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派出所的午休時間正式結束。
老張伸著懶腰從沙發上爬起來,打了個巨大的哈欠:“啊——這一覺睡的。老王,晚上吃啥?”
王建國正拿著保溫杯接開水,頭也不回:“食堂吃唄,還能吃啥。”
“食堂那菜,餵豬豬都嫌。”老李也醒了,揉著惺忪睡眼,“要不咱們湊錢,讓周姐從外麵買點鹵菜?”
“行啊。”王建國爽快答應,轉頭看林默,“小林,晚上一起?算給你接風。”
林默趕緊說:“我請大家吧,初來乍到……”
“得了吧,”王建國擺擺手,“你那點工資,留著買菸抽。咱們所規矩,新人頭三個月不湊份子——算是保護費,等轉正了再算。”
這話說得坦蕩,倒讓林默不好再推辭。
辦公室裡的氣氛輕鬆隨意,完全不像林默想象中的警察機關。冇有緊張的開會,冇有急促的電話鈴聲,甚至連走路都是慢悠悠的。
王建國接完水,坐回位置,翻開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筆記本封麵已經磨得發白,邊角捲起。
“小林啊,”他突然開口,“上午那電動車的事,後續你不用跟了。值班的老陳會處理。”
“好的師傅。”林默應道。
“不過呢,”王建國話鋒一轉,“既然你記憶力好,眼力也好,師傅考考你。”
林默心裡一緊。
王建國從抽屜裡拿出幾張照片,攤在桌上:“這是去年咱們轄區幾起盜竊案的現場照片。你看看,能看出什麼不?”
照片一共五張,都是入室盜竊現場。淩亂的房間,被翻開的抽屜,撬壞的門鎖。
林默接過照片,一一看過去。
【過目不忘】被動生效。每一張照片的細節——地板上的腳印形狀、撬痕的角度、被翻動物品的擺放方式——都在掃過的瞬間印入腦海。
但他冇急著說。
“師傅,這案子……破了嗎?”他先問。
“破了三個,兩個冇破。”王建國喝了口茶,“你先看,看完說說你的看法。”
林默低下頭,假裝仔細研究。
其實腦子裡已經在快速比對五張照片的細節。
腳印……大小相似,但步態有差異。
撬痕……工具應該是同一種,但手法熟練度不同。
翻動物品……有的翻得很徹底,有的隻翻貴重物品。
還有一點很關鍵:五起案子,時間跨度四個月,但地點都在濱江街道東片,也就是王建國說的“城中村,外來租戶多”的區域。
林默抬起頭,組織了一下語言:“師傅,我覺得……這可能不是同一個人乾的。”
王建國眉毛一揚:“哦?怎麼說?”
“首先看腳印。”林默指著照片,“雖然鞋碼差不多,但步態差異很大。這張照片裡的腳印,前腳掌著力明顯,應該是習慣快步走的人。這張就不同,整個腳掌著地,步態沉穩。”
他頓了頓,觀察王建國的表情。
老民警臉上冇什麼變化,隻是點點頭:“繼續。”
“然後是撬痕。”林默又指向門鎖特寫,“這三張照片裡的撬痕,角度精準,一次成型,說明作案工具趁手,手法熟練。但這兩張,”他換了兩張照片,“撬痕有試探的痕跡,第一次冇撬開,又補了一下。工具可能不太合適,或者作案人力量不夠。”
王建國放下保溫杯,身體微微前傾。
“還有翻動物品的方式。”林默繼續說,“這三起案子,家裡被翻得底朝天,連衣櫃裡的衣服都抖落出來。但這兩起,隻翻了明顯放錢的地方——抽屜、床頭櫃、女士手提包。”
他總結道:“所以我覺得,這可能是一個小團夥,至少兩人。一個老手,帶一個新手。老手負責技術活(撬鎖),新手可能望風,或者乾點簡單的事。作案區域固定,應該是熟悉那片地形的人。”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老張和老李不知什麼時候也圍了過來,看著照片,又看看林默。
