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巔峰：寒門龍婿 第18章

青石村的清晨，是被一種久違的活力喚醒的。

裊裊炊煙不再是往日那般有氣無力，而是帶著幾分輕快，直上雲霄。村中央的空地上，幾個半大的孩子追逐打鬨，他們身上雖然依舊是打著補丁的舊衣，但臉上卻少了些菜色，多了些紅潤。一些婦人聚在井邊洗衣，談論的不再是東家的長短、西家的窘迫，而是自家男人或孩子在采藥隊裡掙了多少“貢獻點”，盤算著等老村長從鎮上回來，能換回多少糧食，或許…還能扯上幾尺新布，給娃兒做件像樣的衣裳。

這一切變化的源頭，便是那座如今在村民眼中堪比金山銀山的村倉。裡麵堆積的藥材，不僅僅是草藥，更是青石村打破世代貧困枷鎖的希望火種。

陳沐站在自家小院的籬笆旁，靜靜地看著這充滿生機的景象。他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身形挺拔，麵容平靜，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偶爾掠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洞察。村民態度的轉變，他看在眼裡，卻並未因此放鬆警惕。前世的經驗告訴他，希望萌芽之時，往往最易招致風雨。

“哥，村長爺爺應該快到鎮上了吧？”林小瑤端著一碗稀粥從屋裡走出來，氣色比之前好了太多，臉頰有了血色，連那雙總是帶著些許怯懦的大眼睛，也明亮了許多。她將粥碗遞給陳沐，眼中滿是依賴與信任。

“嗯，算腳程，應該到了。”陳沐接過碗，摸了摸妹妹的頭，“今天感覺怎麼樣？藥按時喝了嗎？”

“喝了，哥配的藥最有效了。”林小瑤用力點頭，隨即又有些擔憂，“哥，我聽說鎮上的稅官很凶，他們會不會為難村長爺爺？”

陳沐眼神微凝，淡淡道：“放心，村長自有分寸。”他心中卻是一沉，小瑤的擔憂，何嘗不是他心中的隱憂。趙家絕不會坐視采藥隊壯大，明的不行，暗地裡的手段，尤其是藉助官麵上的力量，是他們最擅長也最有效的伎倆。

與此同時，數十裡外的青木鎮上。

老村長揣著村民們沉甸甸的希望，以及陳沐特意挑選出的幾樣品相最好的藥材樣本，踏入了鎮上最大的“濟世堂”藥鋪。藥鋪的劉掌櫃與村長算是舊識，早年曾受過村長些許恩惠。

見到老村長帶來的藥材，劉掌櫃眼前頓時一亮。他仔細檢查著灰雲菇的厚度、接骨草的年份、蒲公英的品相，越看越是驚訝。

“老哥哥，這些藥材…品相極佳啊！尤其是這灰雲菇和接骨草，炮製手法也相當老道，保留了十足的藥性。你們青石村…這是走了什麼大運，找到了這麼好的藥源？”劉掌櫃撚著鬍鬚，語氣熱絡。

老村長心中一定，臉上露出些許笑容：“托祖宗的福，村裡幾個小子在山上找到了幾處好地方。劉掌櫃，你看這些，能換多少糧食和銀錢？”

劉掌櫃沉吟片刻，報出了一個讓老村長心頭一喜的價格。這價格，足以讓采藥隊的少年們兌換到遠超預期的糧食，甚至還能有不少結餘，購買些油鹽布匹。

“好！好！就按劉掌櫃說的價！”老村長激動地就要敲定。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劉掌櫃，生意興隆啊。”

眾人回頭，隻見一個穿著青色稅吏服、麵色白皙、眼神帶著幾分倨傲的中年男子，帶著兩個衙役踱步走了進來。正是青木鎮專司商稅征收的稅官，王胥。

劉掌櫃臉色微變，連忙起身相迎：“哎呦，王稅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請坐。”

王胥擺了擺手，目光卻落在老村長和他麵前那堆藥材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本官聽說，青石村最近搞了個什麼…采藥隊？收穫不小嘛。”

老村長心裡“咯噔”一下，強自鎮定道：“王稅官訊息靈通，不過是村裡娃子們弄點山貨，貼補家用而已。”

“貼補家用？”王胥嗤笑一聲，隨手拿起一株品相極佳的接骨草，“這等品相的藥材，可不僅僅是貼補家用那麼簡單吧？按大炎律法，凡山澤所出，交易獲利者，皆需課稅。劉掌櫃，你不會不知道規矩吧？”

劉掌櫃額頭見汗，連聲道：“知道，知道，自然是要納稅的。”

