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巔峰：寒門龍婿 第5章

晨光熹微，驅散了長夜的寒意，也帶來了新的希望。

破舊的茅屋內，陳沐幾乎一夜未眠，始終守在妹妹林小瑤的床邊，密切觀察著她的每一點細微變化。他不敢有絲毫鬆懈，生怕那短暫的平穩隻是假象，生怕病情會反覆。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恰好落在林小瑤臉上時，陳沐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他看到，妹妹那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與前一夜那渙散無神、瀕臨死寂的眼神不同，此刻，她的眼眸雖然依舊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卻重新煥發出了一絲清亮的光彩，如同被雨水洗過的星辰。

“哥……”她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呼喚，聲音沙啞，卻清晰可聞。

“小瑤，你醒了！”陳沐立刻俯身，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讓她能靠坐起來一些，“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林小瑤微微蹙眉，似乎在感受身體內部的變化。她輕輕咳了兩聲，不再是之前那種撕心裂肺、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的劇烈嗆咳，而是輕微的、帶著些許痰意的清咳。

“好像……好像冇那麼難受了。”她有些不確定地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這裡……之前像壓著塊大石頭，又悶又痛，現在……鬆快了好多。”

她的目光落在陳沐佈滿血絲的眼睛和疲憊的臉上，心中一疼，“哥，你一夜冇睡？”

“我冇事。”陳沐搖搖頭，此刻妹妹病情的好轉就是他最好的慰藉。他起身，熟練地將灶上一直用小火溫著的藥湯倒了一碗過來。那是他天亮前又重新煎好的一劑，藥香比昨夜更加醇厚。

“來，先把藥喝了。”

林小瑤看著兄長遞到唇邊的藥碗，聞到那辛涼中帶著清苦的獨特氣味，乖巧地點點頭，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一碗藥湯下肚，一股溫煦的暖流緩緩自胃部向四肢百骸擴散開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暖流所過之處，原本滯澀、疼痛的地方彷彿被輕柔地撫平、滋潤著。呼吸變得更加順暢，胸口那股憋悶欲裂的感覺顯著減輕，連帶著一直縈繞不散的虛弱和寒意，似乎也被驅散了不少。

她蒼白的臉頰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抹極其淡薄、卻真實存在的紅暈。雖然依舊病弱，但不再是昨夜那駭人的死氣沉沉的青白。

“哥，這藥……”林小瑤抬起眼，看向陳沐，眸子裡充滿了驚奇和困惑，“好神奇！我感覺……舒服了很多。這是哪裡來的藥？以前從來冇聞過這種味道。”

陳沐看著妹妹眼中那久違的、屬於生命的光彩，心中巨石終於落地大半。他知道，崖柏樹脂搭配岩縫蒲公英的方子，對了！而且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這不僅僅是普通草藥的功效，其中定然蘊含了一絲微弱的、對此界凡人而言堪稱神奇的“靈性”，或許是崖柏常年吸收日月精華，或許是那岩縫蒲公英根係觸及了地脈微息，再經由他以特殊法門煎煮引導，藥效得以最大程度激發。

麵對妹妹的疑問，他早已想好說辭，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慶幸”：“昨天在山上遇到的，一個路過的遊醫老先生看我急著找藥，好心指點的方子，還告訴了我大概在哪裡能找到。也是運氣好，真讓我找到了。”

“遊醫？”林小瑤眨了眨眼，她自幼體弱，見過不少郎中，也喝過無數苦澀的湯藥，卻從未有過如此立竿見影的效果。“那位老先生一定是個很厲害的大夫！哥，我們得好好謝謝人家。”

“嗯，若是有緣再見，定當重謝。”陳沐順著她的話說道，心中卻想，那“老先生”恐怕是再也見不到了。他轉移話題，關切地問：“現在感覺具體怎麼樣？除了胸口鬆快，咳嗽呢？”

林小瑤仔細感受了一下，認真地回答：“咳嗽……好像冇那麼想咳了，喉嚨裡癢癢的感覺也輕了。就是……身上還冇什麼力氣。”

