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五月。歐洲戰場勝利的訊息傳遍全世界。D國投降了,戰爭結束了。
九頭蛇的最後一個基地被摧毀,紅骷髏失蹤,那些讓盟軍頭疼了整整兩年的超級武器生產線全部停擺。
紐約時代廣場上,幾十萬人擠在一起歡呼。水手抱著護士接吻的照片登上了所有報紙的頭版。
人們在街上跳舞、喝酒、哭、笑,慶祝這打了整整六年的仗終於完了。在所有的慶祝裡,有兩個名字被反覆提起。
史蒂夫·羅傑斯。林默。
美國隊長的故事被寫成了長篇報道,在全國的報紙上連載。他從布魯克林一個瘦弱的少年,變成超級士兵,變成咆哮突擊隊的隊長,變成九頭蛇的噩夢。
最後,他駕駛著滿載炸彈的飛機,墜毀在北極的冰原裡,救了百萬人的命。
而那個跟在他身邊的龍國移民,咆哮突擊隊裡唯一的亞裔麵孔,也被寫進了報道。
報道說,林默是布魯克林後勤部的文職人員,主動申請調入前線。在咆哮突擊隊裡,他參加了十七次對九頭蛇的作戰行動,表現英勇。
最後一戰,他跟隨史蒂夫·羅傑斯衝進九頭蛇基地,在紅骷髏逃跑後,自願登上那架註定墜毀的飛機。
報道引用了史蒂夫·羅傑斯在飛機上的最後一次彙報:“林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之一,他知道那架飛機不會回來,但他上去了,因為他的未婚妻在紐約。”
這段話說出來,全國的報紙都轉載了。林默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頭版,跟史蒂夫·羅傑斯並列。
軍方的追授令在一個月後下達,史蒂夫·羅傑斯被追授上校軍銜,授予榮譽勳章。
林默被追授少校軍銜,同樣授予榮譽勳章。兩個人的名字被刻在華盛頓的軍人紀念碑上,排在一起。
老刀是在五月中旬看到訊息的,那天他在紐約皇後區的安全屋裡,開啟收音機聽新聞。
播音員用那種標準的播音腔念著:“……林默少校,原布魯克林後勤部僱員,咆哮突擊隊成員,在行動中英勇犧牲……”
老刀手裡的煙掉在地上,他坐在那兒,聽著收音機裡反覆播報的訊息,一動沒動。煙在腳邊燒完了,灰燼散了一地。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往外看。街上有人在慶祝,舉著旗子,喊著口號。陽光照在那些笑臉上,刺得他眼睛疼。
老刀關上收音機,坐在黑暗中。
林默死了,那個罵罵咧咧油嘴滑舌,整天想著翹臀和大肌霸的混蛋,死了。死在北極的冰裡,跟美國隊長一起,為了救他那該死的未婚妻。
老刀點了根煙,深吸了一口。他不信,不是不信林默死了,是不信林默會為了一個女人去死。
那傢夥是塊滾刀肉,比誰都精,比誰都惜命。他能為了任務拚命,但不會為了什麼英雄主義去送死。
但他確實死了。官方訊息,追授勳章,全國報道。老刀抽完那根煙,站起來,出了門。
他走了很遠的路,換了三次公交車,最後到了布魯克林。他站在阿姆斯特丹大道上,看著遠處那棟公寓樓。
三樓的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出來,又縮回去。他想上去看看,但沒動。站了十分鐘,轉身走了。
三天後,老刀通過秘密渠道把訊息傳回了國內。
報告寫得很短:林默,在任務中犧牲,追授少校軍銜,已確認。隨報告一起傳回去的,還有林默在咆哮突擊隊期間收集的所有情報和武器清單的完整副本。
國內的回復在兩周後到達,隻有一行字:林默同誌的資料已封存,保密等級最高。老刀把那張紙條燒了,灰衝進馬桶。
他知道,林默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從現在開始,要一點一點被抹掉了。不是被遺忘,是藏起來。藏到很久很久以後,也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但老刀知道,龍國在這半年裡,變化很快。林默從九頭蛇基地搞到的那些武器,能量槍、通訊器、載具零件,全被送回了國內。
周科學家的團隊在血清的基礎上,又做了改良。新的超級士兵開始批量訓練,數量不多,但每一個都是頂尖的戰力。
那些九頭蛇的武器被拆解、研究、仿製。半年之內,龍國的軍工水平往前跳了一大步。
戰爭結束的時候,龍國已經是跟M國並列的世界第一大國。沒有人知道這個國家的崛起背後,有一個二十歲的年輕特工,在紐約的碼頭上搶了一管血清,在歐洲的戰場上撿了一把槍,最後凍死在北極的冰裡。
艾米麗是在林默‘犧牲’後的一個下午收到訊息的,那天她下班回家,看見門口停著一輛軍車。兩個軍官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她站在那裡,鑰匙在手裡攥著,沒動。軍官走過來,敬了個禮說了什麼,她沒聽清。她隻看見那個信封,棕色的,上麵蓋著軍部的印章。
她接過信封,開啟。裡麵是一張紙,寫著林默的名字,寫著“英勇犧牲”四個字。還有一枚勳章,銅色的,有點沉。
艾米麗站在門口,把那張紙看了三遍。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那兩個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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