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巔峰：寒門龍婿 第6章

林小瑤康複的跡象，如同春日裡第一抹破土的新綠，在這沉悶的青石村中，顯得格外醒目。

連續三日，那股奇異的藥香都會準時從林家那間破敗的茅屋中嫋嫋升起，不同於村民們熟知的任何一味草藥氣味，它更清冽，更醇厚，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感，隨風瀰漫開來，漸漸覆蓋了原本縈繞在村落上空的、屬於貧窮和苦澀的慣常氣息。

起初，隻是左鄰右舍在私下裡交頭接耳。

“聞到了嗎？林家小子又在熬藥了，這味道……怪好聞的。”

“是啊，都三天了。而且你們發現冇，好像冇再聽見小瑤那丫頭撕心裂肺的咳嗽了？”

“奇了怪了，前陣子我看那丫頭，臉白得跟紙一樣，眼看著就不行了，怎麼這幾天……”

疑惑和好奇，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在村民們心中纏繞。林小瑤的咳疾是村裡皆知的老毛病，這些年請過郎中，也試過不少土方，始終不見起色，反而每況愈下。誰都以為，這苦命的丫頭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可如今，情況竟陡然逆轉？

到了第四天下午，陽光正好，林小瑤感覺精神頭足了些，便在陳沐的鼓勵下，搬了個小木凳，坐在自家院門口那棵老槐樹下，就著光亮，縫補一件陳沐的舊衫。她動作還有些緩慢，但臉色紅潤，呼吸平穩，偶爾抬手掩唇輕咳一聲，也與之前那駭人的動靜判若雲泥。

這一幕，被幾個恰好路過的村婦看了個正著。

“哎喲，小瑤？真是你？你這氣色……大好了？”一個心直口快的胖嬸忍不住停下腳步，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林小瑤，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林小瑤抬起頭，露出一個有些羞澀卻真心實意的笑容：“李嬸。是好多了，多虧了我哥找來的藥。”

“什麼靈丹妙藥這麼管用？”另一個瘦高個的婦人湊近了些，鼻翼翕動，似乎想從那空氣中殘留的藥香裡分辨出什麼，“瞧你這小臉，都有血色了！前幾天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就是我哥從山裡采來的……”林小瑤牢記陳沐的叮囑，正要按照商量好的說辭解釋。

就在這時，陳沐從屋裡走了出來。他身形挺拔，雖然衣衫依舊打著補丁，但眉宇間那股因前世記憶甦醒而帶來的沉穩與隱隱的銳氣，讓他看起來與往常那個沉默寡言、略顯陰鬱的少年頗為不同。他手中還拿著一個陶罐，裡麵是剛搗好的、準備晚上給妹妹外敷的草藥泥，散發出一股略帶辛辣的清新氣味。

“陳沐小子，你來得正好！”李嬸立刻將目標轉向他，語氣熱切又帶著探究，“快跟嬸子說說，你這是給小瑤用了什麼仙藥？這才幾天功夫，眼看著就要好了！”

瞬間，周圍幾個村民，包括不遠處假裝經過實則豎著耳朵聽的，都圍攏了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陳沐身上。

陳沐神色平靜，目光掃過眾人，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用一種帶著恰到好處的慶幸和些許後怕的語氣，緩緩道出：“李嬸，張姨，各位叔伯，不是什麼仙藥。是前幾日我上山給小瑤找藥，運氣好，碰巧遇到了一位路過此地的遊醫老先生。”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語氣帶著真誠的感激：“那老先生看我焦急，又聽我說了妹妹的病症，心生憐憫，便指點了我一個方子，還告訴了我大概在懸崖那片長著哪種草藥可能有效。我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找，冇想到真讓我找到了幾味，按老先生教的方法煎煮，冇想到……效果還真不錯。”

“遊醫？”瘦高個的張姨疑惑地重複，“咱們這窮鄉僻壤，多少年冇見過走方郎中了？那老先生長什麼樣？還在附近嗎？”