王胥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抽出一卷嶄新的公文，在兩人麵前展開，手指點在一處：“喏，這是郡守府新下的鈞令，為充實邊餉，即日起，所有藥材交易，稅賦提高三成。尤其是這類…嗯，算是山林珍品的，稅率再加兩成。也就是說，你們這批藥材，需繳納往日五成的稅！”

“五成？！”老村長聞言，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聲音都顫抖起來，“王…王稅官，這…這怎麼可能？往日藥材稅不過十一之數，如今竟要抽走一半？這讓我們如何活啊！”

劉掌櫃也是麵露難色：“王稅官，這新稅令…是否太過嚴苛？如此重稅，怕是…”

王胥冷哼一聲，打斷道：“郡守府的命令，豈容你等置疑？莫非你們想抗稅不成？”他身後的兩名衙役適時地按住了腰間的鐵尺，目光不善。

老村長氣得渾身發抖，他活了大半輩子，豈能看不出這所謂的“新稅令”來得如此蹊蹺？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青石村采藥隊剛有起色時就下來，而且針對性如此之強！這背後，若冇有趙家的影子，他把名字倒過來寫！

他強壓著怒火，試圖爭辯：“王稅官，我們青石村的情況您是知道的，貧苦已久，這些藥材是全村老小的希望，您能否高抬貴手…”

“法不容情！”王胥義正辭嚴，語氣卻冇有絲毫轉圜餘地，“稅，一文不能少！否則，便是抗稅，莫怪本官依法辦事，查封貨物，抓人下獄！”

看著王胥那副公事公辦卻又隱含得意的嘴臉，老村長一顆心沉到了穀底。他明白，說什麼都冇用了。這根本就是一場針對青石村采藥隊的陽謀，目的就是要將他們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徹底掐滅！

最終，在劉掌櫃無奈的歎息和王胥冰冷的目光注視下，老村長幾乎是掏空了這次交易所得的大部分，才勉強繳足了那高達五成的重稅。當他拿著僅剩的、縮水了大半的銅錢和少量糧食，步履蹣跚地走出濟世堂時，背影顯得格外佝僂蒼老。

夕陽西下，老村長回到了青石村。

村口等待的村民和采藥隊少年們，看到村長獨自一人回來，車上隻有寥寥幾袋糧食，以及村長那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臉色，原本熱烈的期盼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冷卻。

“村長，怎麼樣？” “糧食呢？錢呢？” “怎麼…怎麼隻有這麼點？”

麵對七嘴八舌的詢問，老村長張了張嘴，喉頭滾動，卻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半晌，才重重地歎了口氣，聲音沙啞而疲憊：“趙家…勾結稅官…藥材稅…提高了五成…”

“五成？！”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天殺的！這是不給我們活路啊！” “五成的稅？搶錢啊！” “肯定是趙天龍那個畜生搞的鬼！” “完了…這下全完了…”

絕望的氣氛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剛剛燃起的希望，轉眼就被殘酷的現實擊得粉碎。一些心誌不堅的少年，眼眶瞬間紅了，之前因收穫而挺直的腰桿，此刻又佝僂了下去。婦人們開始低聲啜泣，咒罵著趙家的狠毒。

陳沐站在人群外圍，冷靜地聽著老村長敘述完鎮上的遭遇。他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彿這一切早在他的預料之中。趙家的反擊，果然來了，而且如此直接、如此狠辣，直接掐住了經濟命脈。

“沐哥兒…你看這…”老村長走到陳沐身邊，聲音充滿了無力感，“若是按此稅率，我們采藥所得，大半都要上交，根本剩不下多少，這采藥隊…怕是難以維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沐身上，絕望中帶著最後一絲期盼。

陳沐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絕望、或憤怒、或茫然的臉，最後落在老村長疲憊的臉上，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五成稅？”他輕聲重複，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他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向前一步，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村民耳中：“官道走不通，不代表就冇有路。山，不僅僅隻有一條道可走。”

他頓了頓，迎著眾人重新燃起一絲火苗的目光，斬釘截鐵地說道：“從明日起，采藥隊照常進山。藥材，我們照采不誤！他趙家想用稅賦壓垮我們，我便偏要看看，這青石山，到底是誰說了算！”

少年們看著陳沐那鎮定而自信的神情，聽著他話語中不容置疑的力量，心中的慌亂和絕望彷彿找到了主心骨，漸漸平息下來。是啊，沐哥連懸崖都能爬上來，連狼群都能避開，連村長的舊傷都能治好，他一定有辦法！

夜色漸濃，青石村被一種壓抑與期盼交織的複雜情緒籠罩著。而在陳沐的心中，一條避開官道、繞過稅卡、直通鎮外行商的隱秘山路計劃，已開始悄然勾勒。趙家的毒計，或許能扼住尋常的咽喉，卻扼不住一顆曾登臨仙界至尊、誓要逆天改命的決心。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