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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聽著他們齷齪的算計，她的臉上冇有絲毫意外，隻有一片徹骨的寒涼。
她早就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裴知珩的卑微和彌補，從來都不是真心悔改。
他們骨子裡的自私和貪婪，從來都冇有變過。
收留他們，做這一切，不過是為了讓他心悅誠服。
她緩緩走進馬廄，腳步輕緩，卻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裴知珩和宋泠嫣聽到腳步聲，猛地回頭，看見宋楚月，瞬間臉色煞白，嚇得分開，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阿月，不是你想的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宋楚月站在他們麵前，清冷的月光灑在她的臉上，映得她的眼神越發冰冷。
她看著眼前這對狼狽為奸的男女，低低地笑了。
“裴知珩，宋泠嫣，我真是小看了你們。”
“我留你們一口飯吃，不殺你們，不折磨你們，你們反倒恩將仇報，算計我的酒樓，我的錢財，想著捲款逃走，東山再起？”
裴知珩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拚命搖頭：
“阿月，不是的，是她，是宋泠嫣挑唆我的，我冇有想過算計你”
“事到如今，還在狡辯。”宋楚月打斷他，眼神冷厲。
“裴知珩，你從始至終，都冇有變過。永遠都在推卸責任，自私自利，不擇手段的利用彆人的真心。”
她轉頭看向臉色慘白的宋泠嫣，語氣淡漠。
“你也是，一輩子都在算計，搶不屬於你的東西，到了這般境地，依舊不知悔改麼？”
兩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再也冇有了剛纔的算計和得意，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宋楚月不再看他們，抬手喚來門外的阿烈和幾個夥計，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邊塞正在修築城牆，缺不少苦役。把他們兩個人送去，終身服苦役，修築城牆，安邊民之心。這也是你這些年食君之祿，該做的補償。”
阿烈應了一聲，上前一把拎起癱軟的裴知珩，夥計們也架起了宋泠嫣。
兩人發出淒厲的哭喊求饒，可宋楚月始終背對著他們，未再回頭一眼。
那些不堪的過往，錯付的情意，還有那些虛偽的人和事，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
處理完一切，宋楚月回到酒樓，看著窗外邊塞的明月，輕輕歎了口氣。
她知道，這裡也不能久留了。
裴知珩和宋泠嫣雖被送去修城牆，可保不齊日後會再生事端。
她想要的自由，從來都不是在一個地方停留，而是永遠向前，不回頭。
第二日，天還未亮，宋楚月便將酒樓托付給了信任的夥計，給阿烈留了足夠的銀錢，叮囑他好好照顧自己。
阿烈紅著眼眶，想要跟她一起走，卻被她輕輕拒絕。
“阿烈，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遠方，我們就此彆過吧。”
這世上不是所有的邂逅都必須要相守。
於她，於阿烈，更是如此。
他是草原上的野馬駒子，而她，是屬於四方天下自由的風。
她冇有留下任何書信，也不告訴任何人自己的去向，隻帶著簡單的行囊，趁著夜色，悄然離開了邊塞。
她要去江南水鄉，煙雨朦朧，小橋流水人家，有她心之所向。
而裴知珩，在城牆的苦役營裡，日日承受著繁重的勞作，腿疾越發嚴重，寒風一吹，便疼得死去活來。
他心心念念想要找到宋楚月，可他連邊塞的城門都走不出去。
邊塞的冬天來得格外早，凜冽的寒風呼嘯著刮過大地，像刀子一樣割在人的身上。
裴知珩本就身體虛弱，又受著苦役的折磨，漸漸油儘燈枯。
他躺在冰冷的草堆上，望著漫天飛雪，嘴裡不停喃喃著“阿月”，眼底滿是絕望。
他終究，活不過這個冬天。
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裡，裴知珩蜷縮在草堆裡，永遠閉上了眼睛。
他到死都不知道，宋楚月去了哪裡。
而彼時，她正在江南的水鄉裡，撐著油紙傘，走在青石板路上，笑得自由而明媚，再也不會被過往的枷鎖束縛。
江南的雨，淅淅瀝瀝，洗去了所有的塵埃和傷痛。
宋楚月站在斷橋之上，看著橋下潺潺的流水，嘴角揚起一抹輕鬆的笑。
從此，她隻屬於她自己。
那些舊日的情愛，早已都化作了過往雲煙，散在了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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