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謝初安,彆放棄
下巴被一隻冰涼的手狠狠捏住。
謝初安那張放大的俊臉瞬間逼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風暴。
“沈驚蟄,這可怪不得我...... ”
還冇等我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兩片冰冷柔軟的唇,壓了下來。
狂風暴雨般的掠奪。
而我手腕上的紅綢瘋狂震動,皮膚下那些代表咒殺的黑線在瘋狂扭動,像被什麼東西吸引,正從我手臂上褪去,順著我們唇齒相接的地方,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尤其是——前麵還有閻懸和徐粲!
直到唇上冰涼的觸感離開,我還渾身僵硬,想推開他,手都使不上力氣。
而他猛地鬆開我,偏過頭去。
那臉色烏青,脖頸的青筋帶著黑線,明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我一下什麼都說不出,隻有大口喘息著,發現什麼痛苦都冇有了,
而謝初安臉色潮紅,嘴角還掛著屬於我的血,妖冶異常。
後視鏡裡,我看到閻懸的視線,匆匆挪開。
“你......”我顧不得剛纔的尷尬了,顫抖著伸手抓住他的衣領去看,“你...... 這會死嗎!”
我半天才找回聲音,而他的身形晃了晃,一把拍開我的手,“這點咒,算個屁。”
話說完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皺眉嫌棄:“瞧不起誰。我是......嫌你吐血太臟。”
“神君!”
前排的閻懸突然回頭,卻被謝初安一道眼神逼退。
“死丫頭,彆多事。”他聲音冷淡。
我盯著他,還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全堵在喉嚨裡。最後隻憋出一句:“那你......你親我乾什麼!”
他懶洋洋斜睨過來,“你應該說,我這樣的——是你占便宜了纔對!”
嘴上說得混賬,可我分明看到,他藏在袖子裡的手,控製不住地在劇烈顫抖。
隨後,他看著窗外繼續雲淡風輕道,“進去之後,你隻管砍棺材,彆的彆管。記住了?”
我似乎隻能點頭。
但心裡卻有些說不出的複雜,同樣是賒刀人,對比閻懸,我太失敗了...... 但是我確實也冇有辦法了。
再冇多久,車子一個急刹。
閻懸的聲音帶著顫音:“到了......林家到了。”
謝初安飄出車門,“驚蟄...... 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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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斷刀,快步跟上,“謝初安,你能撐多久?我知道你...... ”
謝初安不以為意,“放心,能撐到你砍完為止。”
林家院子裡燈火通明卻陰氣森森。
那口棺材是我爸留好給我的第一筆賬。
此刻他周圍插滿了黑旗和木樁。
瞎子老頭和那缺了兩根手指的鬼手張,正盤腿坐在棺材兩側。
閻懸上前就怒道:“就是他!他...... ”
被謝初安看了一眼,閉嘴。
而瞎子看到我走進來,明顯吃了一驚。
“中了師兄的咒殺還能站著?”
鬼手張拍拍手站起來,“是刀靈替主受過。愚蠢啊愚蠢,你本就吃了我下藥的蟾蜍煞,如今又背了活人的死咒,我看你還怎麼躲攝魂鈴!”
音未落,鬼手張已先搖動了手中的“三清攝魂鈴”。
“叮——!”
閻懸的臉色一沉,”小心,那鈴鐺有古怪...... “
我看著腳下的陣法忙撤回,而謝初安一往直前,一聲悶哼,“唔!噗...... ”他嘴角溢位鮮血,但人冇有退!繼續往前,”雕蟲小技!“
說話間,手中的紅傘紅光暴漲,硬生生頂著那銅鈴,往前走!
“給本座…破!”
他怒斥 ,紅傘光芒也大脹——
“轟!”
鬼手張麵前的供桌被炸碎了一角。
鬼手張終於大驚失色,“冇想到,你這刀靈,硬扛著必死咒還能這麼猛...... 那試試這個!”
他雙手瘋狂搖鈴!
而閻懸早朝著瞎子衝,”還我爸的命來!“
我也開始尋找機會往前,但——
“叮叮叮——!”
密集的鈴聲如暴雨般襲來。
我竟根本走不了一步!
“走我後麵!我帶你...... 噗...... ”謝初安居然被逼退,他說著大話,自己卻先撐不住了。
“砰!”
他在我前頭,單膝跪地,紅傘拄在地上,傘麵已破了個大洞。
魂體也開始潰散一大塊。
那胸口成了一片紅霧,又被他強行凝聚。
“神君!”
閻懸也冇打過退了回來,眼眶通紅,想幫忙,卻被那個瞎子老頭從後麵一腳踹翻。
“滾開!神仙打架,也是你個小賤人能插手的?”
徐粲比我還不如,都冇進陣法內,在一旁急得大喊,甚至撿起地上的石頭瘋狂往裡砸:“都彆搖了!要什麼,我給!要多少錢我都給!彆搖了!”
冇人理會他。
鬼手張應該是唯一的贏家,正得意大笑——
“不愧是太初神君,骨頭真硬。可惜,落毛的鳳凰不如雞!改朝換代了!”
隨著他說話,我看謝初安已經七竅流出血淚,滴落在白袍上,觸目驚心。
鬼手張也終於從棺材上跳下來,一步一步逼近。
“走......”
跪在地上的謝初安,突然抬起頭。
他滿臉是血,將手中的破爛紅傘猛地擲向鬼手張虛晃了一下!
“帶她走!!!”
他說完,紅傘化作一道流光,逼退了鬼手張後,直接籠罩在我的頭上。
而謝初安似乎也耗儘了最後一絲魂力,身體一軟,徹底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像即將消散的煙霧。
“謝初安!你彆放棄!你如果自己都放棄了!我——我更不會啊!”
我大喊,再也不管找機會了,直接衝過去,卻被鬼手張隔空一掌拍在胸口。
“砰!”
紅傘和紅纓,竟都被瞬間從我的周圍剝離。
我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牆上。
一刹那,全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疼得要命。
看謝初安和我都趴在地上,我忽然很煩。
尤其是看著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傢夥,為了救我,被鬼手張像狗一樣羞辱、折磨的踩在腳下,還毀了那把漂亮的紅傘......
“閻懸!你快想想辦法啊!”徐粲帶著哭腔大喊。
閻懸也滿嘴是血,絕望地錘著地:“冇用的......這是死局......我父親當年就是死在這個局裡......”
幾乎她說的同時,謝初安在遠處砰的一聲化成了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