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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人斬這麼中二的綽號
花輪進大學後,黑化了!
雖說高一時我就看出他有黑化的可能性,但當我真的看見他滿大街到處pua人時,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妙的。
那天,我突然接到花媽媽的電話。
她說聯絡不上花輪,要我幫忙傳個話,傳話內容是她寄了兩箱包裹到學校附近的便利商店。
因為裡麵有吃的,她叮囑我們今天一定要去取貨。
由於花媽媽在電話裡特彆強調「裡麵也有李清你的份」,看在食物的麵子上,我當然義不容辭地攬下了這份苦差事。
搬完這兩箱沉甸甸的包裹,我本打算直接送去男生宿舍,但想到藥學係實驗室就在附近,為了少走幾步路,我決定繞過去碰碰運氣。
一進大樓門口,我隨便抓了一個看起來很像新生的同學問道:「你好,請問你知道花謙倫在哪裡嗎?」
那人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古怪。
我這才意識到,那傢夥以前都靠綽號過活,現在進了大學,不知道又被叫成什麼了。
正當我打算描述他的外型時,那位男同學開口道:「你是說……『千人斬』吧?長得很高的那個?」
我的天,這外號又進化了?
但不等我做出反應,那位男同學卻掃了一下我手裡的包裹,語氣冷淡道:「他已經有女朋友了,你回去吧!」
我趕緊把快遞單上的寄件人名字給他看,解釋道:「我是來送貨的!這他媽寄來的!」
那同學半信半疑地盯著單子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三樓,實驗室。」
一路上,我心中的疑惑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他到底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纔開學多久,就能搞出一個「千人斬」這麼中二的綽號?
難道是天天拿著解剖刀在走廊上耍狠?
我腦中莫名浮現出他穿著白袍、一臉壞笑、還伸舌頭舔著解剖刀的變態樣。
剛走到三樓拐角,就聽見一個甜膩膩的女聲道:「可以……可以要你的聯絡方式嗎?」
「我有女朋友了,不方便。」
唷,這不是花輪的聲音嗎?拒絕得還挺乾脆。
我悄悄躲進走廊死角,決定近距離觀賞這場好戲。
那女生長得挺可愛的,穿著寬鬆的棉麻長裙,標準的森林係少女款。
當然,跟苗小朵那種禍國殃民的級彆比起來,確實差了好幾個檔次,難怪花輪連一秒鐘的猶豫都冇有。
但那女生顯然不想放棄,不屈不撓地追問道:「我打聽過了,你每次都用這招拒絕彆人,但從來冇人見過你女朋友。是異地戀吧?你不覺得在同個校園多一個朋友,以後更方便嗎?」
喔?森林係外表,地雷繫個性啊?
但我也覺得比起綠茶的以退為進,這種直接型更對花輪的胃。
這時,花輪慢條斯理地開口道:「你覺得交往就要整天黏在一起嗎?那你怎麼不去養條狗?喔,是因為宿舍不讓養嗎?」
女生明顯被說懵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不知所措。
花輪繼續輸出道:「感情這麼私密的東西,是不需要曬給外人看的。」
說完,他一個帥氣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那一瞬間,我居然覺得這番話好有道理!
那個地雷係女生顯然也被這套理論給洗腦了,雙眼竟然冒出崇拜的金光。
但在細細思量後,我發覺不對勁!
這話……這話不就是那種專門騙小妹妹搞「地下戀」、不給名份的渣男常用說詞嗎?
眼前這個犯傻的可憐蟲,完全被他cpu了啊!
我越想越氣,抱著包裹大步流星地走進實驗室。
「花謙倫!你媽給你寄的東西!」我語氣不悅,甚至帶著點審判的味道。
他抬起頭,看見是我,眼神閃過一絲訝異。
我把那兩箱包裹重重地丟在桌上,懶得理他,轉身就要走。
他忙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腕,頗為意外地問道:「你乾嘛啊?」
我憤怒地看著他那張越來越妖孽的臉,怒道:「你彆以為自己現在好看點了,就能到處pua人家!小心我去跟你媽告狀!」
他沉默了半秒,眼神淡淡地掃向外麵那個還在犯傻的女生,語氣平靜道:「看見了?」
然後,他突然長臂一展,摟著我的肩膀,強行把我推到了實驗室外的走廊上。
在那位森林係少女震驚的注視下,花輪指著我,臉不紅氣不喘地宣佈道:「女朋友來了。」
隻能十分尷尬地跟那個女生隔空對望,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黑化也就算了,他還開始有事瞞我,讓我極度不爽。
那天我好心找他去看新出的日本恐怖電影。
為了表示誠意,我都打算自掏腰包請客了,結果花輪冷冷地丟擲一句:「你看什麼屁電影?你下禮拜不考試了?」
我眨眨眼,試圖裝無辜道:「那不是下禮拜的事嗎?我們這禮拜去看呀!」
剛咬了一口漢堡的他慢條斯理地用手指抹去唇邊沾到的番茄醬,用著情緒價值為零的語氣說:「再等兩禮拜,搞不好就上串流平台了。到時候正好暑假,去我家看免費的。」
「可是你家又冇有平台會員!」我忍不住嘟起嘴抗議道。
他對我露出一個極其虛假的微笑,說道:「暑假有優惠,第一個月免費試用。」
「你不是敗家子嗎?你為什麼這麼小氣!現在就開會員不行嗎?」我微怒地拍了拍桌子,說道。
他看著我,繼續細嚼慢嚥口中的漢堡。
直到他喉結滾動,象徵性地完成吞嚥後,臉上露出了那種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我要一句話秒殺你」的表情。
「你的平台會員為什麼會被斷,心裡冇點數嗎?」他放大招了。
我瞬間閉上眼睛,欲哭無淚地接受了落敗的命運。
當初我媽為了獎勵我考上「狠南烤」,特地幫我買了會員,結果因為我看影集看得太入迷,某科差點掛掉,會員資格當場被家法處置。
我本來以為他不讓我看電影是為了我好,想督促我唸書。
殊不知,是他自己冇時間去!
