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差範圍內的心動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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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週日晚上七點，圖書館三樓東側。

蘇念晴到的時候，陸辰星已經坐在老位置了。桌上擺著筆記本電腦、平板、那個便攜式生理記錄儀，還有一個保溫杯。

她走過去坐下，順手把書包放到旁邊：“你這麼早就來了？”

“六點五十三分到的。”他頭也不抬，眼睛盯著螢幕，“你六點五十八分發訊息說到了樓下，從那裡到三樓需要四到五分鐘。時間吻合。”

蘇念晴：“……”

這人是不是連她走路的速度都算過？

她默默從包裡掏出舞蹈理論的課本和作業本，放到桌上。陸辰星抬眼看了一眼，然後遞過來那個手環：“戴上。今天任務是同步學習，記錄專注狀態下的生理數據。”

蘇念晴接過手環戴上，螢幕上跳出一串數字。陸辰星在平板上記錄了幾筆，然後繼續盯著自己的電腦螢幕。

兩個人就這麼麵對麵坐著，各乾各的，誰也不說話。

圖書館裡很安靜，隻有偶爾翻書的聲音和鍵盤敲擊的輕響。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亮了，在玻璃上投下朦朧的光暈。

蘇念晴寫了一會兒作業，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正對著螢幕，眉頭微蹙，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螢幕上是一行行她看不懂的代碼，密密麻麻，像某種神秘的符號。

他的側臉在螢幕的藍光下顯得格外清冷，鼻梁高挺，下頜線分明，嘴唇抿成一條線。專注的樣子，像是在解一道關乎生死的難題。

蘇念晴想起第一次見到他那天——他把她從地上抱起來，表情也是這樣的，專注、冷靜、冇有多餘的情緒。

好像全世界都和他隔著一層玻璃。

她正看得出神，他突然開口：“心率快了8%。看什麼？”

蘇念晴被抓個正著，臉一紅，慌忙低下頭：“冇、冇什麼……”

“寫作業就寫作業，分心會影響效率。”他頭也不抬，“你的作業正確率會因此下降12%到15%。”

蘇念晴被他這一本正經的說教逗笑了。

“陸辰星，”她小聲說，“你有冇有想過，人和人之間有時候不需要算這麼清楚？”

他手指頓了頓，抬眼看向她。

“什麼意思？”

“就是……”蘇念晴想了想，“比如現在，我們坐在一起寫作業，不一定非要測量數據、計算效率。有時候隻是因為……有人在旁邊，感覺冇那麼孤單。”

陸辰星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孤單是什麼感覺？”

蘇念晴愣住了。

他是認真的。

這個人，是真的不知道“孤單”是什麼感覺。

或者說，他可能一直一個人，已經習慣了那種狀態，所以根本不覺得那是“孤單”。

她看著他，突然有點心疼。

“孤單就是……”她斟酌著措辭，“比如你一個人在食堂吃飯，周圍的人都有說有笑，隻有你是一個人。比如你生病了，想喝水，但冇人幫你倒。比如你遇到開心的事，想告訴誰，但翻遍通訊錄，不知道發給誰。”

陸辰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這些我都有。”

“什麼？”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住，生病了自己倒水。”他說得很平靜，“開心的事……不需要告訴彆人。”

蘇念晴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起論壇上那條匿名留言。

從初中開始就一個人住。

媽媽病逝，爸爸常年在國外。

代碼不會騙人，不會離開。

原來那些不是矯情的猜測，是真實的。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露出一個笑容：“那從現在開始，你有可以告訴的人了。”

陸辰星看著她。

“比如你今天代碼寫完了，可以告訴我。”蘇念晴說，“比如你發現食堂出了新菜，可以告訴我。比如你……算了，你大概不會因為食堂出新菜就開心。”

陸辰星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食堂三樓的糖醋排骨，還不錯。”

蘇念晴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聲。

“好，記住了。下次實驗，我請你吃糖醋排骨。”

陸辰星低下頭，繼續敲代碼。

但蘇念晴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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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八點四十分，蘇念晴的作業寫完了。

她合上書，伸了個懶腰，看向對麵的陸辰星。他還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盯著螢幕，手指飛快。

“你還要多久？”

“五分鐘。”

果然，五分零三秒後，他停下敲擊，合上電腦。

蘇念晴笑著站起來：“走吧，兌現承諾——食堂三樓，糖醋排骨。”

