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跪下,求我。”
“哐——!”
斷刀斜劈剁在門框,我掂量好力度,看向門外。
“村長,什麼事。”
我看向門外站著的趙富貴。
他比我爺爺年紀大兩旬,是村裡的長壽老人,電視台都來采訪過幾次,說他鶴髮童顏。
“哦,驚蟄丫頭,你爺爺和你爸都死了,按約定,該你把命哦不,刀借我了,把刀給我......”
他說話時人同野豬一樣,臉上忽然掛滿黑毛。
我拔出刀,假裝遞過去,眼看他眼珠泛著貪婪綠光的一步步走過來,才猛地一刀剁下!
“不借!”
我以為我能砍到他,誰知他不似百歲老人,行動利索的翻滾躲開,就罵道:“好你個死丫頭,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我不廢話的提刀迎上,“知道的不錯,但你來得正好,今日就把沈家的命連本帶息的還回來!”
“還?”他牙齒也露出尖來,眼底殺意湧現,“命是我憑本事借來的,憑什麼還?”
說完猛撲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我心臟狂跳,本能地舉起斷刀格擋,而那刀我早就纏在手上——
“鐺!”
他黑黃長甲抓刀,巨大的衝力震得我虎口發麻。
後背的疼痛愈發明顯,有股力量像六歲那年一樣,我一腳踹他下腹,卻像是踹了鐵板,我自己反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泥裡!
想爬起來,可是,身上疼的厲害,眼看趙富貴獰笑著步步緊逼,我腦海裡一片空白,可我想活著!
求生的本能讓我在他再次劈手插下來時,猛地躲開!之後,我咬牙繼續劈!
一下不行,就一百下!這次不行,下次總能找出來破綻!
任由那股力量橫衝直撞,不講章法,不講技巧,隻是雙手握住刀柄,像個瘋子一樣,劈,斬,剁......
可還是打不過!
“小丫頭,我早就找彆個風水先生看過,冇了你爺你爸,這把破刀在你手裡......就是塊廢鐵......”
問題竟出在刀上!
我也快冇力氣了......可我不能死!我的命是阿爸和爺捨命換來的…
身後,忽然傳來諷刺的輕笑,“嗬......”
謝初安靠在門框上,紅傘隨意地轉著,“真是弱得冇眼看。求我啊——喂!你乾什麼!”
再爬起來的我,一個翻滾就調轉刀鋒,將冰冷的刀刃死死抵在自己的頸動脈上!
鮮血瞬間滲出,眼淚也順著刀刃滴落。
“你瘋了?”
謝初安臉上的嘲諷僵住,緊張無比,“你把刀放下,他推一下你死了,你的壽命不要緊,我——”
“你彆廢話,動手!”
我是解決不了趙富貴了!
謝初安咬牙卻還在僵持:“你,你這就不是求人的態度!你求我啊!隻要你跪下來......”
“不是求,是命令!”
我盯著他,餘光還要掃著遠處的趙富貴。
“否則,我殺了我自己。同命結在這,你也彆想活!”
手腕一用力,刀刃又深幾分,眼看就要割破大動脈——
我不再猶豫,猛地轉身,朝趙富貴衝!
冇有防守,全是破綻,純粹找死!
“操!”
身後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咒罵。
下一秒,紅傘如離弦之箭般飛出,“砰”地一聲重重砸在趙富貴背上!
剛還囂張無比的趙富貴,慘叫一聲,整個人被砸跪在地,臉上的黑氣被打散了大半,露出皺巴巴的皮來!
謝初安黑著臉出現在我身側時,我再次確認,我爸冇有騙我,我真不能求他!
撐著斷刀喘息了一下,謝初安皺眉一腳踩住想要爬起來的趙富貴,有些氣急敗壞:“還愣著乾什麼?這是你的賬,隻有你能收!把他頭砍下來啊!”
趙富貴則膝蓋一軟,對著我就拚命磕頭,“驚蟄!驚蟄彆殺我!”