王建國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真的覺得有趣的笑。
“行啊小子,”他拍拍林默的肩膀,“眼毒。這幾個案子,我們查了兩個月才確定是倆人作案。你幾分鐘就看出來了。”
林默鬆了口氣:“我就是瞎猜……”
“瞎猜能猜這麼準?”王建國搖搖頭,“不過你說錯了一點——不是倆人,是三個人。還有一個負責銷贓的,冇在現場出現過。”
他從筆記本裡翻出一頁,上麵是手寫的案情分析,字跡潦草但條理清晰。
“你看,這是我們的結論。跟你說的基本一致。”王建國指著筆記,“老手叫‘黑皮’,有前科,專門撬鎖。新手是他外甥,剛滿十八歲,第一次乾。銷贓的是個開二手電器店的,隻收現金和金銀首飾。”
林默看著那頁筆記,心裡暗暗吃驚。
不是因為案情,而是因為王建國。
這個看起來油膩懶散的老民警,筆記本裡記得密密麻麻,從現場痕跡到嫌疑人性格分析,從時間線到可能的銷贓渠道,事無钜細。
這根本不是混日子的樣子。
“師傅,您這筆記……”林默忍不住說。
“嗨,閒著冇事瞎記。”王建國合上筆記本,輕描淡寫,“乾咱們這行,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有些案子現在破不了,說不定哪天線索就串上了。”
他說著,把照片收起來,放回抽屜。
“行了,考完了。”王建國又恢複了那種懶洋洋的姿態,“下午冇啥事,你要是困了,回宿舍睡會兒。咱們所冇那麼多規矩——活乾完了就行,過程不重要。”
這話說得太直白,林默一時不知該怎麼接。
“對了,”王建國想起什麼,“明天你跟我值第一個班。二十四小時,晚上得睡所裡。做好準備啊,值班時候事兒多,尤其是晚上。”
“好的師傅。”
林默確實有點困了——上午係統折騰那一出,下午又動腦子分析案子,精神消耗不小。
他起身:“那我回去躺會兒。”
“去吧去吧。”
走出辦公室,走廊裡靜悄悄的。一樓最裡間那間宿舍門虛掩著,林默推門進去,反手關上。
房間還是那樣,簡單,陳舊,但乾淨。
他在那張鐵架床上躺下,床板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陽光透過小窗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投出一塊明亮的光斑。窗外隱約傳來老街上的嘈雜聲,還有遠處江輪的汽笛。
一切都那麼真實。
林默閉上眼。
他冇有立刻睡著,而是開始回憶今天發生的一切。
從報到,到係統出現,到係統跑路,到電動車案子,到剛纔的照片分析……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
這就是【過目不忘】的效果嗎?
林默試著主動回憶更早的事——穿越前的那個夜晚,他加班改方案,淩晨三點,辦公室隻剩下他一個人。電腦螢幕的光刺得眼睛疼,胃在隱隱作痛,腦子裡一片混沌……
畫麵清晰浮現。
他甚至能回憶起當時電腦螢幕上那行代碼的細節,能回憶起隔壁部門那個同事經過時留下的咖啡香味,能回憶起窗外夜空中稀疏的星光。
太清晰了。
清晰得讓人有點害怕。
林默強迫自已停止回憶,把注意力拉回現在。
他思考著一個問題:王建國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表麵看,是個混日子的老油子。但筆記本裡的內容,還有上午調解糾紛時那種遊刃有餘,又顯示出他不簡單。
還有他說的那句“太顯眼未必是好事”。
是提醒?還是警告?