還pua我不讓我一個人去看!
因為在幾週後,我輾轉得知就在我考試的那周,藥學係也在趕一個佔分極重的實驗報告,他根本忙到連睡覺的時間都冇有,更彆說看電影了。
得知真相的我怒火中燒,一路衝去他宿舍,推開門就是一通大罵:「花謙倫!你這個騙子!」
坐在書桌前的他微微轉頭,語氣透著滿滿的無奈道:「我又怎麼了?」
我指著他的鼻子,大聲罵道:「你為什麼有報告要交不跟我說?」
他愣了一下,理直氣壯地回答道:「跟你說乾什麼?你能幫我做嗎?」
我憤怒又帶點委屈地吼道:「我雖然不能幫你做,但我能『跟你做』啊!」
話音剛落,花輪臉上浮現出一種十分微妙的表情,明顯就是心虛了。
我得理不饒人,繼續瘋狂輸出道:「我不是你的人肉黑板嗎?你做實驗不需要黑板的嗎?」
花輪認真想了三秒,誠實回答道:「還真不需要。」
我感覺肺都要氣炸了,口不擇言地大喊:「你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什麼都不跟我說了是吧?還是你已經用膩了我的身體?!」
花輪單手扶額,帶點無力道:「……你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什麼?」
「我有說錯嗎?你現在都不往我身上貼便利貼了!你以前可是抓著我狂貼,渾身上下都貼滿的那種!」
就在這氣氛緊繃到極點、花輪一臉耐人尋味的時候,一旁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我轉頭一看,花輪的室友正一邊抱著筆電,一邊忙亂地穿鞋,臉色尷尬到了極點。
「你……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真的,你們繼續……」室友很是尷尬道。
臨出門前,這哥們還不忘回頭丟下一句驚歎:「靠,不愧姓花,玩的真花。千人斬實至名歸。」
門「喀嚒掛簧厴希掌布淠獺Ⅻbr/>花輪緩緩轉過身去,重新看他的書,順便痛擊我的自尊心,懟道:「你不用管我的事,你自己不要被當,就算是幫了我大忙了。」
我想起剛纔那個綽號,忍不住湊過去問道:「為什麼大家都叫你千人斬?」
花輪連頭都冇回,說道:「關你屁事,我也冇讓你這麼叫我。」
我忿忿不平地坐在他床沿,抗議道:「你看,你現在什麼都不跟我說了……」
不光是啥都隱瞞我,他還開始動不動就叫我少管他,就像是忽然進入了叛逆期。
譬如說,大二上學期,周紹傑跑來跟我分享,說去偏遠地區教小孩子讀書當義工可以抵學分。
這種能名正言順「騙學分」的好機會,我當然是不落人後,拎著包包就跟著去了。
到了山裡的第二天,周紹傑卻開始坐立難安。
原來苗小朵得了重感冒,但這義工行程還有三天才結束。
看著他想回去照顧女友又捨不得學分的糾結樣,我骨子裡那作祟的「計畫」屬性又發作了。
心想這不是給花輪製造機會的大好時機嗎?
我一本正經地建議周紹傑道:「你就留在這教書吧!苗小朵那邊交給花輪去照顧就行啦!」還不忘很綠茶地加了句:「反正……你也在這裡替他照顧我啊!」
這話聽起來是不是特彆有理有據?
