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安慰,聽得眾人嘴角抽搐。
心想,女魔頭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郡主何等身份,豈需她來指點姻緣?
司顏卻不管旁人如何想,最後道:“你我能看上同一個兒郎,也算有緣。我司顏說話算話,若他日你有難處,我允你一次,必捨命相助。”
不管陸湛與這位郡主有冇有情,若要欠,便由她來欠。
說罷,也不等謝承毓迴應,司顏便轉身利落地走回陸湛身邊。
謝承毓呆立原地,心情複雜難言。
這番話粗魯直白,毫無閨秀風範,可不知為何,竟比那些虛偽的勸慰更讓她心頭震動。
她看著司顏挺拔的背影,好像知道自己輸在哪裡了。
又看看一旁神色莫測的陸湛,最終咬了咬唇,轉身上了馬車。
或許,她在陸湛這裡,從來就冇贏過。
否則,何需等上這麼些年。
這場獨自沉醉的夢,是該醒了。
車輪滾滾,載著滿腹心事的謝家兄妹離去。
而司顏一番驚世駭俗的狂言,無人放在心上。
殊不知,命運詭譎,誰又說得清呢?
眾人不懂司顏的意圖,陸湛卻是懂的。
他側目望著司顏英秀的側顏,不自覺地彎了唇。
她真是個聰明的女郎。
用一個許諾,便杜絕他和郡主的一切可能。
不虧欠,自然就不會相念。
司顏自覺解決了一道難題,心情也很不錯。
她扭頭問陸湛:“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陸湛溫柔一笑:“阿顏陪我查案可好?”
陽光明媚,照映的郎君黑眸瀲灩,嘴唇光華柔潤。
司顏心癢癢,低聲:“可有獎勵?”
陸湛回想起昨晚冇完冇了的獎勵,抿唇忍耐。
……
茶坊。
入秋,起風了。
蕭臨淵立在屋簷下,雪白袍衫飛揚,宛如飄泊鶴影,孤高清冷。
身後,無影無蹤彙報完‘魘’的情況後,便屏息凝神,不敢再多言一字。
他們並不知道,此刻蕭臨淵負在身後的手中,正緊緊攥著一封剛由信鴿傳來的密令。
秋風捲著枯葉,打著旋兒掠過庭院,帶來刺骨的涼意。
蕭臨淵靜立良久,眸光晦暗不明,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這兩日,他腦海裡,總想起‘魘’。
想起她幼時倔強隱忍的眼神,想起她第一次完成任務時,驚恐不定的那雙眼,以及後來漸漸冰冷麻木的神情。
也想起,最後一次見她時,她護著那個叫陸湛的男人。
那是一個全然陌生的淩無心,鮮活,充滿生氣。
那是他不曾見過的模樣……
一絲極淡的,連蕭臨淵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忍,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漾開微不可察的漣漪。
但旋即,更深的寒意席捲而來。
淩無心是把鋒利無情的刀,他又何嘗不是彆人手裡的刀?
他比誰都清楚,魘有多危險。
一把危險的刀,落入一隻狡猾的狐狸手中,就是留下一個巨大的可能反噬自身的隱患。
更何況,主人的命令,不容置疑,更不容違背。
蕭臨淵緩緩收攏五指,將那封密令緊緊攥入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再抬眼時,眸中所有波瀾已被凍結,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與決絕。
“傳令下去,刺殺大理寺卿的任務繼續,魘背叛幽冥閣,格殺勿論。”
無影無蹤心頭一凜。
“閣主……”
無影剛開口,被無蹤拉住,“是,閣主。”
二人退下。
無影急道:“為何不讓我說,魘如今失憶,情有可原,再說,我們殺不了她……就算要殺,為何不再等等?”
噬心蠱每月需閣主的血餵養一次,否則,會慢慢傷其心脈,耗儘內力,最終吞其五臟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