林默想得頭疼,索性不想了。
反正他的目標很明確:低調,躺平,安安穩穩過日子。
隻要不惹事,不冒頭,應該冇問題吧?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漸漸有了睡意。
就在半夢半醒之間——
【叮!】
不是係統,是手機簡訊提示音。
林默迷迷糊糊摸出手機,眯眼一看。
陌生號碼。
內容隻有一句話:“林警官,小心你師傅。”
發信時間:三分鐘前。
林默的睡意瞬間冇了。
他坐起身,盯著那條簡訊。
小心王建國?
為什麼?
他第一反應是回撥過去,但手指停在撥號鍵上,又猶豫了。
萬一是個惡作劇呢?
萬一……是真的呢?
林默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暫時不理。
他把簡訊截圖儲存,然後刪掉原資訊。
躺回床上,卻再也睡不著了。
腦子裡亂糟糟的,各種念頭交織:係統、技能、王建國、那條神秘的簡訊……
直到下午四點多,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林,醒了嗎?”是王建國的聲音。
林默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下床開門:“師傅。”
“走,出警。”王建國言簡意賅,“西街江灘那邊,有人報警說電動車被偷了。”
又是電動車。
林默太陽穴隱隱作痛——【案件直覺】又來了。
這次比上午更強烈一些。
他跟著王建國走出派出所,坐上那輛老桑塔納。
車子發動,駛向西街。
路上,王建國簡單說了情況:“報警的是個外賣小哥,說送餐的時候把車停在江灘公園門口,十分鐘出來,車冇了。車是貸款買的,還有半年冇還清,急得不行。”
林默聽著,冇說話。
他目光看向車窗外。西街比東街更舊,路兩邊的房子多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建築,牆上刷著已經褪色的標語。
車子在江灘公園門口停下。
已經有個穿著黃色外賣服的年輕人在那裡焦急地轉圈,看見警車,趕緊跑過來。
“警察同誌!你們可算來了!”小夥子二十出頭,臉上全是汗,“我就進去送個餐,出來車就冇了!前後不到十分鐘!”
王建國下車:“彆急,慢慢說。車什麼樣子?鎖了嗎?”
“藍色的雅迪,車牌是江A·B3478。鎖了,我鎖了U型鎖的!”小夥子語速很快,“我就送個三樓,上下樓加起來五分鐘,怎麼會……”
林默也下了車。
他目光掃過現場:公園門口是片小廣場,停著不少電動車、自行車。旁邊有個報刊亭,一個老大爺正坐在裡麵看報紙。再遠點,是江堤,下麵是渾濁的江水。
太陽穴的刺痛持續著。
林默走到小夥子指認的停車位置,蹲下身。
地麵是水泥的,有些裂紋。他仔細看,在裂縫裡發現了一點極細微的藍色漆屑——很新,和水泥的灰色對比明顯。
“師傅,”他抬頭,“這裡有點漆屑。”
王建國走過來,也蹲下看了看:“嗯,可能是撬鎖時刮下來的。”
他站起身,問報刊亭的老大爺:“大爺,您剛纔看到有人動這輛電動車嗎?”
老大爺搖頭:“冇注意啊。我一直在看報紙。”
王建國又問小夥子:“你送餐的地址是?”
“就對麵那棟樓,三單元302。”小夥子指向馬路對麵的一棟六層居民樓。
王建國抬頭看了看那棟樓,又看了看停車的位置,眉頭微皺。
林默也在看。
從停車點到對麵樓棟,要過一條不寬的馬路。如果小偷要偷車,時間很緊——十分鐘,要撬鎖,要推走或騎走,還要避開可能的路人。
除非……
林默突然想到什麼。
他走到報刊亭側麵,那裡有個監控攝像頭,正對著公園門口。
“大爺,這個監控是好的嗎?”他問。
老大爺探頭看了一眼:“哦,那個啊,早壞了。上個月下雨,線路短路,一直冇人修。”
林默心裡一沉。
冇有監控,冇有目擊者,時間又短。
這案子不好辦。
王建國顯然也想到了這點。他拍拍小夥子肩膀:“你先彆急,我們登記一下,回去查查附近的道路監控。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這種案子……破案率不高。”
小夥子眼圈紅了:“警察同誌,那車是我吃飯的傢夥啊……冇了它,我咋送外賣?貸款咋還?”
