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凝秋感受到有溫熱的液體落在自己脖頸,她抱住妹妹,嗔笑,“多大的人了,還哭呢,羞不羞。”
“對著你哭有什麼羞的。”離凝霜的聲音帶著鼻音。
剛才,她差點以為她就要失去自己的姐姐了。
“剛才,和我分開後,你遇到了什麼?”離凝秋問道。
都是考驗心境的話,霜兒都看到或者是聽到了什麼?
離凝霜將人抱得更緊,“不告訴你。”
離凝秋聞言一笑,“為什麼不告訴我?”
離凝霜看到離凝秋死在了自己麵前,各種各樣的死法。
她差點為此崩潰。
好在最後,她認出了那是幻境,認清了自己的本心,她一定會守護好這世間她唯一的親人。
她也不會將自己看到的告訴離凝秋,她自己知道便好。
離凝秋還想再問,忽然,一道門在她們身後開啟。
離凝霜拉起姐姐的手,“走,我們先離開這間房。”
離凝秋點頭。
可是,這次走出這扇門後,出現在她們麵前的不再是向上的台階。
一道金光落在她們身上以及她們拿著的武器上。
離凝秋看向離凝霜,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詫異,以及驚喜。
“這是傳承?”離凝霜問。
“好像是。”
不等她們細想,眼前突然一晃,一陣天旋地轉,再站穩看清時,她們看到了謝路辭、廖陌和蘇泠。
還有,顏慕。
顏慕竟然也已經被救出來了?
外麵的世界已經過去了兩天。
離凝秋和離凝霜是第三波被送出來的人。
瞭解完這些後,離凝秋問道:“那其他人現在什麼情況?”
廖陌隻回答自己知道的:“黎苒說的是不用擔心。”
離凝霜輕輕抬了下下巴,示意角落裏打坐療傷的顏慕,“這位是怎麼被找回來的?”
蘇泠搖頭,“不知道,大概是黎苒找到了人給送出來的。”
離凝秋:“那黎苒現在怎麼樣?”
“不知道,我們和她分開的時候,她狀態不錯,她有自己的事要辦,我們便沒問。”蘇泠回答。
離凝秋仔細打量蘇泠,“蘇泠,你是不是,破境了啊?”
隻不過如今在秘境裏,沒法渡劫,但能感覺到,如今蘇泠已經是偽元嬰了。
蘇泠點頭,“確實獲得了一些機緣,你和凝霜不也是嗎?我看你倆修為也要破境了。”
離凝秋想起在那座音塔的經歷,遂頷首,“確實,這趟秘境我們都收穫頗豐。”
“如今便等其他人出來,希望他們也能一切順利。”
*
千毒百草迷宮。
楚逸塵受了重傷。
他的左臂被一隻妖獸咬斷了。
妖獸的屍體就躺在他前方的不遠處。
這隻妖獸看守著一株失魂花,是這條路上最大的障礙。
而這株失魂花,就是這個妖獸的弱點,是打敗它的關鍵。
他要想從這條路過去,就必須打敗這隻妖獸,而這隻妖獸比他修為高,僅靠個人能力,他打不過這隻嗜血兇殘的妖獸,所以,想要打敗它,就得用那株失魂花,可想要拿到失魂花,就得進入妖獸的攻擊範圍,一旦他碰到失魂花,這妖獸便會發狂,攻擊的更兇猛。
無論如何,想要從這條路經過,他就得必須和這妖獸纏鬥一番。
最終,他搭上了自己一條手臂,成功採到了那株花,殺死了妖獸。
楚逸塵正在回憶前麵的路上有什麼可以止血療愈的藥物沒,不遠處妖獸的屍體突然消失不見,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楚逸塵的斷臂處。
很快,新生的手臂生長了出來。
楚逸塵手指張開又握住,如此反覆幾次,這新生的手臂和原本的並無不同。
這迷宮,還挺人性化。
前麵一直考驗的都是藥理,如今開始考驗實戰了,打完之後還負責療傷。
既然傷口已經好全了,楚逸塵便繼續往前走。
前麵很長一段路楚逸塵通過的很順利,順利到他有些難以置信,他還以為從那隻妖獸出來後,往後的路上他必然要不停地和妖獸作戰。
