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進了一個紡織廠。三班倒,一個月幾百塊錢。那幾年,我們就是靠這幾百塊錢活著的。
我爸在家裡,帶著幾個孩子。他不會做飯,就會煮掛麪。掛麪煮得稀爛,撈出來拌點醬油。我們吃了好幾年掛麪。
貧賤夫妻百事哀——這話我小時候不懂,後來懂了。
我媽偶爾回來,待不了幾天就得走。那幾天裡,他們總是吵架。為錢吵,為孩子吵,為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吵。吵得凶了,我媽就走。我爸一個人坐在堂屋裡。
後來煙戒了,酒也不喝了。
我那時候已經懂點事了。母親的離開總是讓孩子接受不了,一開始,我們拉著我媽的衣角不讓走,但是冇辦法,家裡要錢吃飯。
母親走時總是流著淚的,回來的時候總是帶著笑的,還會帶一些零食。
七 年追塊地
母親是讀過書的,她有自尊,她有一股氣,生一個男孩,是在被人白眼的日複一日的生活裡想證明自己行的執念,也是在所生活的環境總體觀念下被腐蝕的自我思想的反映。
母親是讀過書的,所以她不認為女子冇用,也不認為讀書冇用。
所以哪怕少吃一點,也要讓我們讀書。
但是大姐初三的時候,家裡實在供不起了,舅舅讓大姐跟著他去廣州,不去外麵打工,在他那裡幫忙,他開工資,有人照看。
我上小學的時候,一次回家,冇看見大姐,媽媽說大姐出去打工了。
她寄回來的錢,我爸一分冇動,全存銀行了。我媽說,攢著,攢夠了,把那塊地買了。
那塊地。我都快忘了。
那還是好多年前的事。那時候還是五萬塊錢,現在那塊地已經漲到多少了?十幾萬?二十萬?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每次從那經過,我媽都會看一眼。
那塊地早就不是空地了。上麵蓋了房子,開了店,賣摩托車。店主是個胖子,見誰都笑嘻嘻的。他不知道,那塊地曾經差一點是我們的。
我爸後來也不出去打工了。他在鎮上找了一份活,給人家送貨。我媽也回來了,在附近的一個廠裡做。兩人前前後後換了幾份工作,電子廠,酒店保潔,超市員工……姐姐們一個一個長大,一個一個出去打工,往家裡寄錢。
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