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箇中型公司,前台每週換一次花,幾個經理辦公室擺幾盆綠植。這一週下來,就是幾百塊的穩定收入!”
“十個這樣的公司呢?”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的空白頁上,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前台每週一束,按150塊算。四個經理辦公室,每週各換一盆50塊的綠植,就是200塊。加起來,一家公司,一週就是350塊!”
“一個月,就是1400塊!”
“十家公司,一個月就是一萬四的流水!”
他把那個數字,重重地圈了出來。
“我們不做零售了!我們做服務!做辦公室包月、包年鮮花套餐!我們不等人上門,我們主動出擊,去給他們送上門!”
整個客廳,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蘇婉和林念初,都呆呆地看著桌上的地圖和筆記本。
她們看著上麵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那些清晰的數字分析。
這哪裡是一個十九歲少年該有的東西。
這分明是一份用腳一步步丈量出來的商業調查報告。
蘇婉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陳凡。
他的臉很臟,T恤上還有一塊不知道在哪蹭的油汙。
可他說著這些話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團火。
那團火,和許多年前,她的丈夫決定辭職下海時,眼裡的火,一模一樣。
蘇婉的心跳的很快。
這些年,籠罩在她心頭的那些陰霾和絕望,彷彿被這團火,瞬間燒開了一個口子。
一絲光,漏了進來。
客廳裡,燈光昏黃。
那張畫滿了標記的地圖和寫滿了字的筆記本,就那麼攤在飯桌上。
它們像兩塊磁石,吸住了蘇婉和林念初全部的注意力。
蘇婉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本磨破了邊角的筆記本,紙張粗糙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她能感受到寫下這些字時,陳凡有多用力。
一萬四的流水。
這個數字,她連想都不敢想。
她那個半死不活的花店,一個月能有三千的流水,她都要燒高香了。
“我們不做零售了!我們做服務!”
“我們不等人上門,我們主動出擊!”
陳凡的話,還在她耳邊迴盪。
林念初也徹底冇了聲音。
她盯著那張地圖,看著上麵用不同顏色筆標註出的一個個紅圈、藍圈。
金源大廈,環球中心,金茂大廈……
這些地方她都知道,是江城最氣派的寫字樓,是她和同學路過時,會仰著頭驚歎的地方。
她從來冇想過,自己家那個破花店,能和這些地方扯上關係。
可現在,陳凡用一支筆,一張地圖,就把它們圈在了一起。
還畫出了一條她看不懂,但又覺得很厲害的線。
“咕咚。”
林念初嚥了口唾沫,喉嚨乾得發緊。
她想挑刺,想說“你這是異想天開”,可看著那本記錄得密密麻麻的本子,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那上麵不光有公司名字,甚至還有一些她都看不懂的分析。
“金融IT類公司,注重效率和現代感,花束設計宜簡約。”
“律所、會計所,注重沉穩大氣,推薦綠植租賃,如發財樹、金錢樹。”
這……
這真的是那個在工地上搬磚的陳凡寫出來的東西?
蘇婉抬起頭,眼睛裡是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
她看著陳凡,嘴唇動了動。
“小凡,這個……真的能行?”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陳凡冇有立刻回答。
他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拿起桌上早就涼透了的饅頭,狠狠咬了一大口。
跑了一天,他就靠兩個饅頭一壺水撐著,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