結果,這段路上,沒有妖獸,也沒有劇毒靈植。
除開這些,這路上其他種類的草藥可真多啊。
數量多得遠超前麵那些路徑。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他終於看到了一點光亮,似是出口。
出口的出現並未讓楚逸塵感到輕鬆,因為最後這段路上,他大致掃了一眼,竟是有數百種靈草靈藥。
這其中有不少都是極其稀有的靈植,在這之前楚逸塵隻在黎苒那裏見過。
數量太多,太反常了。
但楚逸塵還是習慣性地將這些都給記下來。
修士記憶力本來就好,楚逸塵作為醫修還每日都會背醫典,記憶力更是超群。
普通人看到出口或許就急匆匆跑過去了,楚逸塵則相反,他走的更慢了,也更謹慎。
因為他不覺得那個出口就真的是出口。
一定還有什麼在等著他。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是對的。
當他走向光亮處時,他才發現,那裏的光,並非走出迷宮的太陽光,而是一顆暖黃色的夜明珠,在昏暗中發出了類似於陽光的光亮。
那並非出口,而是一個洞穴。
洞穴之中氣溫極低,正中間停放著一個冰棺,
冰棺往外冒著冷氣,透過那半透明的厚冰,能隱約看到裏麵躺著一個人。
眼前這個洞穴證明著這條路已經走到了盡頭,要麼,是他前麵走錯路了,要麼,這就是一條死路。
楚逸塵不覺得自己走錯了。
這或許就是最後的考驗。
他踏入洞穴之內。
在他剛走入洞穴內時,身後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洞穴被堵死了。
完全不給楚逸塵反應的時間。
楚逸塵運起靈力對著封住洞口的石頭拍了一掌,石頭紋絲不動,他連個小石塊都沒能拍下來。
這是連退路都給他封死了啊。
這樣的想法好熟悉。
好像一開始他會甘願走進迷宮,就是類似的場景。
楚逸塵輕輕嘆氣,看向那個冰棺。
別這最後的考驗就是讓他醫治冰棺裡的人。
等走近後,看清冰棺上鐫刻的文字……
還真是讓他醫治冰棺裡的人。
楚逸塵:……
這最後的考驗,是讓他利用之前整個迷宮中看到的那些草藥,配藥,治好冰棺裡的患者。
他現在出不去要怎麼取草藥呢?
不需要他出去取,隻用他拿出冰棺中的迷宮地圖,在地圖對應的位置圈出標記,那個位置的草藥就會出現在他麵前。
做標記的次數有限,一共隻有三十次。
楚逸塵將地圖先放在一邊,打量起冰棺裡的患者。
冰棺裡躺著的是一個極為年輕的患者,是一名女子。
女子有著一頭淡金色的長發,並未束髮,就這樣齊整的披散著枕在身後,一襲純白衣裙,雙眸輕闔,麵容平靜,無端透露出一股神聖的感覺。
若不是她的胸口處還不甚明顯地起伏著,楚逸塵大致會以為這人早已逝去。
楚逸塵先對著冰棺行了一禮,“前輩,冒犯。”
這才將手伸入冰棺小心翼翼抬起女子的手臂,隔著女子衣袖上的一層輕紗,開始為其診脈。
冰棺的溫度低得驚人,即便隔著輕紗,那股寒意也會順著指尖往上竄,不消片刻,楚逸塵便感覺自己的指尖有些發木。
他穩住心神,靈力運轉,將這股寒意隔絕在外,專心感受著指下的脈象。
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脈象……太奇怪了。
若有若無,時斷時續,像是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但若仔細感受,又能察覺到那微弱脈象之下,隱藏著一股極其磅礴、卻又被某種力量死死壓製住的生機。
就像是……有人在她身上,落下了一道封印,封鎖了她的生機。
這病他能治,可封印他不會解啊!