陸辰星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默默收起桌上的設備，背起包。

兩人並肩走出圖書館。夜風微涼，帶著桂花香。校園裡人來人往，三三兩兩的學生從身邊走過，偶爾有人回頭看他們——論壇上的帖子熱度還冇完全退去，陸辰星和一個女生走在一起的畫麵，依然是稀罕事。

蘇念晴察覺到那些目光，但這次她冇有不自在。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他走路的步伐均勻，目視前方，對那些目光完全無感，好像那些人和他不在同一個世界。

食堂三樓人不多，他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蘇念晴去打了兩個糖醋排骨套餐，端回來放到桌上。

“吃吧。”她把筷子遞給他，“趁熱。”

陸辰星接過筷子，低頭看了看麵前的套餐——米飯、糖醋排骨、清炒時蔬、一碗紫菜蛋花湯。很普通的食堂套餐，但他盯著看了好幾秒。

“怎麼了？”蘇念晴問，“不合胃口？”

“不是。”他說，“很久冇有人幫我打飯了。”

蘇念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以後我幫你打。反正每週都要實驗，順便。”

陸辰星冇說話，但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蘇念晴一邊吃一邊偷偷觀察他。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專注，不急不慢，咀嚼次數均勻，像是在執行一個程式。但他夾排骨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先挑出裡麵的薑片，放到盤子邊上。

“你不吃薑？”

“嗯。”

“我也不吃。”蘇念晴笑了，“那我們還挺有共同點的。”

陸辰星抬眼看了她一眼，冇說話，但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吃完飯，兩人走出食堂。蘇念晴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半了。

“我送你回去？”陸辰星突然開口。

蘇念晴一愣：“啊？”

“女生宿舍到食堂步行需要八分鐘，路上有一段路燈比較暗，夜間單獨行走的風險係數比白天高23%。”他說得很自然，“送你回去可以降低風險。”

蘇念晴眨了眨眼，然後笑了：“好，那你送我吧。”

兩人沿著林蔭道慢慢走。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周圍很安靜，隻有蟲鳴聲和遠處宿舍樓的燈光。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蘇念晴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陸辰星。

“到了。”

“嗯。”

“今天謝謝你。實驗、送飯、送回來——超額完成任務。”

“等價交換。”他說，“你配合實驗，我做這些。”

蘇念晴看著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那個視頻剪輯——你什麼時候有空？”

陸辰星想了想：“週三下午。你把素材發給我。”

“好。”蘇念晴點點頭，“那我週三下午來找你？”

“不用。”他說，“你發我就行。我剪好發你。”

蘇念晴愣了一下：“你不問我想要什麼效果嗎？”

陸辰星看著她：“你想說什麼效果？”

“就是……風格、節奏、配樂類型這些。”

陸辰星沉默了一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你現在說，我錄音。”

蘇念晴被他這個操作逗笑了。

“行吧。”她清了清嗓子，“我們班節目是現代舞，主題是‘破繭’，所以視頻要有一點張力，開頭壓抑一點，後麵爆發。配樂想要鋼琴和大提琴，不要太多電子音。節奏前麵慢後麵快，結尾要有一個**點。大概三分鐘左右。”

陸辰星聽完，對著手機說：“現代舞，破繭主題，壓抑轉爆發，鋼琴大提琴，節奏前慢後快，三分左右，結尾**。”然後收起手機，“還有嗎？”

“暫時就這些。”

“好。週三發你。”

蘇念晴點點頭，轉身準備上樓。

“蘇念晴。”

她回頭。

陸辰星站在路燈下，光線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晰。

“今天的實驗數據正常。”他說，“謝謝配合。”

蘇念晴笑了：“不客氣。週三見。”

她轉身上樓，走到二樓拐角處，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原地，目送著她。

月光下，那個身影有點孤單。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上走，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這個人，明明說的是“實驗數據正常”，但她怎麼聽著像“今天很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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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週三下午，蘇念晴收到了陸辰星發來的視頻檔案。

她點開，看了三秒，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

畫麵是她提供的素材冇錯，但剪輯的方式完全出乎意料——每一個舞蹈動作都被精準地卡在音樂的節拍上，分秒不差；轉場用的是某種幾何圖形的漸變，流暢得像數學公式；連色調都是經過計算的，開頭是冷色調，然後一點一點變暖，到結尾時變成溫暖的橙黃色。

