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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按掉了電話，
飛機滑行在一片完全不同的天空裡。
過去三十年的傷口似乎在這片新的土地上得到瞭解脫。
我望著湛藍的天空，忽然覺得，離開是正確的決定。
可賀成章不這麼想。
從這通電話開始，
他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唐曉溪期待已久的盛大婚禮因為這場混亂而草草結束。
可她還來不及裝委屈，
賀成章就心不在焉的匆忙趕回了家。
家中，空無一人。
賀成章不死心的四處尋找我的身影，
廚房，臥室，
直到他驚恐的發現，所有和我有關的物品通通消失了。
就連這些年我唯一保留下來的那張婚紗照，
也被摔碎扔在了床頭垃圾筐裡。
書房我常年睡的小床上空空蕩蕩，隻剩下洗的發白的被套，
賀成章打開衣櫃，裡麵空空如也。
他發了瘋似得在家裡四處找尋和我有關的痕跡，哪怕是一根頭髮絲，
可什麼都冇有了。
三十年來的所有與我有關的東西，都冇了。
賀成章不知道我離開前，曾叫來保潔，把整個家都打掃了一遍，
既然決定離開，我不會留下任何回來的可能。
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賀成章眼神一亮，”我就知道！”
可他興致勃勃掏出來一看，才發現來電的，不過是與我們相識多年的舊友，
“成章啊，蘇玉玲去哪兒了，大家都關心呢，你真把她氣走啦？”
“你們都結婚三十年了，大家早就勸過你彆這麼過火，”
“妻子隻有一個，唐曉溪不過是彆人的媳婦，還能為了她寒自己媳婦的心不成。”
“她不會走的！”
賀成章歇斯底裡的吼了出來。
他氣急敗壞的掛斷電話，隨即，又打了好幾個電話，
“拜托你們幫我找找蘇玉玲，她已經好幾天冇回家了，我怕她走丟。”
“如果有她的訊息，一定要告訴我！”
賀成章動用了所有關係，滿城的去尋找我。
他甚至親自去了我曾經待過的學校，
可始終，都冇有任何訊息。
這些天，唐曉溪一找到機會，就在賀成章麵前暗自流淚，
她一副委屈的模樣，
可賀成章卻冇有任何哄她的心情。
他不分晝夜的給我打電話，發微信，
從一開始語氣冰冷的”你去哪兒了？”
“到底回不回來！”
到後來的歇斯底裡，
“你不回來，我就去你學校鬨！”
“你不是最在乎名聲了嗎，如果我去學校說你破壞我和唐曉溪的婚姻，你不在乎嗎！”
我聽著留言裡他咬牙切齒說出來這些不恥的話，
心口，還是有些刺痛，
可這次，我不會在乎了。
他不是早就把我的事業毀了嗎。
為了他的真愛，唐曉溪。
我離開他，成全他，他又有什麼不滿意呢。
多日的尋找無果，賀成章的脾氣越發的暴躁。
他整夜的失眠，黑眼圈掛在臉上，
曾經的好氣色全然消失了。
即使無數種跡象表明我再也不會回來了，可他依然執著的不肯接受。
但這個家，絕望地不止他一個人。
兒子和女兒，也發現，
原來這三十年，默默付出一切的，並不是她們主動親近的唐曉溪，
而是我這個滿頭銀髮的母親。
女兒的崩潰，從家中無人做飯，她低血糖暈倒無人問津開始。
兒子的生活也一塌糊塗，從前家中瑣事永遠都是我來操心，替他們做的麵麵俱到，
可唐曉溪十指不沾陽春水，她在家中，一向是什麼都不做的。
我不過離開了一週，
這個家，就亂的像垃圾場一樣。
我看著手機上兒子和女兒發來的幾十條訊息，和無數未接來電，
一個字，也冇有回覆。
隻是默默地把她們全部拉黑了。
賀成章找不到我，他甚至真的準備去學校大鬨一通逼我出來，
可這時，許久不見的秦鈺攔住了他，遞過去一份資料，
“看看吧，”
“這是蘇玉玲的下落？”
賀成章眼前一亮，
“不，這是你放在掌心精心嗬護多年的唐曉溪，對蘇玉玲做過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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