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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張笑臉，也是磨毛的邊緣。她把照片遞過來，手指粗糙，骨節突出。
“謝謝小夥子，謝謝你。”
她走了。
便利店的燈照著她佝僂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裡。她走得很慢，像是不敢走快，怕走快了就錯過什麼。
小陳回到收銀台，看著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十**歲，穿著校服，站在一棵樹下麵，笑得很燦爛。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在他臉上灑了一片光斑。那應該是高考前拍的，對未來還有無限的憧憬。
他不知道自己有個母親找了他三年。
小陳把照片放在收銀台下麵，壓在一遝發票底下。
然後他抬起頭，發現風衣男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旁邊。
“你想幫她？”他第一次開口說話。
小陳嚇了一跳，轉過頭。男人正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風衣上有夜露凝結的水珠，身上有一股深夜的氣息，說不清是冷還是遠。
“你是……誰？”
男人冇回答，隻是說：“她隻剩三天。三天後，她會放棄尋找，回老家，然後在五年後孤獨地死去。她的兒子，會在另一個城市結婚生子，一輩子不知道母親找過他。”
小陳的心揪緊了：“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的。”男人說，“就像你能看見那些文字一樣。”
小陳愣住了。
男人拿起那罐咖啡，喝了一口：“你的能力，不是無緣無故出現的。你也有你的‘未完成的事’。隻是你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
他轉身走向門口。
“等等！”小陳喊住他，“那我該怎麼幫她？”
男人回過頭，第一次露出一點點笑意。那笑容很淡，像是深夜裡的一盞路燈，不暖，但讓人安心。
“你是唯一一個，有能力也有機會幫人完成這些事的人。辦法在你心裡，不在我這兒。”
門關上。門鈴響了一下，然後安靜了。
淩晨三點四十分。
小陳站在空蕩蕩的便利店裡，手裡攥著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笑得那麼燦爛。他一定不知道，有個人找了他三年。
小陳深吸一口氣，把照片翻過來。背麵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字跡很用力，把紙都壓出了痕跡：
“李明，18歲，2019年6月離家。”
三年了。
他拿出手機，把照片拍下來，發到幾個本地群裡。快遞小哥群，外賣騎手群，夜市攤主群——這三年來他加的各種群，都是夜裡活躍的人。
然後他坐下來，看著窗外的街道。
路燈是橘黃色的，隔很遠纔有一盞，中間的路段黑漆漆的。那個女人就是從那個方向走的，現在連背影都看不見了。
他想起風衣男人的話：“辦法在你心裡。”
什麼辦法？他隻是一個便利店店員，上夜班的，連正式工作都冇有。他能做什麼？
冷櫃嗡嗡響著。門口的飛蛾還在撲燈。
小陳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把那包紅塔山從收銀台下麵拿出來——那個女人買了一包，但冇帶走，落在櫃檯上了。他想了想，把煙放進抽屜，也許她明天還會來。
明天。
她的倒計時，還剩兩天。
第二章 那些未完成的事
第二天晚上，小陳提前半小時到了店裡。
他把那張照片又看了一遍，確認群裡的訊息冇人回覆。快遞小哥群有人問“這誰啊”，外賣群有人說“好像見過但想不起來”，夜市群全是廣告，冇人理他。
十一點，晚班店員小周下班，把賬本往他麵前一拍：“交給你了，困死了。”
小周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白天在培訓班上課，晚上來便利店兼職。她頭頂的字小陳見過：“想開一家自己的花店。”每次看見這行字，小陳都想問她喜歡什麼花，但一直冇問出口。
“今天有什麼特彆的事嗎？”小陳問。
“冇，就那個老頭又來買了包煙，還是賒賬，我記本子上了。”小周打了個哈欠，“對了，有個男的來找過你，說是你同學，留了個電話。”
她把一張便簽紙推過來，上麵寫著一串數字。
小陳看了一眼，不認識，把便簽紙夾進收銀台的本子裡。
小周走了。便利店又剩下他一個人。
他把照片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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