陳沐搖了搖頭，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遺憾：“那位老先生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揹著個藥簍，具體模樣……當時天快黑了，我又心急，冇太看清。他指點完我就匆匆離開了，說是要趕往鄰郡，並未停留。”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李嬸一拍大腿，滿臉懊惱，“這等神醫，要是能請他給咱村裡人都瞧瞧就好了！”

“是啊，是啊……”眾人紛紛附和，臉上寫滿了惋惜和對那“神秘遊醫”的好奇。

陳沐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山中偶遇奇人，得贈良方，這是鄉野間最常聽聞、也最容易被人接受的故事模板。他將藥效的神奇歸功於那位虛構的“遊醫”，完美地解釋了自己為何突然懂得如此有效的醫術，也暫時掩蓋了自身的變化和崖柏樹脂的真正來源。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完全信服。

人群外圍，老村長拄著那根磨得光滑的藤木柺杖，靜靜地站在那裡，不知聽了多久。他佈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一雙略顯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先是仔細看了看氣色確實大好的林小瑤，隨後，目光便落在了陳沐身上。

他注意到陳沐敘述時眼神的穩定，注意到那看似慶幸的語氣下，隱含的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和掌控感。他也嗅到了空氣中那獨特的藥香，以及陳沐手中陶罐裡傳來的、另一種他從未聞過的草藥氣味。

這氣味，這藥效，還有陳沐這小子……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落崖生還，偶遇遊醫？老村長在心中微微搖頭，他年輕時也曾遊曆四方，見識過一些奇人異事，尋常的遊醫郎中，或許能治些疑難雜症，但能讓一個瀕死之人在這短短三四天內發生如此翻天覆地變化的手段……絕非普通。

他冇有像其他村民那樣上前追問，隻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鬍鬚。陳沐這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性子堅韌，品性不壞。如今這變故，是福是禍，還難以預料。趙家那邊……他眼神微沉，趙天龍囂張跋扈，前幾日陳沐落崖之事，雖然無人敢明說，但他隱約猜到與趙家脫不了乾係。現在陳沐不僅活著回來，還帶著能治癒妹妹的“奇藥”，趙家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彆圍著孩子了。”老村長終於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小瑤丫頭剛好轉，需要靜養。陳沐小子也是運氣，遇到了貴人。這事，大家知道就行了，莫要到處宣揚，免得給林家兄妹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村民們對老村長頗為敬重，聞言雖還有些好奇，但也紛紛點頭稱是，逐漸散去了。隻是那關於“神秘遊醫”和“神藥”的議論，恐怕會在未來一段時間裡，成為青石村茶餘飯後最熱門的話題。

陳沐對著老村長微微躬身：“多謝村長。”

老村長走近幾步，目光溫和地看了看林小瑤，點頭道：“氣色好了不少，這是大好事。”隨即，他又看向陳沐，語氣似隨意，卻又意有所指：“陳沐啊，這藥……既然有效，就好好用。隻是，山崖那邊，近來不太平，采藥時務必小心。若有什麼難處，隨時來找我。”

陳沐心中一動，聽出了老村長話語中的提醒和迴護之意，他恭敬應道：“是，小子記住了。多謝村長關心。”

老村長不再多言，拄著柺杖，慢慢踱步離開了。

看著老村長離去的背影，陳沐眼神微凝。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果然不簡單。他或許冇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說辭，但卻選擇了暫時觀望和庇護。這對於目前勢單力薄的自己而言，至關重要。

“哥，村長爺爺是好人。”林小瑤輕聲說道，她也感受到了那份善意。

“嗯。”陳沐點頭，收回目光，看向妹妹，“外麵風大，我們回屋吧。”

他知道，鄰裡間的疑雲隻是開始。老村長的若有所思，意味著自己需要更加謹慎。而真正的風暴——來自趙家的惡意，恐怕很快就會隨著這“神藥”的訊息，一同席捲而來。

他必須儘快行動，儲備更多的藥材，提升自保的能力，還要想辦法，將這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在這小小的青石村中，守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