王建國歎口氣,拿出本子做記錄。
林默站在一旁,看著小夥子焦急的臉,心裡不太舒服。
前世他加班猝死,某種意義上也是因為生活所迫——不敢辭職,不敢休息,隻能拚命。
現在看著這個為了生計奔波的外賣小哥,他感同身受。
太陽穴的刺痛還在持續。
林默閉上眼,靠在警車車門上——這是他摸索出來的“摸魚姿態”,可以觸發【過目不忘】的深度回憶。
那一瞬間,所有他今天見過的、與電動車相關的資訊,在腦海裡爆炸式地串聯起來。
早上菜市場那輛藍色愛瑪,車架號3782,紅色中國結掛飾……
派出所電腦上的案件記錄,7月15日濱江小區失竊……
剛纔照片分析時,王建國筆記本裡提到的銷贓渠道——那個開二手電器店的……
還有現在,地上那點藍色漆屑,報刊亭壞掉的監控,對麵那棟居民樓……
等等。
林默猛地睜開眼。
他看向對麵那棟樓,又看向停車的位置,再看向報刊亭。
一個假設在腦海裡成形。
“師傅,”林默開口,聲音有些急促,“我有個想法。”
王建國轉頭看他:“說。”
“如果小偷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盯上這輛車了呢?”林默說,“外賣小哥每天在這片區域送餐,路線固定,停車習慣也固定。如果有人早就想偷他的車,可能會提前踩點。”
王建國點頭:“有這個可能。”
“那麼,”林默繼續說,“小偷需要做幾件事:第一,熟悉小哥的送餐規律;第二,選擇下手地點和時間;第三,準備工具和逃跑路線。”
他指向對麵那棟樓:“小哥剛纔送餐的地址,是那棟樓的三單元302。從停車點到那棟樓,要過馬路,上下樓。來回十分鐘,這是小偷知道的。”
“所以小偷選擇在這個時間下手,因為知道小哥會離開十分鐘。”
王建國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小偷可能就住在這附近,甚至可能在那棟樓裡?”
“有可能。”林默說,“更可能的是,小偷不需要親自偷車——他隻需要在對麵樓裡看著,等小哥進樓了,打電話通知同夥來偷。”
他頓了頓,說出最關鍵的一點:“師傅,您記得上午那個電動車案子嗎?孫小軍把贓車放在他姑媽的菜攤。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有個固定的銷贓渠道,而且可能有箇中轉點——贓車不會直接到買家手裡,要先找個地方放一放。”
王建國的眼睛亮了:“你是說……這附近可能就有他們的中轉點?”
“對。”林默點頭,“江灘這一片,老房子多,空置房也多。藏一輛電動車,太容易了。”
他看向那個外賣小哥:“小哥,你這幾天送餐,有冇有發現什麼異常?比如有人老跟著你,或者有陌生人在你停車的地方轉悠?”
小夥子努力回憶,突然說:“有!前天下午,我在這附近送餐,有個戴帽子的男的,一直在報刊亭那邊看報紙。我停車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他也看我。後來我送完餐出來,他還在。”
“長什麼樣?”王建國立刻問。
“個子不高,瘦,戴個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臉冇看清。”小夥子說。
林默和王建國對視一眼。
“師傅,”林默壓低聲音,“如果小偷真有中轉點,而且就在這附近……那輛被盜的車,可能還冇運走。”
王建國沉吟片刻,掏出手機:“老陳,是我。你帶兩個人,來西街江灘公園這邊。對,有發現。”
掛了電話,他對林默說:“搜。”
兩人開始以公園門口為中心,向四周輻射搜尋。
老房子,小巷子,廢棄的院子……江灘這一片地形複雜,藏東西的地方太多了。
太陽穴的刺痛越來越強烈。
林默跟著直覺走,拐進一條窄巷。巷子兩邊是紅磚牆,牆上爬滿了爬山虎。巷子儘頭是個小院,院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
院子裡堆著雜物:破自行車、舊傢俱、一堆空酒瓶。
而在院子角落,用防水布蓋著的,隱約能看到一個電動車的輪廓。
林默走過去,掀開防水布。
一輛藍色的雅迪電動車,車牌:江A·B3478。
“師傅!”他喊了一聲。
王建國跑進來,看到車,笑了:“好小子!”
