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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春極道物語 第50章 規矩、老狗

作者:緣淺即滅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3 09:16:25

【第50章 規矩、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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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誠一猶如搖尾乞憐的狗。

石原歎了一口氣,鏡片後的眼神透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Ba ka(傻逼),麻煩死了。”

石原還是轉身拉開了自己辦公桌的下層抽屜。

在一堆分門彆類的檔案夾裡翻找了一下,抽出一份標準的《代物清償契約書》,順帶又拿了一盒紅色的印泥。

水野此時坐在了藤原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

他從茶幾的煙盒裡磕出一支菸,叼在嘴裡,“啪”地一聲按動金屬打火機。

火苗竄起,點燃了菸絲。

水野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腔裡噴出來的時候,他歪著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藤原誠一。

“嗬嗬……”

水野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地上的藤原誠一。

“你們真不愧是兩父子啊。”

“就連下跪的姿勢,都像一個樣子裡刻出來的。”

“不過,做老子的,跟兒子比起來,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啊。”

同樣是下跪。

同樣是把頭磕在地板上。

幾十分鐘前,眼前這個十二歲的小鬼,是為了保護自己的母親,主動把自己的命押上,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那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而這個三十多歲的成年男人,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為了自己活命搖尾乞憐。

小的為母親跪。

大的為自己跪。

一個是落とし前(抗事)。

一個是冇骨頭的喪家犬。

“啪。”

石原走了過來,將那份房屋轉讓合同和紅色印泥,丟在了藤原誠一的跟前。

“快點簽了。”

藤原誠一顫抖著手,抓起那份合同。

快速掃了一眼合同上的條款和數字。

本就狼狽的臉,又白了一層。

團地那套破舊的公寓,在二手房屋市場上正常掛牌,急售也能賣到200萬円左右。

可這份轉讓合同上,評估價值那一欄,寫著:125萬円。

硬生生被壓榨了將近一半的價值!

不僅如此,還要扣除法務局的手續費、代書的費用,二十萬。

還要扣除什麼“評估費”、“處理費”,十萬。

零零總總加起來,還要再扣掉30萬円!

算下來,就算把房子交出去,居然還要倒欠這群黑道55萬円!

他們根本就冇打算放過自己!

“這個……這個……”

藤原誠一唇劇烈地哆嗦著,手裡的筆怎麼也落不下去。

“你他媽的還在磨嘰什麼?!”水野看他猶猶豫豫的樣子,厲聲怒罵。

“我……我不能簽!”藤原誠一像是觸電一般,把合同放回茶幾上,拚命搖頭。

水野臉色一沉,抄起一個還冇吃完的便當盒,連盒帶飯,直接砸在了藤原誠一的身上。

“砰!”

飯粒和湯汁濺了藤原誠一滿頭滿臉。

“你敢耍我們?!”

“給你介紹高薪工作還債,你不願意!”

“現在你自己哭著喊著要用房子抵債,老子們同意了,你他媽的又反悔?!”

“你真當大友組是你家開的遊樂場嗎?!”

“白石!崛川!”

一直守在兩旁的白石和堀川根本不需要水野多吩咐。

“是!”

兩人再次上前,一人架住一隻胳膊。

藤原誠一雙膝被水野狠狠踹了兩腳,此刻軟得像麪條,根本使不上力氣。

白石和堀川毫不費力就把他架了起來,腳尖勉強點地。

“我真的不能簽啊……”

藤原誠一哭喪著臉,鼻涕、眼淚、鮮血和鰻魚醬汁混雜在一起,糊得連五官都看不清了。

“我的房子在市麵上最少也價值200萬円,你們卻隻算95萬!這不公平!這真的不公平!”

石原彎下腰,撿起那個被水野砸過去的飯盒,捏在手裡,走到藤原誠一麵前。

斯斯文文的臉,加上背頭和金絲眼鏡,以及麵無表情。

刻薄。

“藤原先生,你是在說我們大友組的專業鑒定師,在騙你嗎?”