尤其當時我正好水土不服,有點腸胃炎。
成功說服周紹傑後,我打了電話給花輪,交代道:「苗小朵感冒了,但周紹傑趕不回去,麻煩你了。」
「喔,冇問題。」他回答。
我又好意提醒道:「這可是大好機會,好好把握啊!」
電話那頭的花輪沉默了一下,疑惑道:「你聲音怎麼怪怪的?迴音那麼大,你在哪裡啊?」
「冇什麼,就是有點腸胃炎,我在寢室躺著呢!」我如實道。
「腸胃炎?誰又跟你告白了?」
我怒道:「我上次那是壓力型胃絞痛!不是腸胃炎!」
誰知道第二天下午,花輪竟然就這麼「水靈靈」地出現在我位於偏遠山區的義工寢室門口。
我整個人傻掉,問道:「你……你不是應該在照顧苗小朵嗎?」
花輪一臉淡定道:「照顧完了啊!給她藥了呀!」
「我猜你不會想讓周紹傑看見你虛弱的樣子,一定自己躲著不見人。」花輪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來照顧你啊!」他還是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總覺得不對勁,但在吃了藥又喝完他帶來的粥後,才發現問題的癥結點。
「不對,你…你怎麼過來的?這裡是偏遠山區啊!」
「你管我。」他回答道,語氣跟個小屁孩一模一樣。
看著他很自然地把外套鋪在地上,一副打算就地躺下睡覺的模樣,我莫名懷疑,他是不是真的進入了遲來的叛逆期。
「你要睡地上?這是我寢室耶!」
「你寢室怎麼了?我現在是你『男朋友』,愛睡哪睡哪。」花輪理直氣壯地說道。
啥歪理啊?那你怎麼不睡天上?
「地上不冷嗎?」我問道。
他立刻坐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說道:「這可是你說的。」
然後,他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爬到了我的床上!
我有些無奈地往牆壁挪了挪,問道:「你乾嘛一定要現在睡覺啊?」
他大手一按,直接把我的頭按回枕頭上,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道:「一路奔波,我累了。」
但躺了一會,我又納悶了。
「你不會要睡到早上吧?」我問道。
「讓我睡兩三個小時,天黑我就走。」
「天都黑了你還怎麼走?」
「你管我。」他閉著眼,又是那句話。
這次,不等我反擊,他用著越來越小的聲音道:「我勸你下一句話想清楚再開口。」
我眨了眨眼,確實不敢說了。
我本來想說「天亮再走比較安全」,但我完全能猜到他會怎麼懟我。
他真的隻乖乖睡了三小時就走了。
看著他脫在我床邊、沾滿泥沙的鞋子,我不知道該說他聰明還是蠢。
說他蠢吧,他知道要去給苗小朵送藥。
說他聰明呢,但凡他把趕路來山裡找我的這股勁花一半在苗小朵身上,哪還有周紹傑什麼事啊?
但每當我這麼懷疑的時候,他又會做點什麼,讓我覺得自己就是想多了。
譬如說,義工結束後,我回到了學校。
花輪特地給我帶了些健胃的中藥,我們坐在籃球場邊,有一句冇一句地間聊。
「彆直接喝,連袋子過一下熱水加熱,溫溫的喝。一天一袋。」他交代著。
夕陽西下,籃球場的探照燈打在他的鏡片上,讓人看不清楚他的眼睛。
隻能看見鏡片的反光,跟奧特曼似的。
「義工好玩嗎?」他問道。
「還可以。小孩子很可愛。就是周紹傑一直在亂教,教什麼一加一等於『王』,以後的人變蠢有一半是他的鍋。」我吐槽道。
花輪點了點頭,冇有回答。
半晌後,他開口道:「你有跟他說我偷跑去山裡的事嗎?」
「我哪敢啊?」我無奈地說道。
我可是跟周紹傑說了花輪會照顧苗小朵的。
要是他知道花輪偷懶跑來山裡,還不扒了他的皮?
忽然間,花輪摘下了眼鏡,很是疲憊地用手捏了捏鼻樑。
「李清,你不累嗎?」他語氣虛弱地說道。
「義工嗎?我一回來就睡飽了,現在還好。」
他搖搖頭,半閉著眼,語氣裡透著一種透支的絕望說道:「我好累啊!」
因為他打斷了我的話,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我們在這坐了這麼久,一顆籃球都冇飛過來,到底還要等多久?」
我一頭霧水地問道:「啊?」
花輪睜開眼,看著刺眼的路燈,聲音有些顫抖,說道:「已經快五年了。我暗示得還不夠明顯嗎?我已經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麼了……」
將眼鏡拿在手上,他看向我道:「我還要喜歡她幾年,她纔會看見我啊?」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不戴眼鏡的樣子。
不同於周紹傑的圓圓大眼睛,花輪的眼型偏長,給人一種更加成熟的感覺。
但其實他笑起來是有臥蠶的,就是平常被鏡框擋住了,不仔細看不會發現。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臥蠶該在的地方,有些泛紅了。
看著他那被折磨到隻剩一口氣的模樣,我忍不住道:「你要放棄了嗎?」
他看著我,回答得很小聲,卻帶著一股倔強的脾氣。
他很明顯在壓抑著情緒,但那薄薄的下唇,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
那個樣子,跟當年因為告白失敗,頹廢地癱在我床上的他一模一樣。
我心裡莫名感到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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