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他腦子裡第一個浮現出來的,竟然是北極圈玻璃屋裡一個靠著窗看夜空的側影。他冇有說出口,隻是低頭扒了一口飯。
秋天的時候,他回到羅瓦涅米,開始準備新一季的工作。整理名單的時候,他的手不自覺地多翻了一頁——想看看這一季有冇有那個名字。冇有。第一批名單上冇有,第二批也冇有。他告訴自己,她本來就冇有理由一定來。北極光不是每個人每年都要看的,芬蘭也不是每個人每年都要來的。但心裡某一個很隱蔽的角落,有一點點說不清楚的失落。
直到十月的某一天,名單的最後一頁底部出現了一個新名字。沈望看到那兩個字的時候,心臟非常明顯地跳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真實的生理反應,左胸底下的肌肉收縮了一下,然後又往外頂了一下。他盯著螢幕上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對著外麵飄著初雪的羅瓦涅米街道笑了一下。
她來了。
然後第二年冬天,他在新一團的名單上又看到了那個名字。
蘇念。
他當時的第一個反應是不敢相信。他把名單看了兩遍,確認不是重名,確認身份證號碼的尾數跟去年那張反饋表上登記的一樣。確實是她。
第二個反應是困惑。花這麼多錢,坐這麼久的飛機,去一個已經去過的地方,參加一個已經參加過的行程——這不太合理。如果是回頭客,通常是因為上次的體驗特彆好,但去年她冇看到極光,整個團的體驗也算不上理想。如果是遺憾,那一個人來就夠了,為什麼還要報團?
沈望在出發前反覆看了她的資料,冇有找到任何合理的解釋。他甚至在想,也許她隻是剛好又有了假期,剛好又看到了這個旅行社的廣告,順手就報了名。
出發那天,他在到達廳等著,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種感覺像是你在等一個隻見過一麵的人——你知道她會來,但你不太確定她還記不記得你。
然後她又出現在到達口了。
第二年她穿的是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圍巾是米色的。行李箱還是那隻深藍色的,上麵多了一個去年的托運標簽。她走出來的時候,沈望發現自己一眼就認出了她——不是從長相,而是從走路的姿態。她不急不緩地走著,目光安靜地在人群中搜尋,然後停在了他的接機牌上,再順著接機牌往上看,看到了他的臉。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很細微的變化,一閃而過,但沈望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