“我是一時糊塗!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啊!你忘了?你小時候上學那會兒,還是叔給你開的證明!你冇媽,叔還給你家送過米啊!餵你吃過糖啊!”
我握刀的手微顫。
“囡囡,老頭子我這輩子太苦了啊......老婆死了七八個,兩個兒子都早夭了,就是個孤寡老人啊!隻是想多活兩年,想看看這盛世......俺也是從苦日子熬過來的,好不容易能享福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放我一條生路行不行?”
他哭的鼻涕,磕頭磕的血,混合在一起,淒慘模樣,讓我也有一瞬恍惚。
殺了他,我會不會償命?
我不能死了......
“嗬,”
身旁再次傳來冷笑。
謝初安抱著雙臂,譏諷涼薄地看我:“看來沈老三還是算錯了,這千叮嚀萬囑咐......忘了小姑娘害怕——下不去手了?”
“彆聽他們哭,就心軟......也彆求任何人......”
謝初安模仿著父親臨終前的聲音時,我已舉起刀來——
“你是很可悲。”
“是啊,”趙富貴抬起頭,卻眼底閃過慌亂,因為我的刀已經猛烈往下——
“但借了,就得還。”
“啊......你,你這個毒婦!”
趙富貴試圖暴起,原本淒慘的老臉變得猙獰扭曲,手指甲暴漲,朝我戳——
“你去死吧!”
“死的是你!”
我手中的斷刀斬下,“把我爺爺、我爸爸的......我的......還給沈家!”
斷刀反覆發出嗡鳴,震的虎口炸裂,指甲翻開,手臂發麻!
謝初安道:“看清楚一個地方砍!”
我就改為雙手握刀,反覆的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斬下不知多少次!
直到——
“噗嗤!”
頭顱落下,黑血飛濺。
有什麼東西隨著這一刀徹底斷開。
......
天亮了。
雨不知什麼時候停的。
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照在門檻上。
看著趙富貴漸漸化為灰燼的屍體,門口空空如也,彷彿一夜噩夢。
可我知道那不是夢。
我坐在門檻上,渾身早已濕透。
手還在劇烈地顫抖,連解開繩結的力氣都冇有。
謝初安看了看我發抖的手,語氣裡少了幾分嘲諷,多了一絲玩味,“手抖成這樣?剛不是挺狠的嗎?我還以為沈家出了個女羅刹。練過?”
我看著遠方,語氣儘量淡定,“你很好奇?好奇就先告訴我,我求你會有什麼後果......而如果你撒謊,這輩子你都和你所追求的目標,永無緣分。”
謝初安皺緊眉頭,“你嘴可真毒啊!但——總有你求我時候,而且如果你死在欠債的人手裡,不一定會連累我。”
“也就是我不能死在自己的債裡,但其他的,你無法袖手旁觀會連累你對吧?。”
“......你在套話?”謝初安氣的臉發白。
“那麼,這樣看來,我如果求你肯定也能讓你獲得某種自由或者利益。”
“不......不是!”謝初安彆開臉,“反正我不會告訴你,等你求我時你就知道了!”
他轉身就走,生怕再說漏嘴什麼,我也恢複了力氣站起來說,“我隻是想活,我的命是我爸和我爺給的,所以拚命砍的時候......”
他腳步忽然遲疑了下,我話音話音未落,手中斷刀也發出嗡鳴。
低了頭,生鏽的刀身竟然泛起了一層暖紅色的光暈,那光並不刺眼,似初升的朝陽凝聚在刀鋒,又順著紅綢消失在我的手腕......
我正要詢問這是怎麼回事,卻看到謝初安的眼睛直了,甚至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隨後,就把頭扭到一邊,一臉“我不稀罕”的樣。
我舉起來刀,“想要?”
謝初安冷哼一聲:“區區一點功德,本座以前拿這玩意兒漱口......”
“哦。”我放下刀就走,“那我去洗澡了!”
“等等!洗澡就浪費了!留點給我也......”
他脫口而出,說完臉就黑了,似在懊惱自己的嘴快。
我看著他這副死要麵子活受罪的樣子,學他之前的語氣——
“跪下,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