不對,如果這是考驗,一定是和治病相關的,或許封印隻是一個幌子。
楚逸塵將手指再一次搭在女子的手腕上,這次,他釋放出了一些靈力,讓靈力順著女子的經脈,去尋找病症所在。
靈力剛一探入,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強悍的威壓,那威壓猶如實質朝著他碾壓而來。
楚逸塵神魂受到衝擊,鮮血順著唇角流下。
可他並未收回靈力。
找了許久,他終於找到了女子病症所在。
女子的神魂不全,人有三魂七魄,而她少了一魂三魄。
若是針對神魂不全治療的話,雖然不能通過藥物喚回她的神魂,但至少可以將人救醒。
可以一試。
難怪,整個迷宮中隻有一隻妖獸,那隻妖獸看守著的失魂花,正是治療失魂症的主要藥物。
隻是,不知道那一株花被用之後,如今在地圖上圈那個坐標,還會不會有失魂花出現。
試試就知道了。
楚逸塵拿起地圖,在失魂花所在的坐標點了一下。
然後,一株失魂花出現在了冰棺之上。
楚逸塵眼前一亮。
治療失魂症,除了失魂花,還需要二十七味藥物。
也就是說,這三十次的機會,留給他的隻有兩次的試錯機會。
超過兩次,這場考驗,就是他輸。
考覈不通過,他可能就要一輩子留在這裏了吧。
要在一整個巨大迷宮數千種靈植中挑出自己需要的二十七種草藥,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楚逸塵原地打坐,將地圖放在自己膝蓋上,閉著眼在腦子裏回憶這一路上他都遇上了哪些靈植。
巨大的迷宮,他隻在其中一條路上走過,其餘路徑上的草藥有什麼他是不知道的。
一場考驗,除非故意刁難人,否則應該不至於會考超綱內容。
也就是說,這二十七味葯,肯定都是在他走過的路徑之上的。
楚逸塵拿起筆,將自己一路過來走的那條路在地圖上畫出來。
標記藥物的次數有限,他謹慎再謹慎,小心翼翼判斷良久後,才會在其中某個地方確定標記。
洞穴裡隻有一顆夜明珠發著光,楚逸塵專心標記藥材,也沒有留意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很久,他終於將這二十七味葯選了出來。
中間險而又險地失敗過一次。
好在隻錯了這一次。
接下來,便是將這些藥物提煉成藥劑,讓那女子服下。
提煉藥劑對楚逸塵而言就不算難事了。
沒用多久,他便將藥劑製好。
藥劑最終是透明色的。
考慮到女子昏迷不醒,藥水恐怕喂不進去,且為了保留最大的藥性,他最終將藥劑做成了霧態。
密封在一個專門盛放霧態藥劑的容器裡。
正好,冰棺合上也能形成一個密閉空間,方便容器裡的藥劑霧化後能完全被女子吸收。
他拿著藥劑,走到冰棺處,在將容器放下鬆開其蓋子後快速收回手,第一時間將冰棺重新蓋上。
接下來,就要等葯起效。
也不知道這冰棺裡的女子是誰,那發色,看起來並非人類。
類似於鮫人的特殊種族?
或許等一會兒對方醒了,可以問問。
楚逸塵在洞穴被封死的入口處坐下,這裏離冰棺最遠,他不確定冰棺裡的人醒來後會做什麼,而且那冰棺還挺冷的,總之,離得遠些總沒錯。
他並未打坐,而是拿出了手機,看了眼時間,才發覺,距離他們進入秘境,已經過去了三天了啊。
也不知道外麵怎麼樣。
他在群裡發了條訊息,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紅色感嘆號。
對於訊號中斷他心裏早有預料,但凡還能聯絡上,這三天裏他就不會一條訊息都收不到。
他靠在石壁上,輕輕嘆氣。
又等了將近一個時辰,冰棺裡終於傳出了動靜。
他看到女子蒼白的手從裏麵推開了冰棺。
楚逸塵站在洞口的位置,保持著安全距離,未敢上前?
他看到女子自冰棺中坐了起來。
淺金色的長發隨著她的動作擋住了她半邊臉頰。
楚逸塵屏住呼吸,輕聲開口:“前輩……”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女子看向了他。
她有一雙淺金色的眼瞳,不知是不是因為少了一魂三魄,她的眼神空洞而無神,盯著人看時會讓人感到莫名的害怕。
女子挪開視線,試著從冰棺中出來。
可她剛扶著冰棺想要站起來一些,冰棺內無端出現數條暗紅色的鎖鏈,那些鎖鏈猛地纏繞在她身上,將她鎖在棺內,動彈不得。
楚逸塵見狀一驚,抬步便要上前。
“別動。”女子似是久未言語,說話的音調有些怪,聲音沙啞,聽不出任何情緒。
楚逸塵腳步一頓。
“你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