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試探
黎苒緊盯著那兩行小字。
隨後視線慢慢偏移到床上還昏迷不醒的兩人。
師兄們是猜到了什麼,還是知道了什麼?
星樞門有問題她是一早就知道的。
畢竟原本在書中,根本就沒有星樞門這個宗門,負責操辦大比的宗門也並非星樞門。
但除她之外的原住民,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宗門毫無懷疑,似乎在他們的記憶中一直存在這個宗門,隻是黎苒這個穿書而來的外人不知道罷了。
隻有她一人知道的異樣,涉及她自身最大的秘密,不能輕易告訴其他人,哪怕是已和她出生入死的同門師兄師姐們。
一切都沒弄明白前,她也並不想把他們拖進未知的危險中。
黎苒握緊手中的兩樣物品。
所以,師兄,你們到底發現了什麼。
黎苒沒在房間停留太久,她看向房門上特意貼置的遮蔽符籙,如果現在的結果全在師兄們的預料之中,那這符籙應也是提早準備好的。
怕不是防備有人會在暗中監視窺探他們。
離開前她將若木留在房間,“辛苦你暫留這裏,幫我照看師兄。”
若木也能撐開遮蔽的結界,若有人試圖窺探,他很容易能感知到,並順著氣息找到窺探之人。
若木化出人形,點頭應下:“放心。”
她推門離開,出來時太陽已然西沉,往自己房間走去,卻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來人一身純白的衣裝,上麵綉著金色的星宿紋路,在夕陽的光輝下閃著不甚明顯的暗光。
似是聽到了她的腳步聲,來人轉身,矇著白紗的雙眼明明不能視物,卻精準找到了她所在的位置。
黎苒腳步不停走過去。
“主動過來,是上次讓你算的事算好了?”她用一如往常的語氣問道。
她對君臨的態度一直都算不上好,可君臨似乎習以為常。
上次,君臨找到她,給她帶來了江清蕊逃離後的行動路線,讓她依據此推出了非常重要的資訊。
臨走前她問君臨可否算出江清蕊離開後具體做了什麼,君臨答應了。
黎苒自己心裏還藏著事,並不想被對方看出來端倪,便隻能先發製人。
君臨背光而立,黎苒走近了纔看清對方的臉色白的嚇人。
看起來格外虛弱。
她眉頭輕蹙,還未來得及問他怎麼回事,君臨便微微垂頭,主動道:“抱歉,你讓我推算的事,我沒做好。”
他語氣低沉,看起來十分失落。
黎苒推開房間門:“進來說吧。”
關上門後黎苒直接在桌邊坐下,看向站著不動的君臨,“坐,手給我。”
君臨遲疑伸出手。
黎苒指腹搭在他的腕間,脈象不穩,內力動蕩,像受到了不知名反噬的劇烈衝擊。
內傷不輕。
“說說吧,遇到了什麼。”黎苒挪開手。
“很奇怪,此前我追蹤她的動向,推算她的氣運和命格,都全無阻礙,可隻這次,每當我要佔算她具體做了什麼,就會感到有未知的力量在阻止我這一行為。”
君臨娓娓講述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可一開始這不知名的阻撓並不明顯,我有些微感知卻並沒當回事,這是我的疏忽,隨著深入卜算,然後,那股可怕的力量便找上我,帶著濃重的警告意味,緊接著我便遭到了反噬。”
黎苒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麵,聽這描述,和海汐當時的情況很像。
她倒是有辦法判斷君臨所言虛實,就和當初給海汐診斷一樣,她同係統一同將力量探入他的識海,看是不是真有被那股力量攻擊過。
她也還記得那股力量殘餘的氣息。
可現下這種情況,她不能輕易叫係統出來,哪怕對方可能並不會感知到係統的存在,她也不能賭這個可能。
“不過,雖然沒有占算出全部,但在被反噬之前,我還是看到了一些,便都記錄了下來,資訊很碎,我自己都分辨不出哪些有效,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說著他拿出了一個捲軸,遞到黎苒麵前。
黎苒開啟後大致掃了眼,碎片化的資訊,外人看不懂,看過原著的黎苒卻能串的起來,這足以證實她之前的猜測。
“占算了幾次整理出的這份捲軸?”黎苒問。
內容雖然碎,卻稱不上少,這可不像是一次就能得出的結果。
而且君臨脈象反饋出他遭受的反噬並不輕。
“沒幾次,我後麵大致試出了反噬的範圍,不往深處查遭受的反噬會輕很多。”明明很痛苦的經歷卻被他以平靜的語氣輕描淡寫說出。
甚至重傷整理出的這些碎資訊,他都不確定黎苒需不需要。
黎苒沒有說話。
