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個星期。”
他抬起頭,看著蘇婉的眼睛。
“讓我先去摸個底。如果連路都找不到,就拿著你們的錢去瞎闖,那不叫賭,那叫送死。”
“一個星期後,如果我拿出來的方案你們還覺得行,我再來拿這個錢。”
蘇婉的心跳得厲害。
她以為自己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已經是最大的瘋狂。
冇想到,這個少年比她更冷靜,也更瘋狂。
他不要這份托付,他要的是一份絕對的把握。
“你……”
蘇婉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念初也沉默了。
她看著陳凡,這個她一直看不起的鄉下小子,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看錯了。
這傢夥的腦子裡,裝的根本不是泥土和磚塊。
“好。”
蘇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把存摺和手鐲,小心地收了回去。
她看著陳凡,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等你一個星期。”
……
陳凡出門了。
他口袋裡揣著兩個蘇婉早上硬塞給他的饅頭,還有一個裝滿了涼白開的舊水壺。
這就是他一天的口糧。
他擠上了第一班公交車,車上空蕩蕩的,隻有幾個趕早市的大爺大媽。
他在花店附近那站下了車。
但他冇有去花店。
他從路邊一個報刊亭,花五毛錢買了一張最新的江城地圖。
他把地圖攤在路邊的石墩上,用一支最便宜的圓珠筆,以花店為中心,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圈。
三公裡。
這就是他的戰場。
第一站,是離花店最近的一棟寫字樓,叫“金源大廈”。
二十幾層高,在2008年的江城,算是不錯的建築。
陳凡冇進去。
他就像個冇頭蒼蠅,在大廈門口來回晃悠。
他看著那些穿著襯衫西褲、踩著高跟鞋的白領,行色匆匆地湧進大門。
他想進去,但門口的保安跟門神一樣,盯著每一個試圖闖入的陌生人。
他被保安用警惕的目光掃了好幾遍,隻能灰溜溜地退到馬路對麵。
他找了個不礙事的花壇邊坐下,拿出兜裡那個皺巴巴的小本子,開始記錄。
“金源大廈,目測公司不少於三十家,以貿易、廣告公司為主。人流量大,上班高峰期集中在八點到九點。”
寫完,他啃了一口冰冷的饅頭。
不行。
在外麵看,都是虛的。
他必須進去。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目光在四周搜尋。
很快,他盯上了一個剛送完快遞,正在路邊整理包裹的快遞小哥。
陳凡走過去,遞上一根菸。
他不會抽菸,這是他早上出門時,特地在樓下小賣部花五塊錢買的。
快遞小哥愣了一下,接了過來。
“師傅,問個事兒,這大廈管得嚴不?我想進去找個公司。”
快遞小哥點上煙,吸了一口,吐出個菸圈。
“嚴得很,冇門禁卡,或者冇人下來接,你根本上不去。”
“那你們送快遞的呢?”
“我們有專門的通行證,或者跟前台混熟了就行。”
陳凡明白了。
第二天。
陳凡又來了。
他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但手裡多了一個空蕩蕩的快遞紙箱。
他學著昨天那個快遞小哥的樣子,抱著紙箱,大搖大擺地就往裡走。
“哎!乾嘛的!”
保安果然攔住了他。
陳凡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把紙箱遞過去。
“師傅,送個快遞,藍天科技,16樓的。”
他昨天在樓下的公司水牌上,早就把這棟樓的公司名字背熟了。
保安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箱子,箱子上還真貼了張胡亂寫的快遞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