“不、不是……”

石原推了一下眼鏡,語氣慢條斯理:“我們可是專業的。本來就值這個價。牆壁有裂縫,水管老化,地段也不好。”

“鑒定師都寫在報告裡了。”

“你不識字?”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石原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乖乖在這個合同上簽字畫押,剩下的55萬,慢慢還。”

他又豎起第二根。

“第二,去我們給你找的地方上班。”

“我們在海上有一條路。那裡的工作環境雖然稍微艱苦了一點,但薪水確實豐厚。隻需要五個月,你就能把欠款還清。”

藤原誠一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

不知道是的害怕,還是氣的。

他不知道“海上的路”是什麼。

肯定不是什麼好路。

不行!絕對不能簽!

他寧願自己立刻去找中介把房子低價賤賣了。

就算低於市場價50萬,以150萬的價格拋售,也能在幾天內迅速出手,剛好足夠還清大友組的本金。

那樣他至少還能保住一條命。

藤原誠一發出一聲的嗚咽:

“我真的會還的……”

聲音開始發抖。

“我的離婚官司就在下個星期!我的律師有絕對的把握不分財產。”

“我會在這之前把房子賣掉,一分不少地把本金還給你們!求求你們再等幾天!”

“你們……你們就算是黑道,也要講規矩吧!”

“規矩?”

聽到這兩個字,石原的眼神變了變。

右手握成拳頭,伸出食指的骨節,輕輕頂了一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反了一下光,遮住了他眼睛裡的東西。

“藤原先生。”

“你知道你現在,是在跟Yakuza(黑道)打交道吧?”

石原放下手,雙手握住那個飯盒,對著架著藤原誠一的白石和堀川冷聲命令:

“抓緊他。”

白石和堀川同時發力,把藤原誠一的兩條胳膊往後一擰。

石原高高舉起飯盒。

“石原。”

就在石原即將砸向藤原誠一那張爛臉。

大友叫停石原。

飯盒停在空中。

“Oyabun?”石原有些不解。

大友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

在日本老一輩的黑幫中,非常重視“任俠”、道義與規矩。

雖然乾的也是敲骨吸髓的勾當,但在骨子裡,他們依然信奉著“任俠”精神和極其傳統的江湖道義。

規矩,對他們來說,有時比金錢更重要。

現在的新人或許隻認錢,為了利益什麼底線都能拋棄。

大友,恰恰就是一個從那箇舊時代一路砍殺過來的老輩極道。

大友看了一眼嚇得渾身發抖的藤原誠一。

“我們大友組,當然講規矩。”

“你有轉移資產的動作。這是事實。”

藤原誠一的肩膀抖了一下。

大友左半邊臉的肌肉微微扯動了一下。

“不過……”

“看在你兒子的麵子上。”

大友下達了最終的判決:“寬限你四天。”

“四天後,讓你兒子把錢送到這裡。”

“如果你做不到。水野。”

“是!Oyabun。”水野立刻低頭應承。

“到時候把他賣到之前的那個場子裡。”

“讓他死在裡麵。”

“是。”水野再次應聲。

“現在,你可以滾了。”

得到命令的白石和堀川同時鬆開了手。

失去支撐的藤原誠一直接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劫後餘生。

活下來了!

四天時間,足夠賣掉房子擺脫這群惡魔!

“Ga ki(小鬼)。”

大友轉過頭,對著坐在沙發邊的藤原徹罵了一句,語氣粗魯。

“吃飽了就快滾。”

藤原徹放下交疊的雙手,對著大友微微低頭。

“Hai(是)。”

從大友的右側繞過沙發,停在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前。

他在等待。

藤原誠一撐著地麵,試了兩次,才站起來。

膝蓋在發抖。

像一隻站不穩的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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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雜居大樓出來,夜風迎麵撲來。

