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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如果她還活著，我什麼都願意換。”
“第十五天。他們都說晚晚可能已經不在了。我不信。她答應過要陪我一輩子的，她從不食言。小時候她說要嫁給我，我說等我們長大。現在我們都長大了，她怎麼能說話不算話？”
“第三十天。今天在街上看到一個女孩，背影很像她。紮著馬尾，穿著黑裙子。我追了三條街，把人拉住，不是她。那女孩被我嚇哭了，罵我是瘋子。我蹲在路邊吐了很久很久。”
“第一百天。媽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醫生說再這樣下去會出問題。今天在醫院門口，看到一個流浪的女孩，眉眼很像她。她蹲在牆角，渾身發抖，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我叫她晚晚，她冇反應。可她看我一眼，我就知道，是她。”
林晚的眼淚滴落在紙頁上，洇開一小片墨跡。
“我給她取名叫阿晚，帶她回家了。媽看到她，終於肯吃飯了。晚晚，不管你記不記得我，隻要你活著，就夠了。”
“一年了。阿晚很乖，就是膽子太小。她怕打雷，怕黑，怕陌生人。今天打雷的時候，她跑進我房間，縮在我懷裡發抖。我抱著她，像抱著當年的你。她的頭髮和你一樣，有梔子花洗髮水的味道。晚晚，你到底在哪裡？”
“三年了。阿晚越來越像你。有時候我會恍惚，覺得你就是你。可她從不叫我知衍哥，她叫我沈先生。每次聽到這個稱呼，我的心就像被刀割。”
“五年了。今天我去了雲頂崖。他們說那個精神病人自殺了。我站在你掉下去的地方，忽然想，如果你能回來，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你活著。哪怕你不記得我，哪怕你嫁給彆人，隻要你活著。”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林晚跪在地上，雙手捂住嘴，淚水從指縫間無聲地湧出來。
那些被深埋的記憶，像是被這本日記撕開了一道口子，開始一點一點往外滲。
起初隻是模糊的片段——雲頂崖上呼嘯的風，沈知衍驚恐的眼神，自己推開他時掌心的溫度。
然後是更多的碎片：墜落時的失重感，冰冷的江水灌入口鼻，漫長的黑暗，無邊無際的疼痛。
最後，是那個瘋子的臉。
他舉著刀衝過來的時候，嘴張得很大，唾沫橫飛，眼睛裡全是渾濁的瘋狂。可她記得，他嘴裡喊的，似乎是她的名字。
不是“彆跑”。不是“站住”。不是精神病人發病時的胡言亂語。
是“林晚”。
他在叫她的名字。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混沌的腦海。那不是隨機作案。那個瘋子認識她。他是衝著她來的。
林晚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想起更多的細節。墜崖前的一週，她總覺得有人在跟蹤自己。家門口的菸頭、教室外一閃而過的人影、深夜窗外的腳步聲。她告訴過沈知衍，他隻當是她高考壓力太大，安慰她說“彆怕，有我在”。
如果那個瘋子不是隨機作案，那他是受誰指使？為什麼在看守所裡“自殺”？這背後，還有冇有彆人？
這些問題像無數根針，紮在她的大腦深處。
而更大的恐懼，隨之而來。
她不敢告訴任何人。
不敢告訴沈知衍，她已經想起了所有的事。不敢告訴他，她懷疑當年的墜崖另有隱情。更不敢告訴他，她以“阿晚”的身份在他身邊待了五年，享受了他的寵愛和嗬護，卻像個小偷一樣，偷走了本該屬於“林晚”的一切。
雖然，她就是林晚。
可五年了。她已經習慣了“阿晚”這個身份。這個身份讓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沈家的好，不用承擔作為“林晚”的痛苦記憶。一旦承認自己恢複了記憶，她該如何麵對沈知衍那雙盛滿傷痛的眼睛？該如何解釋她明明想起了，卻還在裝傻？
她做不到。
所以她把日記放回原處，擦乾眼淚，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有些東西，一旦醒來，就再也無法假裝沉睡。
第三章 梧桐樹下
“在想什麼？”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淡淡的菸草味和熟悉的冷冽。
林晚渾身一僵，從回憶中抽離，下意識地轉過身。
沈知衍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手裡撐著一把黑傘，正站在雨幕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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