君臨一直在向她表忠誠,因此在她麵前態度放的很低,穩定在88的好感也是一個非常讓人安心的區間。
這份好感,沒有偏激,也沒有虛假。
可她還是放不下戒備來和他相處,按說他能為她做到如此程度,她該試著相信他的。
但,兩位師兄的警告還歷歷在目。
加之,君臨這次來的太巧。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黎苒語氣染上了疲憊。
君臨看不見,但他聽力和感知力極佳,聽出了黎苒聲音裡的疲倦,便立刻起身告辭:“是我最近一直在閉門推算這些東西,加之這次情況反常覺得有必要早點告知你,卻忽略了你比賽後需要休息,那我便不打擾了。”
黎苒也站起來,疲累的語氣讓她對君臨說話時不像以前那麼冷硬,似是終於放下了對他的戒備向他訴苦一般:“嗯,謝謝你幫我做這些,隻是最近比賽太累,我的師兄們今天比賽也受了重傷,我很擔心他們……我現在實在分不出精力處理其他事,還要麻煩你繼續幫我留意一下江清蕊的動向。”
她臉上的疲倦並不作假,剋製的訴苦像是不經意泄露的脆弱,十分自然而然地向麵前這個尚且存疑的人丟擲了她師兄們重傷的重要資訊。
她想看看君臨的反應。
君臨聞言愣了下,似是沒想到黎苒會向他訴說這些,他有些驚訝,也有些欣喜,可一想到黎苒正在為重傷的師兄們擔憂,他又立刻斂下這份情緒,最後反而顯得手足無措:
“傷,傷的嚴重嗎?我讓醫修過來……”
他所有的表情變化都落入黎苒眼中,君臨沒有大的表情,都是很細微的表情變化,很自然,看不出演的痕跡。
黎苒輕笑:“不妨事,師兄的情況已經穩定了。”
發覺黎苒並不需要他的幫忙,他又有些失落地點頭:“好,那我就先走了。”
他剛轉過身,身後傳來少女的問話。
“君臨,大比第一名的獎勵,為什麼會放上那麼貴重的靈脈?”
君臨不解她為何問這個,但還是應道:“大比的相關事宜全由父親和一眾長老們商議,我並無權知曉,不過我回去可以幫你問問?”
“算了,我隨口一問,第一次見這麼大方的。”
君臨唇角帶上一些笑:“星樞門的財力確實殷實。”
黎苒看在門框:“嗯,感受的出來。”
黎苒再次叫住他的行為衝散了他之前的那點失落,這次他語氣輕鬆:“真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不送。”
黎苒目送他離開。
[係統,能感知到他有異常嗎?]
[不能。]
黎苒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
相似的問題,她之前又不是沒問過。
到了第二天,兩位師兄還未蘇醒。
黎苒卻是要去比賽了。
小心比賽,小心星樞門。
可她沒找到異樣在哪兒,唯一可以確定的,那第一名的獎勵,本就是為她設下的魚鉤。
而她為了知曉真相,隻能去咬。
謝路辭昏迷不醒,被判定自動棄權,就這樣,冠軍預備役意外爆冷,最終排名定格在第五名。
沈喻不戰而勝,頭一次覺得大比無聊至極。
因謝路辭棄權,原本落空的風戈補位,提前同沈喻進行比賽。
沈喻沒能和謝路辭比一場,一身怨氣無處釋放,風戈不幸,成了發泄物件。
一場比賽,不到十分鐘便結束,風戈慘敗。
十五歲的少年個頭不高,正是自尊心最強的時候,被打得這麼慘,後半程完全是紅著眼眶在捱打。
結束後好像就找地方偷偷哭去了。
而黎苒這邊,這一場的對手是夏翎。
她們這場比隔壁晚開了一會兒,因此開場前便隔空看小少年單方麵捱揍。
“謝路辭沒趕上比賽,挺可惜的。”夏翎語氣惆悵。
黎苒淡淡應答:“嗯。”
“沈喻這下手太狠了,人家小孩兒都要被打哭了。”
“嗯。”黎苒再次輕聲應。
看這一會兒下來,基本是夏翎說,黎苒應。
幾次下來夏翎這個有點粗神經的都意識到了黎苒的不對勁。
“你怎麼看起來心不在焉的?狀態也這麼差,是覺得打不過我想提前讓我贏這場比賽?”夏翎上上下下打量她,隨後半開玩笑道。
黎苒笑了下,她確實昨天晚上心事重沒休息好,但:“放心,狀態不好照樣贏你。”
嘴上不能輸。
夏翎看她還有心情懟人,也放心了,“我盡量讓你一會兒輸的沒隔壁小孩這麼慘。”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客氣客氣。”
黎苒:……
夏翎是非常厲害的陣法師,但對於如何打陣修這點,黎苒還算有經驗。
在宗門內她和兩位陣修的師兄師姐關係不錯,時常交流切磋,還是總結出了不少心得。
被提醒小心比賽,明著衝著她來的獎勵……
拖不得了。
餘下的兩場比賽,無論如何,都要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