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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緩過來了。
借的錢，一筆一筆還上了。欠的人情，一個一個補上了。慢慢地，也有人來我家串門了。坐一會兒，喝杯茶，聊聊家常。
我媽好像也輕鬆了些。她開始笑，開始跟我們講以前的事。講她和外公三擊掌的事，講她和我爸在深圳的事，講那個五萬塊錢的事。她講得很平淡，像是在講彆人的故事。但我聽出來了，那些事，她一件都冇忘。
2010年，我上初二。
有一天放學回家，看見我爸坐在堂屋裡，麵前擺著一遝錢。紅色的，一百一張，厚厚一遝。我從冇見過那麼多錢。
我問，爸，怎麼有這麼多錢？
他笑，銀行取的。
我媽在旁邊，也笑。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天下午，他們一起出門了。回來的時候，我爸手裡拿著一張紙，看了又看，摺好，揣進兜裡。我媽做了一桌子菜，比過年還豐盛。
吃飯的時候，我爸把那張紙拿出來，給我們看。
是地契。
親戚介紹的，彆人急著賣掉湊錢，我們家買下來了。
雖然不是曾經那塊，但有什麼關係呢？
八 終於等到這天
曾經能以五萬塊買到的地，最後花了二十多萬。
二十多年，一家人省吃儉用，拚命追趕，才追上。
一半的錢是跟舅舅借的。他是這些年唯一不間斷幫著我家的，我媽本不想再和他借錢，這些年已經還不清了，但我爸說他一定會掙了還他的，所以他們還是開口借了。
如果冇有這一半，我們可能還要再花二十年。那時候，買塊地大概要四十萬了。
我媽常說，一步落後，步步落後。
我們落下的這一步，是二十年。
但我們也是趕上了一個好時代。不然，一家人一輩子也追不上這塊地。
房子還冇建起的時候，我爸經常跑過去看那塊地。
房子在建的時候，白天工人乾，晚上他們下來班就就去乾，乾到很晚纔回來。
後來房子建好，我爸媽的腰也挺直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很少再吵架。
這塊地，這間房，
那時候她以為隻要再攢兩年錢就行。她不知道，這一等，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裡，她生養了五個孩子，熬過了無數次吵架，扛過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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