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鈞想罵人。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兩個月裏幾乎每天,他們都會打一架,然後重複以上的對話。
每次他都在想,顏慕是不是其實是在耍他?
但他沒有證據。
而且也不應該,顏慕不可能恢復記憶,隻要沒恢復記憶,他就不會意識到他是假的靈曦宗弟子,就不該懷疑他。
江清鈞進這個秘境有兩個目的,一是為了秘境中的符修傳承來的,二自然就是為了神木。
這個上古秘境其實是個多重空間,尋常人並不知道這點,因為出現多重空間的根源在於建木結出的果實具有空間性,在這秘境中又分割出了一個個單獨的空間,這些空間歷經數千年的變化,期間有大能隕落,留下傳承,漸漸地,便形成了這對應不同修行的試煉場。
當然,並非每個進入秘境的修士都能有機會進入這些空間參與試煉奪得機緣,機緣機緣,講究的是緣分。
原本是沒有任何辦法讓修士進入機緣空間的,隻能等著空間內的機緣自己來挑有緣人。
可是,那個幫清蕊越獄的神秘人,說有辦法讓他進入符修的機緣空間,屆時這份傳承便是他囊中之物,但世上沒有白撿的便宜,所以在得到傳承後,他得幫這人辦一件事,幫他獲得建木。
他不知道對方要建木做什麼,隻知道這符修機緣對他是天大的好處,他必須得到,互惠互利的事,他自然立刻就答應了。
當時並非秘境自然開啟時間,想要進去必須得有鑰匙重新開啟秘境之門,而這鑰匙又在靈曦宗手上,他當時正發愁接下來怎麼辦。
可很快他就知道,這不是他需要操心的,那神秘人著實神通廣大,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是修改了靈曦宗人的記憶,把他們安排進了靈曦宗。
他很順利就得到了靈曦宗的那把秘境鑰匙。
本來一切順利,結果廣明那老不死的,似是看出他意在傳承,非得讓他徒弟也跟進來分一杯羹。
嘴上還頗為冠冕堂皇地說著都是擔心他一個人在秘境有危險,不如兩個人好做個伴。
當時他剛進靈曦宗不久,這秘境鑰匙又在人家手上,他怕拒絕的太明顯會讓人生疑,便“滿心歡喜”贊同讓顏慕帶著他一同前往。
至於顏慕,進秘境等他拿到傳承後,找機會殺了便是。
那神秘人說到做到,在他們進入秘境的第一天,就把他拉入了這個符修的傳承空間。
結果顏慕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是直接跟進了傳承空間。
空間內那個老頭看到他們還煞有其事地說:“我隻想拉進了一個有緣人,怎麼變成兩個了?罷了罷了,看你們都是符修,就看誰有本事能繼承我的衣缽。”
石室四周的牆壁上記錄著老人畢生所學,其中也包括,殺死他的辦法,誰若能將那牆上的東西吃透吃盡,並且在其中找到他的死門,成功殺死他,便能從他這裏獲得所有的傳承,離開這個空間。
第一個月,他們兩人在這石室各自把守一邊來學習,沒有找到殺死老人的辦法。
第二個月,重複以上行為,毫無收穫。
第三個月,顏慕繼續守著石牆上的潦草符文修行,江清鈞倦怠了,
他看向顏慕,“我看牆上的那些東西就是傳承,兩個月時間你我早就能倒背如流,那裏麵根本沒有殺死他的辦法,那老頭兒就是在耍我們,要我說,你我聯手,強行殺了他,我們就能離開了。”
但他的提議遭到了顏慕的反對。
“於情,前輩傳授你我二人符文術法,我們不可學小人做派恩將仇報,於理,前輩雖然隻剩一抹殘魂,但修為仍遠在你我之上,貿然動手不可取。”
江清鈞覺得他嘴裏的小人做派是在拐著彎罵他,心裏憋屈的很,壓著火問:“那你說怎麼辦?”
顏慕平靜道:“遵守規則繼續在石室尋找前輩的死門破綻吧。”
第四個月,和以上相似的對話又發生了幾次,顏慕總有理由反駁他。
他徹底厭倦了,不想再裝什麼名門正派的好師弟,也不想和顏慕再在這個問題上爭辯。
他直接朝著老人發起進攻。
他要出去!
但被顏慕給擋下了。
他開始和顏慕打。
這兩個月裏,他們幾乎每日都會打一架,打累了就休息,隻要他停止攻擊,顏慕便會立刻收手,不會主動對他動手。
哪怕他說會把傳承讓給他,顏慕還是不肯動手,也不肯讓他對老頭動手,就非得遵守規則要在石牆上找出路?
迂腐!死板!!
半年了,他別說去完成神秘人給他的任務了,他連這個空間都出不去!
而且就在前不久,他在腦海裡聽到了神秘人的聲音,對方說他拖的時間太久,黎苒他們已經進來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讓他不擇手段,儘快從空間離開去找神木。
他盯著顏慕的眼神越來越陰冷。
上帝視角的黎苒看得出,這分明是殺意,他終於忍不住想殺了顏慕。
但顏慕卻似是毫無察覺,隻輕輕搖了搖頭:“師弟,你太浮躁了,想要獲得機緣,最起碼你得能沉下心來,太浮躁於心境不好,遲早會影響修行。”
江清鈞目光狠厲:“說完了嗎?”
他的身上冒出黑霧,那黑霧凝聚成一雙大手,指甲尖銳,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猛地朝著顏慕抓去。
顏慕手中水藍色的筆轉動,金色的符文十分流暢地從筆鋒處流出,符籙在眨眼之間成型,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金光的防護罩,擋下江清鈞的攻擊。
顏慕微微挑眉,恍然,“魔氣?原來你竟是魔修啊。”
他的臉上並無意外和驚詫,似乎早有預料。
江清鈞從他的表情上讀出了不對,似有什麼超出他的意料,“你早就懷疑我了?!”
顏慕的狐狸眼微眯,顯得分外狡黠,“是啊,師弟,你的演技真的很差,但為了拖住你,我也是不得不陪你演下去啊。”
說罷他又唉聲嘆氣,“陪著你演了半年,我可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