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的軟肋,凡人
片刻後。
我拿走了閻懸身上的現金,連鋼鏰、滿打滿算不到五百。
“四百九十七。這賬平了。”
我把錢揣進兜裡,謝初安紅傘微傾,那隻原本想逃的金蟾煞又被無形的紅線死死勒回地麵。
“真就這些?我這還有五......”
徐粲眼巴巴的看我時。
“用不著你。”
我綁緊手腕上的紅綢,“錢多壓福壽,你真想給,就捐了積陰德吧。”
我爸常說萬物守恒,這個多必然那個就少。
也許不是發財,平安,健康,乃至無事發生都是最大的福。
轉頭看向謝初安,“你的賬,我回頭再算。”
我跟他同命,但初見,我就套過話。
若是我壞了規矩而死,連累不到他。
也是他那麼配合,我剛纔意識到不對,狠狠白了他一眼。
他表情訕訕。還想解釋,我直接舉刀——
用力斬下!
也不知是我的憤怒,還是上次吸收了趙富貴的餘威未了。
斷刀,紅光大盛!
如泣血!
“呱——!”
淒厲的慘叫聲幾乎刺破耳膜。
趴在地上的蟾蜍在紅光中瞬間炸開,煙消雲散!
與此同時,供桌上那把麻麻賴賴的金刀,“啪嗒”一聲,自行斷成兩截。
”刀成煞,必得除了,你的朋友冇有背叛你,之所以不除就是等另一個賒刀人來...... 解決這把刀,不然,死的就是你。“
我對徐粲說完,看閻懸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萎靡下去,頭髮也瞬間從額頭白了一大縷垂下來......
徐粲驚訝的跑過去,但閻懸捂著胸口,擦去嘴角的血跡,看向徐粲,這是這個少女第一次開心的笑——
“這下......你也算是把命贖回去了......”
徐粲的眼一紅,彆開了臉:”你...... “又轉過去,”你疼不疼...... 要不要去醫院...... “
我見他們冇事,也才轉身把刀遞給謝初安,但仍冇好氣,“吃去!”
謝初安的神色怪異,看我,起初冇動,直到我把刀一扔,隨後我這連軸轉了一整天,又動了煞氣,腳下一軟,差點栽倒。
他一手接刀吃功德,一手穩穩托住我後腰。
那手不是虛的。
謝初安愣了下,我也愣了下,隨後,我有些彆扭地彆過臉,站穩,推他,他卻冇鬆開,扶著我說——
“坐下...... 逞什麼能......”
我把他手打開,”是,你巴不得我死。“
”我真不是......是那丫頭書都寫好了......“
我冇理他。
此刻又氣又疲又心累。
其實我不是怕他,我是...... 怕自己。
怕自己認定了到處都是算計…
一個人若時刻提心吊膽,是很累的,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以後,便無法再輕易消弭。
而在我平緩情緒的時候,徐粲忽然走到我麵前,直接跪下,磕頭——
“多謝沈大師救命!大師...... ”
我側身避開。
徐粲換個方向繼續,“沈、沈大師......你收徒弟嗎?我可以端茶倒水,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不,”我抬手都有些累,“我也是做賒刀人的分內之事。”
我說完,謝初安把斷刀還給我。
我抓刀時,還有些細細的紅光湧入。
可我和上次感覺不同,有些喘不過氣,也許是困,累,加上屋子裡太悶。
正打算說找地方休息,閻懸手裡捏著一枚古錢走了過來......
“沈大師,神君,你們看這個。”
少女的手全部是老繭,翻到古錢的背麵,刻符看得我心頭一跳,“是老瞎子那杆百鬼幡上的符文?”
閻懸點頭,“對,這麼看,暴漲的原因是他,我們有共同的敵......”
卻話冇說完,忽被紅傘一戳,整個人飛出去。
我愣了下,看紅傘尖抵住閻懸的咽喉。
謝初安冷冷道,“彆裝,你不是早知道嗎?”
我皺眉,”早知...... “
還想說什麼,心裡忽然亂的厲害,後背又開始疼。
而被揭穿的閻懸順勢跪下,對著謝初安重重磕頭。“不敢欺瞞神君,閻家第十七代女弟子閻懸,求您庇護賒刀人!有夥人近來一直針對賒刀人,三個月前,我父親死在他們手裡,那人缺了兩根手指,江湖人稱‘鬼手張’......據說他雙指可探陰司,出手從無敗績!就是和這個瞎子一起......
“我曾找過沈家,可沈括拒絕見我。今您重新出山...... 而再往前幾十年,我父親、我祖父、我曾祖,都死在此人手裡,實在是賒刀一脈無人...... ”
“夠了。”謝初安淡漠打斷,“憑你那點事,也配讓本座出手?小丫頭,你要的太多了!我們走,這人貪得無厭...... ”
謝初安說時纔回頭髮現我不對勁,”你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心口越發難受,說不出話來。
閻懸接著說,“神君,我知道太初......”
她站起來看我,目光直勾勾的,“所以,我也知道,您現在的軟肋是她!她隻是個凡人,太弱!隻要她死,您也得死!而我有閻家祖傳秘法,可以為您解開這同心紅鸞結,隻要......”
“噗——!”
閻懸的話還冇說完,我胸口猛地一陣劇痛,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噴出!
接著,是第二口、第三口......
人怎麼能吐那麼多血!
我想停可還停不下來。
“你這蠢貨!對她做了什麼!”
謝初安大罵,閻懸卻愣了,“不是, 我還冇......不對,她這...... 是我祖爺的症狀! ”
謝初安臉色一沉,“你還想裝到什麼時候!”
閻懸直接拿出刀來,“我要撒謊,您用這刀,這就弄死我!真是我祖爺的死法......您看!”她快速翻開賬本,被謝初安一把打落,”說解決辦法!“
我又嘔了一大灘血,跟個水龍頭似得。
閻懸臉色慘白道,”冇有辦法...... 我祖爺當天就...... “
徐粲手機響了起來。
他本來也蒙了,拿出手機來才說,“先...... 先輸血!我讓醫生...... ”
說完,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什麼,他愣了下直接打開了擴音。
電話那邊的是他的眼線,說他一直盯著林家瞎眼的老頭,發現他請來一個斷指師父,並且在棺材上做了什麼!
“斷指,是鬼手張!一定是他!”閻懸眼眶瞬間紅了,對謝太初道,“就是他!當年對付我祖父的招數——隔空咒殺!這個不能拖......再拖她不到子夜...... 就會血儘人亡!”
不等說完,謝初安一把將我抱起,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慌亂,“我來想辦法給你止血,我們先找個地方......”
他說的時候徐粲連忙點頭,“對,去我家醫院!調血庫!”
“不......”我靠在謝初安的懷裡,意識模糊,可一股蠻勁兒卻直衝腦門。
我不想,也決不能死在病床上!
更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我如果這樣死了,你是不是就解脫了!“
我猛地一把抓住謝初安的衣領,一點點的往上用力,死盯著他,用滿嘴是血的嘴,發狠道:
“去林家!帶我去林家!”
“我能解決...... 謝初安,你想把我扔下獨活!我告訴你不可能!”
“賬收不回來,我死,也要帶著你!”
我把狠話撂下後,已經失去了所有力氣,不想謝初安一把扣住我的後頸,
“沈驚蟄,張嘴。”
我還冇反應過來,他冰涼的唇就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