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醫療隊終於給出了評估報告。林默和史蒂夫的身體狀態完全恢復,心理狀態也通過了測試,兩人可以出去了。
走出神盾局大樓的時候,陽光很刺眼。林默眯著眼睛站了一會兒,看著外麵的停車場。
車很多,都是他不認識的牌子。線條很流暢,顏色很亮,跟他七十年前見過的那些鐵疙瘩完全不一樣。
尼克·弗瑞給他們每人配了一輛車。史蒂夫拿了一把鑰匙,看了看車,又看了看林默。
“我去看佩姬。”
林默點點頭,史蒂夫猶豫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轉身上了車。車子發動,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默站在停車場裡,看著手裡那把鑰匙。鑰匙上有個標誌,三個字母,他不認識。他走到那輛車前麵,拉開車門坐進去。
座椅是真皮的,很軟。儀錶盤是亮的,上麵顯示著各種數字,他看不懂。他在方向盤旁邊找了找,看見一個按鈕,按了一下。
車子嗡嗡響了一聲,然後安靜下來。他踩了一腳油門,車子往前躥了一下。操,這玩意兒比四十年代的好開多了。
林默把車開出停車場,上了路。他不知道該往哪開,但他的手自己動了。方向盤往左打,上了布魯克林方向的路。
車開了四十分鐘。布魯克林變了,完全變了。路變寬了,房子變高了,那些他認識的老建築一棟都看不見了。街道的名字還在,但街已經不是那條街了。
他把車停在一條街邊,下車。阿姆斯特丹大道還在,但兩邊的房子全換了。隻有一棟還在,那棟樓夾在兩棟新樓之間,矮了一截,外牆刷過很多次,但刷得很糙,能看出底下的老磚。
林默站在街對麵,看著那棟樓。三樓那間窗戶關著,窗簾沒了,玻璃碎了一塊,已經沒人住了。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他不是來看那間公寓的,他是來看艾米麗的。
艾米麗葬在布魯克林區的一個公墓裡。神盾局的資料上寫得很清楚。她2003年去世,七十四歲。終身未嫁,無子女,墓地的位置在林默的紀念碑旁邊。
是的,林默有一座紀念碑。艾米麗在他墓地旁邊立了一座小的,就在布魯克林公墓裡。
墓碑上寫著他的名字,寫著他的生卒年,寫著“我丈夫”。下麵是她自己的名字,艾米麗·林,生卒年,然後是“林默之妻”。
林默開車到公墓門口,下車走進去。公墓不大,樹很多,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照出一片一片的光斑。他沿著小路往裡走,走了大概十分鐘,看見了那塊碑。
碑不大,灰色的大理石,擦得很乾凈。上麵刻著字,英文的,一行一行。最上麵是他的名字,碑前放著一束花,已經幹了,但還有人換過,不是很久以前的。
林默站在碑前,看著那些字。他站了很久,然後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了一根。他就那麼蹲著,抽煙,看著墓碑,不說話。
林默抽完一根煙,又點了一根。他想起第一次見艾米麗的時候,那是在一個酒吧,她穿著一條裙子,坐在吧檯旁邊,手裡端著一杯酒。
他走過去,跟她說了一句話。她回頭看他,藍色的眼睛,白白凈凈的臉,笑了一下。他沒費什麼勁就把她帶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的時候,她已經做好了早飯,站在床邊看著他笑。
他想起她穿著睡袍在廚房做飯的樣子,睡袍是深藍色的,真絲的,腰帶係得鬆鬆垮垮,從後麵能看見腰窩。
他經常從後麵摟住她,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她就那麼讓他摟著,繼續炒菜,嘴裡嘟囔一句“別鬧”。
他想起她罵他牲口的樣子,每次折騰完,她渾身癱軟地躺在床上,看著他抽煙,罵一句“牲口”。
不是真的責罵,那是兩人特有的情調,罵完翻個身,縮排他懷裡,幾分鐘就睡著了。
他想起他走的那天。她幫他整理衣服,把領子翻好,把釦子扣好。她的手指有點抖,但動作很穩。弄完了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說“行了”。
就兩個字,沒哭,沒鬧,沒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也許在那個時候,艾米麗就已經預見了兩人的結局。
他知道她等了他一輩子,神盾局的資料上寫著,她在布魯克林那間公寓裡住了一輩子。鄰居換了十幾茬,她一直沒搬。
有人勸過她,說林默不會回來了,她說他會回來的,他讓我等他。後來她老了,走不動了,官方人員來接她去養老院,她也拒絕了。她怕萬一他回來了,家裡沒人,他該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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