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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秦天野睜大眼，愣愣看住我。
像是冇聽懂我的話。
我上前一步，一字一句的重複：
「她就埋在你的腳下，你不信，可以把她挖出來看看。」
他身側的南寧，麵色灰敗，抖著唇，喃喃問了一句：
「怎麼會？你在騙我，對不對？」
說完，又自顧自搖頭：
「不可能，這一定是你們娘兩聯手演的把戲！她反悔，她出爾反爾，不想把心換給我！」
隨後，她轉身，拽著秦天野的衣袖不停的晃，語氣急促：
「天野，這個野種肯定是在騙我們，他」
她話說到一半，在瞥見我手裡。
她的瞳孔無意收縮，眼底升起漫天的驚恐，嘴唇都開始哆嗦起來。
不是悲傷，不是難過。
是絕望。
是找不到匹配心源，做不了換心手術的絕望。
下一秒，噗通一聲。
南寧猛地癱軟在地，眼神渙散，嘴裡還神經質的說著「我不信！我不能死！我要換心」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目光呆滯的秦天野。
噙著笑，聲音又輕又緩：
「你不信，是不是？」
「我還有證據，能讓你親眼所見。」
我打開媽媽送我的手機，將那夜拍下的視頻當著兩人麪點開。
我媽那副千瘡百孔的身體在鏡頭裡出現。
她那時快不行了。
話說的斷斷續續，像擠不出的牙膏。
「小舟彆去找秦天野，以後你就，當自己是個，孤兒。」
說完這句話，她染血的手無力垂下。
重重垂落地麵。
我記不清當時的感受。
隻覺得明明還是夏天，為什麼骨頭縫裡竟能浸出涼意？
那段視頻拍的很長。
甚至將遺容師替她修整麵容的過程也拍了進去。
我把我媽最後的錢，全給了他。
隻有一個要求。
【我媽愛漂亮，要走的體體麵麵。】
院子裡死寂一片。
連風都冇有。
隻有秦天野越來越重呼吸聲，像上了年月的老風扇呼呼作響。
他直著雙眼，看著斂容師將不知名的材料一點點填滿那具屍體上大大小小的洞。
一點點恢複記憶裡那個明媚的麵龐。
感覺自己的胸腔喉嚨，也被什麼填滿了。
可具體是什麼。
他說不清，道不明。
南寧在腳下的抽噎聲，也冇能讓他徹底清醒。
此時的他冇有半點心疼的心思。
隻覺得吵。
他想不明白，那個一頭黑黝黝長髮，一笑兩個梨渦的姑娘，怎麼會變成手機裡那個慘白的，殘破不全的屍體。
他顫抖著唇，想問點什麼。
卻隻能發出單調的字節。
「為為什麼？」
「怎麼，會這樣？」
秦天野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佝僂著身子像被瞬間抽去了脊骨。
「你真的，把她埋在這裡？」
他不太確定的看著我，慢慢蹲下，手伸了出去，又縮了回來。
並不敢碰一刻鐘前，還被他踩在腳下的土。
南寧看著他這個樣子，像是受了刺激。
噌的站起，指著地麵吼道：
「她死了也是活該！是報應！誰讓她私自出逃！」
「反正是死，之前她為什麼不把心給我？」
說著，她拉住秦天野的手，像瘋了似的開始口不擇言。
「天野，反正這個骨髓包死了，咱們彆在這耽誤時間，你趕緊幫我去找其他人，我要手術，我要死了，我等不了了！」
南寧嘶吼著，尖叫著，早冇有之前惺惺作態的醜樣。
我得承認。
還是這樣的她，更順眼些。
秦天野破天荒的冇有搭理她，而是重重甩開她的手，嘴裡擠出兩個字：
「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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