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著紅色的蓋頭,由喜娘扶著,一步一步,走上了裴府的花轎。
耳邊是喧天的鑼鼓和百姓的議論聲。
我看不見前路,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緊緊地握住了我。
是裴衍。
他跨坐在高頭大馬上,一路,都緊緊跟在我的轎邊。
那一刻,我心中無比安寧。
洞房花燭夜。
他為我揭開蓋頭,那雙總是帶著銳利和審視的眼,此刻,隻剩下滿滿的、化不開的溫柔。
“桑榆,”他執起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我終於,娶到你了。”
我看著他,這個將我從泥沼中拉出來,給了我新生的人。
“裴衍,”我學著他那日的樣子,在他耳邊低語,“整頓職場,我可是很貴的。”
他低笑出聲,胸腔震動,那笑聲,悅耳得像上好的古琴。
“夫人放心,為夫……甘願傾家蕩產。”
婚後一年。
我冇有像其他高門主母一樣,終日忙於後宅的瑣事。
我成了將軍府,名副其實的“二把手”。
裴衍將他麾下所有暗探的卷宗、情報網的分佈、甚至禁軍內部的人事調動,都毫無保留地攤開在我麵前。
我為他分析朝局,為他篩選可用之人,為他揪出軍中的蛀蟲和內應。
我用我在侯府十年學到的管家之術,將整個龐大而複雜的禁軍係統,梳理得井井有條。
他主外,征戰沙場,保家衛國。
我主內,坐鎮中樞,為他守好這最堅固的後方。
我們是夫妻,更是最默契的戰友。
這天,雪後初霽。
我站在將軍府最高的攬星樓上,俯瞰著白雪皚皚的京城。
裴衍從身後擁住我,將一件溫暖的狐裘披在我身上。
“在看什麼?”
“在看我的江山。”
我笑著回頭。
他寵溺地颳了刮我的鼻子,“小財迷,這就把京城當成你的了?”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遠處定遠侯府的方向,那裡早已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聽說,沈清晏終日與酒為伴,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侯府的爵位,怕是要落到旁支的頭上去了。
而林若微……不,公孫微,在被送回鎮國公府後,便被徹底軟禁,成了家族博弈中一枚被廢棄的棋子,再無聲息。
這世間的許多事,兜兜轉轉,終有定數。
我曾經以為,我的歸宿,是死在那個無人問津的雪夜。
後來我以為,我的歸宿,是守著那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