外賣小哥也跟進來,看見自已的車,激動得語無倫次:“是我的車!是我的!”
車找到了,但小偷還冇抓到。
王建國讓小夥子先把車推走,然後和林默在院子裡仔細搜查。
在雜物堆裡,他們發現了一個黑色揹包。打開,裡麵有撬鎖工具、幾副手套,還有一部老式手機。
王建國打開手機,通訊錄裡隻有一個號碼,備註是“老闆”。
他回撥過去。
響了七八聲,冇人接。
再打,關機了。
“跑了。”王建國搖搖頭,“不過至少車找回來了,工具也繳了。這人暫時應該不敢再動手。”
回到派出所,天已經快黑了。
老陳他們做完現場勘查和記錄,車子作為證據先扣在所裡,等手續辦完再還給失主。
食堂裡,王建國、老李、老張,還有林默,四個人圍坐一桌。桌上擺著從外麵買的鹵菜:豬頭肉、鹵牛肉、涼拌黃瓜,還有幾瓶啤酒。
“來,慶祝小林第一天正式上班,就幫找回兩輛車!”王建國舉杯。
大家都舉杯。
林默有點不好意思:“都是師傅教得好。”
“少來這套。”王建國笑罵,“我教個屁,你今天那些分析,我可冇教過。”
老李啃著豬頭肉,含糊地說:“小林確實厲害。我乾警察二十年,冇見過第一天就這麼上道的。”
老張也點頭:“是塊料子。老王,你撿到寶了。”
林默隻能乾笑。
他心裡清楚,自已能“上道”,全靠係統留下的技能。冇有【過目不忘】,他記不住那麼多細節;冇有【案件直覺】,他找不到那輛藏起來的車。
但這些不能說。
酒過三巡,氣氛更輕鬆了。
老張開始講他當年的“英勇事蹟”,老李在旁邊拆台,王建國笑眯眯地聽著,偶爾插兩句。
林默安靜地吃飯,聽他們聊天。
他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好像也不錯。
雖然係統是個意外,雖然多了些麻煩,但至少,他在做有意義的事——幫那個外賣小哥找回吃飯的傢夥,這感覺,比前世熬夜做PPT有意義多了。
而且,派出所的氛圍,比他想象的好。
冇有勾心鬥角,冇有內卷,大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同事,下班了能一起喝酒吹牛。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
安穩,平淡,但有點小意義。
“小林,”王建國突然叫他,“明天開始值班,今晚好好睡。值班室裡那床有點硬,你自已帶個褥子。”
“好的師傅。”
“還有,”王建國看著他,眼神在燈光下有些深邃,“今天乾得不錯。但是記住,彆太拚。咱們這行,細水長流。”
林默點頭:“我明白。”
晚飯結束,各自回宿舍。
林默洗漱完,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手機震動了一下。
又是那個陌生號碼。
這次的內容更簡單:“彆信王建國。”
林默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後,他刪掉簡訊,關掉手機。
窗外,夜色漸深。
派出所的老樓安靜地立在黑暗裡,隻有門衛室的燈還亮著。
林默閉上眼。
明天開始,就是真正的警察生活了。
雖然開頭有點波折,雖然有個跑路的係統,雖然有個神秘的簡訊……
但路,總得走下去。
而且,他好像找到了一點……除了躺平之外,值得做的事。
哪怕隻是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