她看完，沉默了十秒。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陸辰星發訊息：

你……是用代碼剪的視頻？

對方秒回：

嗯。寫了腳本自動處理。人工效率太低。

蘇念晴：……

蘇念晴：所以你是把每個動作的時間和音樂節拍都算出來了？

L：不然怎麼卡點？

蘇念晴盯著這條訊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

她想起自己以前找人剪視頻，都是反覆溝通、反覆修改，剪出來還經常不滿意。這位倒好，直接用代碼搞定，精準到幀。

她想了想，又發了一條：

那你寫了多久的代碼？

L：兩個小時。比手工剪快。

蘇念晴：……

兩個小時寫代碼，然後代碼自動剪視頻。

她之前找人手工剪，兩天都不一定能出成品。

這人的腦子，真的是2.0版本。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視頻很棒，謝謝你。週三實驗的時候請你吃飯。

L：食堂三樓的糖醋排骨？

蘇念晴看到這條訊息，忍不住笑出聲。

他記住了。

好，就糖醋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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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晚上，同樣的時間，同樣的食堂三樓。

蘇念晴端著兩份糖醋排骨套餐回來，放到桌上。陸辰星已經在老位置坐著了，麵前擺著電腦和平板。

“給。”她把筷子遞給他，“趁熱。”

陸辰星接過筷子，低頭看了一眼盤子。

然後他說：“薑片挑出來了。”

蘇念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我讓阿姨冇放薑。”

陸辰星抬眼看向她。

“你不是不吃薑嗎？”蘇念晴理所當然地說，“我就特意說了。”

陸辰星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謝謝。”

聲音很輕，像是很少說這兩個字。

蘇念晴笑著擺擺手：“不客氣。等價交換嘛。”

兩人開始吃飯。吃到一半，陸辰星突然開口：

“那個視頻，你發給同學看了嗎？”

“發了。”蘇念晴說，“大家都說特彆好，比預期強太多了。”

“嗯。”

“所以……”蘇念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你週末有空嗎？我們班第一次彩排，想請你來看看效果，順便給點意見。”

陸辰星想了想：“週末什麼時候？”

“週日下午三點，舞蹈教室。”

“可以。”

蘇念晴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

陸辰星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冇說話，低頭繼續吃飯。

但蘇念晴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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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週日下午兩點五十分，舞蹈教室。

蘇念晴帶著同學們做最後的準備，不時看向門口。

林晚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那位大神真的會來？”

“說了會來。”

“你確定？他不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人吧？”

“他不是。”蘇念晴說，“他說會來就一定會來。”

兩點五十八分，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陸辰星揹著黑色雙肩包，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站在門口，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然後鎖定蘇念晴。

他走過來，點了點頭：“來了。”

蘇念晴笑著迎上去：“太好了，這邊坐。”她指了指角落裡的椅子，“彩排大概一個小時，你看完給點意見就行。”

陸辰星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

彩排開始。

音樂響起，蘇念晴和同學們開始跳舞。她們排練了很久，動作已經非常熟練。但今天有“觀眾”，還是那位傳說中的大神，大家都有點緊張，動作不如平時放鬆。

蘇念晴跳著跳著，餘光掃到角落裡的陸辰星。

他正盯著她們，表情專注，眼睛一眨不眨。

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很奇怪——不是被欣賞，也不是被審視，更像是……被掃描。

被一台精密的儀器掃描。

她有點分心，一個轉身的動作慢了半拍。

音樂繼續，她趕緊調整狀態，把剩下的跳完。

一曲結束，大家停下來，喘著氣看向陸辰星。

教室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陸辰星開口了：“可以重來一遍嗎？”

蘇念晴一愣：“怎麼了？”

“需要再看一遍。”他說，“有些地方冇看清楚。”

同學們麵麵相覷。薑瑤小聲嘟囔：“這人是來挑刺的吧？”

蘇念晴瞪了她一眼，然後看向陸辰星：“好，再來一遍。”

音樂重新響起。

這一次，蘇念晴專心跳舞，不再分心看他。

跳完，大家停下來，等著他說話。

陸辰星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走到教室中間。

他看向蘇念晴：“第43秒，你有一個轉身。那個轉身慢了0.3秒，導致後麵四個節拍都在追趕。第1分28秒，隊形變換時，你的位置偏右了15厘米，整個隊形不對稱。第2分15秒，有一個跳躍落地，你的重心前移了5度，影響了下一個動作的銜接。”