藤原徹跨下台階,雙手插進衛衣口袋。

指尖碰到了一根細細的塑料棍。

頂端是那顆被大友剝去了透明糖紙的草莓棒棒糖,表麵有些發粘。

藤原徹的指腹在糖塊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站在大樓的出口,他冇有立刻往前走。

他抬起頭。

大樓外的街道,是風俗街最繁華的一段。

哪怕夜色已深,那裡依舊被粉色和藍色的霓虹燈照得亮如白晝。

穿著緊身的短裙、披著薄薄的披肩、露出大半截白皙大腿的女人靠在電線杆旁,手裡夾著細長的香菸。

西裝革履卻腳步虛浮的上班族路過,她們就會用甜膩笑容和嗓音試圖挽留。

這裡是**的下水道,隻要放下尊嚴,**和皮相隨時都能換成明碼標價的鈔票。

身後傳來拖遝的動靜。

藤原誠一像是一具喪屍,一瘸一拐地從陰暗的樓道裡挪了出來。

他現在的樣子,狼狽得連街邊的流浪漢都不如。

西裝外套沾著灰土。

臉上的血已經乾了,結成一層發黑髮硬的東西,糊在鼻梁和嘴角。

變成令人作嘔的暗褐色。

最要命的是他的雙腿。

水野在辦公室裡踹向他膝蓋窩的那兩腳極重。

冇有傷到骨頭,但韌帶和半月板絕對受到了重創。

藤原誠一現在每往前挪動一小步,膝蓋都像有針從骨頭縫裡往外紮。

他扶著牆,喘著粗氣,穿過斑駁的光影,看到了那個單薄背影。

“阿徹……”

他叫出了兒子的名字。

藤原徹冇有回頭,平淡的嗓音在夜風中散開。

“回家吧。”

兩人有什麼可說的呢。

藤原徹走在前麵,步調放得很慢。

藤原誠一一瘸一拐地跟著。

兩人一前一後,中間始終隔著大約五步的距離。

四周的景物在慢慢變化。

女人的嬌笑聲、男人的醉酒喧嘩、刺耳的電子音樂聲漸漸遠去。

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街燈也變得稀疏昏黃。

在這段回家的路上,兩人的距離,在夜色中越拉越長,又在某個路口再次拉近。

不知不覺間。

兩人走到家附近的小公園。

藤原徹曾在那裡的長椅過夜。

公園裡靜謐無聲,隻有幾棵光禿禿的櫻花樹在夜風中投下斑駁扭曲的樹影。

藤原徹的腳步忽地頓住。

為什麼突然停下來?

藤原誠一疑惑的看著前麵停下來的藤原徹。

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

穿過光禿禿的樹枝,落在藤原徹的身上。

藤原徹冇有轉過身,隻是在原地側過半張臉。

清俊的側臉在光影下顯得異常冷冽,薄唇繃開一道細縫。

他聽見了一句話。

“離婚吧。”

初春的夜風吹過公園的樹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前幾天,在那個逼仄的、充滿酒氣的客廳裡。

藤原徹也說過這三個字。

那一次,換來的是藤原誠一掀翻桌子的暴怒。

是一記重重砸在藤原徹臉上的拳頭,是男人歇斯底裡的“死都不會離婚”的咆哮。

而現在。

同樣的三個字。

這一次,冇有被掀翻的矮桌,也冇有重重砸向臉頰的拳頭。

藤原誠一站在原地,膝蓋深處的劇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死死盯著前麵那個單薄的背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阿徹。”

聲音帶著發抖的尾音,他咬緊牙關,腿打著擺子,試圖把脊背挺直,哪怕隻是挺直一點點。

他死死抓著那塊名為“父親”的遮羞布,不肯撒手。

“……我不會離婚的,錯的不是我。”

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一前一後。

一條清晰筆直,雙手插在口袋裡。

一條寬大、佝僂搖晃,肩膀一高一低。

兩道灰黑色的陰影順著路麵延伸,

像兩條沿著各自軌跡延伸、永遠無法交彙的平行線。

藤原徹將插在衛衣口袋裡的雙手抽了出來。

他慢慢轉過身,正對著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四六分的短髮被夜風吹開一角,露出眼角快要消失的淤青。

藤原誠一迎上了兒子的目光。

他原本以為,會在那雙眼睛裡看到恨意,看到嘲笑,甚至看到大友組那些極道看待爛賭鬼時的輕蔑。

都冇有。

那雙十二歲少年的黑眸裡,什麼情緒都冇有。

冇有憤怒,冇有叛逆,也冇有恐懼。

那是一雙像玻璃珠一樣毫無波瀾的純黑色眼睛,安靜地倒映著他此刻的模樣。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加刺痛藤原誠一那根脆弱又敏感的神經。

他受不了這種眼神。

往前邁出半步,想要縮短五步的距離,但剛一抬腿,膝蓋骨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他隻能用力挺起胸膛,下巴僵硬地向上抬高。

沾著血汙和醬汁的右手抬起來,用力點著自己的太陽穴。

“你知道嗎,阿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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