“病去如抽絲，虛弱的身體需要慢慢調養。”陳沐溫聲道，“這藥我們還得繼續喝幾天，固本培元。哥去給你弄點吃的，你要好好休息，積蓄體力。”

“嗯。”林小瑤乖巧地應著，依賴地看著兄長。雖然對那“遊醫”和藥方的來曆仍有絲絲好奇，但兄長安然歸來，自己的病又有了好轉的希望，巨大的喜悅和安心感已經壓過了那點疑惑。她對陳沐的話，從來都是深信不疑。

接下來的兩天，陳沐嚴格按照藥理，每日為林小瑤煎服兩次崖柏蒲公英湯。

效果是顯著且持續的。

第二天，林小瑤已經能在陳沐的攙扶下，稍微在屋內走動了。咳喘的頻率大大降低，痰中也幾乎不見血絲。她的食慾有所恢複，雖然依舊隻能吃些清淡的米粥，但不再是之前那種食不下嚥的狀態。臉上那抹淡紅變得更加明顯，唇色也恢複了少許潤澤。

到了第三天，變化更是驚人。

清晨，林小瑤自己醒來，感覺周身暖洋洋的，充滿了許久未曾有過的精力。她不再需要陳沐攙扶，自己慢慢坐起身，甚至嘗試著在屋內獨立走了幾步。

劇烈的、讓人喘不上氣的咳嗽幾乎消失了，隻剩下偶爾一兩聲輕微的乾咳，更像是清理喉嚨。呼吸之間，是前所未有的順暢，彷彿堵塞多年的通道被徹底打通。

她走到屋內那個唯一能映出模糊人影的破舊銅盆前，藉著清水，看向自己的倒影。

水麵晃動，映出一張依舊清瘦，卻不再是形銷骨立的臉頰。最重要的是臉色，那持續了數年、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病態蒼白，竟然真的褪去了大半，雙頰透出了健康的、淡淡的紅暈，連帶著整個人的精氣神都煥然一新。眼睛也更加明亮有神，不再是以前那般總是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痛苦。

“哥！哥！”她忍不住呼喚，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陳沐剛從外麵查探情況回來，聞聲快步進屋，看到妹妹站在銅盆邊，氣色紅潤，眼神明亮，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揚起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哥！你看！”林小瑤轉過身，指著自己的臉，又用力地深呼吸了幾下，向他展示，“我真的好了好多！這藥太厲害了！那位遊醫老先生的方子，簡直是神了！”

她拉著陳沐的衣袖，像隻快樂的小雀，嘰嘰喳喳地說著身體的變化，每一個細微的好轉都讓她欣喜不已。

陳沐含笑聽著，心中既欣慰，也暗自凜然。這藥效如此顯著，恐怕很快就會引起他人的注意。趙家那邊是個隱患，而村中那些好奇的鄰裡，也需要妥善應對。

“有效就好。”他輕輕拍了拍妹妹的頭，“不過還要再鞏固幾天，不能大意。你剛好轉，彆太累著，再去躺會兒，哥給你煮粥。”

“嗯！”林小瑤用力點頭，依言回到床邊坐下，但臉上的興奮和對兄長的崇拜卻絲毫未減。她看著陳沐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隻覺得無比安心和驕傲。

她的哥哥，為了她，能從懸崖下撿回性命，還能帶回如此神奇的藥方。在她心中，陳沐的形象變得更加高大、無所不能。

連續三日，那奇異的藥香都會定時從林家破舊的茅屋中飄出，而林小瑤肉眼可見的、堪稱奇蹟的康複，也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開始在青石村這個小小的村落裡，悄然盪開漣漪。一些距離較近的村民，已經開始在私下裡議論紛紛，目光不時地瞥向那間孤立的茅屋，帶著好奇、猜測，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陳沐敏銳地感知到了這些變化，他一邊細心照料著妹妹，一邊在心中快速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藥材所剩不多，需要儘快補充來源。老村長那裡，是時候去探探口風了。而趙家……他眼神微冷，該來的，總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