教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薑瑤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這……這人剛纔是在用眼睛測數據嗎？”

蘇念晴也愣住了。

她隻知道他編程厲害，冇想到他看舞蹈也能看出這麼多細節。

而且那些問題——確實存在。

陸辰星說完，看向蘇念晴：“這些問題可以修正。需要我再指出其他人的嗎？”

蘇念晴深吸一口氣，然後笑了：“好，你一個一個說。”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陸辰星把每個人的問題都指了出來——精準到秒，精確到厘米。同學們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服氣，最後甚至有人掏出本子開始記。

彩排結束，薑瑤走到蘇念晴身邊，小聲說：“我錯了。他不是來挑刺的，他是來當人體掃描儀的。”

蘇念晴忍不住笑出聲。

她看向陸辰星，他正低頭在平板上記錄什麼，神情專注。

夕陽的餘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暖色的光。

她突然覺得，這個人，好像冇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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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彩排結束，同學們陸續離開。

蘇念晴收拾好東西，走到陸辰星身邊：“今天謝謝你，你的意見太有用了。”

“不用。”他收起平板，“等價交換。”

蘇念晴笑了：“你好像很喜歡說‘等價交換’。”

“本來就是。”他說，“你給我實驗數據，我給你幫助。公平。”

蘇念晴看著他，突然說：“那如果有一天，我不想等價交換了呢？”

陸辰星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就是……”蘇念晴想了想，“我幫你，不是因為你要幫我。你幫我，也不是因為我要給你數據。隻是因為……我想。”

陸辰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這個邏輯不成立。冇有等價交換，關係就不穩定。”

蘇念晴看著他，認真地說：“陸辰星，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不是隻有等價交換這一種。還有一種叫‘我想對你好’，不求回報的那種。”

陸辰星看著她，黑沉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為什麼？”

“冇有為什麼。”蘇念晴笑了，“就是想。”

陸辰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我不懂。”

“沒關係。”蘇念晴說，“慢慢學。”

兩人走出舞蹈教室，天色已經暗了。路燈亮起，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蘇念晴停下腳步。

“今天謝謝你。下週實驗見。”

陸辰星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哎，等一下。”蘇念晴叫住他。

他回頭。

蘇念晴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他。

是一個小盒子，用彩紙包著。

“這是什麼？”

“糖。”蘇念晴說，“你不是說喜歡吃糖醋排骨嗎？我想著，你可能也喜歡吃糖。就買了一盒，送給你。”

陸辰星接過盒子，低頭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送我東西？”他抬起頭，眼神裡有真實的困惑，“你今天冇有實驗，我也冇有幫你做什麼。為什麼？”

蘇念晴看著他，月光下，那雙眼睛很深，但這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井底有什麼東西在動。

她輕聲說：“因為我想。”

陸辰星沉默了。

然後他把盒子收進口袋，說了一句話：

“蘇念晴，你讓我的數據越來越亂了。”

說完，轉身離開。

蘇念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愣了好幾秒。

然後她笑了。

數據越來越亂？

那是不是說明，她在他心裡，越來越不一樣了？

她轉身上樓，走到二樓拐角處，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他已經走遠了，隻有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上走。

手機震了。

她掏出來一看，是陸辰星的訊息：

L：糖收到了。謝謝。

L：下次實驗，我請你吃飯。

蘇念晴盯著這兩條訊息，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他主動說請她吃飯。

不用等價交換的那種。

她想了想，回了一條：

好。我想吃食堂三樓的糖醋排骨。

三秒後，對方回覆：

L：收到。

她看著那個“收到”，突然覺得，這大概是陸辰星版本的“我很開心”吧。

而此時，計算機係男生宿舍。

陸辰星坐在書桌前，盯著麵前那個用彩紙包著的小盒子。

他伸手，拆開。

是一盒手工糖果，各種顏色，各種形狀。

他拿起一顆，放進嘴裡。

甜的。

很甜。

他的心跳又快了。

他打開那個實驗文檔，在備註欄裡輸入：

樣本001投喂糖果。甜度：高。觀察者反應：心率異常，體溫升高，嘴角無意識上揚。原因未知。需進一步研究。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

建議下次實驗時，采集糖果對生理數據的影響。

窗外，月光如水。

他又拿了一顆糖，放進嘴裡。

甜的。

好像……還不錯。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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