一共二十人。
十二個散修裡,修為最高的是一個揹著重劍的中年女人,練氣六層,眼神冷淡,跟誰都不說話。
修為最低的是一對兄妹,大概十五六歲,都是練氣三層,穿著講究,應該是坊市裡麵做生意的子弟。
鄭一飛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身上貼著斂息符,氣息被壓在練氣二層。
不是一層,太低了反而紮眼,一個練氣一層的廢物哪來的二十塊靈石跟鏢?
“出發!”
周鏢頭一聲令下,三輛靈驢拉的貨車率先駛出院門,鏢師分成三組,前中後各一組,跟鏢的散修夾在中間,一行人浩浩蕩盪出了黑山坊市的北門,沿著官道往南。
離開坊市的一瞬間,鄭一飛回頭看了一眼。
晨光裡,黑山坊市的土牆垛口在視線裡慢慢變小。
那堵牆外麵,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棚戶區、三畝靈稻田、三間土牆草頂的房子,還有等他回去的家人。
他轉過頭,大步跟上隊伍。
第一天的路程很順利。
官道沿著黑山山脈南麓蜿蜒,兩側是密密麻麻的雜木林,偶爾能聽見林子深處傳來野獸的嚎叫,但冇有任何妖獸靠近。周鏢頭在隊伍最前麵帶路,速度不快不慢。
傍晚紮營,鄭一飛啃了兩口乾糧就鑽進自己的鋪蓋卷裡睡覺,有鏢師巡邏,很安心。
第二天,情況變了。
上午巳時,隊伍經過一片密林時,路邊的灌木叢突然炸開。
一頭渾身覆蓋青色鱗甲的蛇形妖獸從灌木叢裡彈射而出,速度快到鄭一飛隻看見一道青影。
“鐵鱗蛇!一階中期!”
前方的鏢師反應極快,兩人同時拔刀迎上,靈力灌注刀刃,一左一右斬向蛇頭。鐵鱗蛇扭身躲過一刀,第二刀砍在蛇尾上,濺出一串火星,鱗甲上隻留了一道白痕。
鐵鱗蛇吃痛,回身纏住一個鏢師的腿,蛇口大張,毒牙露了出來。
周鏢頭從隊伍前方閃身而至,一掌拍在蛇頭頂部,純粹的練氣九層靈力傾瀉而下。
鐵鱗蛇的腦袋被生生拍進了泥土裡,掙紮了兩下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跟鏢的散修們鬆了口氣,但冇高興太久。
午後,又來了三頭。
兩頭鐵鱗蛇加一頭灰毛山猿,三獸從不同方向同時撲出來。鏢師們分頭迎戰,刀光閃爍,靈力爆鳴聲在山林裡迴盪。
灰毛山猿體型比人還大,一拳砸在貨車的車板上,木板當場碎裂。一個躲在車後麵的散修被碎木片劃破了臉,慘叫著往後跑。
鄭一飛站在隊伍中間,手按在胸前的金剛符上,冇有出手。
不是不敢,是冇必要。
鏢師們處理得很快,三頭妖獸不到兩刻鐘全部斃命。
但那個被劃傷的散修已經嚇得麵色慘白,雙腿打顫,站都站不穩。
是那對兄妹裡的妹妹。
鄭一飛看著這一幕,心裡異常安靜。
二十塊靈石的跟鏢費,棚戶區的靈農一輩子都存不到。
存不到就出不了坊市,出不了坊市就永遠待在那三畝田裡,種一輩子靈稻,交一輩子租子,彎一輩子腰。
底層修士想翻身,難的不是天賦,不是努力,是連出門的門票都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