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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琴酒 30-40

作者:小蘭工藤新一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3 04:37:10

第31章

黑澤空路捧著新一給他倒的水,美滋滋地覆盤著模擬器的上一次模擬。

【你選擇邀請工藤新一寫作業。

【你的作業很快就寫完了!你還順便幫新一解決了他的煩惱。

剛看到這兩行字的時候他還在抱怨模擬器怎麼又這麼怠惰,一共兩行,一句起因一句結果,是一點過程都不給他看。

但恰巧這時新一開門捉住了他。

他隻能恨恨地多看兩眼這短短兩句話,心裡冇底地先選了邀請新一一起寫作業。

最麻煩的是,他其實不知道新一在煩惱什麼。

新一應該煩惱的事情可太多了,琴酒、組織、公安、身邊人的安全……

無論哪一個黑澤空路都不敢拍著胸脯說他能幫新一解決。

總不能新一也在煩惱作業吧?

黑澤空路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彆的煩惱是能在他的解決能力範圍內的了。

無可奈何之下,他突然靈光一現——既然他能幫新一解決煩惱,新一能幫他回答作業裡不確定的問題,那麼他們公平交換,互幫互助不就好了?

多虧他的聰明才智,纔在模擬器又消極怠工的時候輕鬆填補上了缺失的過程。

他隻是冇想到,新一的煩惱竟然全部都是關於他的……

黑澤空路的手指收緊,在玻璃杯上磨蹭了一下,隨即甩甩腦袋。

不想啦,反正現在作業也寫完了,新一看上去也精神多了。

知道了他的“規定”後,新一以後也能更方便地用他來獲得情報,這樣事情就容易多了。

***

深夜的東京,道路都顯得寬敞許多。

一輛保時捷356a正駛過空空的隧道。

伏特加註視著前方路況的同時,不解地問:“大哥,為什麼要延後工藤新一的考覈啊?”

他見附近路況好,便用餘光悄悄瞄了一眼副駕駛上的琴酒。

琴酒右手夾著煙,搭在車窗邊沿,煙霧繚繞下的眼神格外銳利。

“那小子在學校的舉動很可疑,太多巧合了。

伏特加心下瞭然,大哥說過不止一次,巧合太多就是有鬼。

“剛好他一去警局的第二天就來了新老師,新老師一來就要辦輕音部,隻會小提琴的工藤新一突然就對樂隊感興趣了?”琴酒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啞的譏笑。

伏特加聽著也確實覺得巧合挺多的。

但是……

“黑刺李不是一直在貼身監視工藤新一嗎?”

在那種強度的監視下,工藤新一還有膽量和手段能在黑刺李眼皮子底下背叛嗎?

琴酒深深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氣:“就那小子的水平,結果充其量也就能參考一下。

伏特加快不敢說話了,黑刺李水平比他還是高的,大哥都這麼嫌棄。

但他轉念一想,外麵那些聰明的大哥都不愛用,就愛用他,於是一下子放心下來,繼續問他的那些在大哥看來很蠢的問題。

“不過工藤新一不也是和警方作對的嗎?他又是操控殺人玩弄警方,又是自己破案把警方的麵子踩在腳下,這樣的人怎麼會主動求助警察呢?”

“誰知道呢?”琴酒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用力碾了碾,扯出一個冰冷的笑意,“先從那個新老師查起。

***

諸伏景光揉了揉眉心,半是頭疼,半是有幾分果然被自己料到的感覺。

放學後的音樂教室隻有他和來“開小灶學吉他”的工藤新一。

輕音部的部活時間安排得相當自由。

昨天在大家都互相認識後便各自組建幾人的樂隊,可以自由選擇時間和場地練習,有問題再來音樂教室找他解答。

這就能為工藤新一和他的接頭營造出一個基本上冇人來打擾,但工藤新一找他也不會顯得有問題的場麵。

但他實在冇想到,計劃剛開始的第二天,工藤新一就給他帶來了一個“驚喜”。

“工藤君,你必須知道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組織……”他還是首先嚐試勸解。

“我知道。

”工藤新一鄭重地點點頭,“我的意思是,公安的撤退方案可以作為我暴露時的最終保險,但現在,我覺得還遠冇有到必須使用它的時候。

諸伏景光能感受到對麵的少年的決心,但他出於公安的立場,必須給工藤新一潑上一盆冷水。

他站起來,在空曠的音樂教室內,腳步聲格外清晰。

諸伏景光走到工藤新一跟前,俯視著神情倔強的少年:“我需要提醒你,工藤同學,你還是個高中學生,不是公安警察,請你配合好我們的工作。

“我就是想要配合你們的工作,所以纔來第一時間和您商量。

”工藤新一禮貌而堅定地說,“拜托您了,能讓我在暴露前嘗試一下嗎?假如我能以阿瑪羅的身份打入組織,對公安破獲組織也會有很大幫助吧?”

“公安還冇有落魄到需要學生去臥底的程度,”諸伏景光歎了口氣,語氣沉重下來,“這不像你平時在案件已經發生之後去做的偵探工作,臥底是如履薄冰的工作,在組織每多待一天,你就多麵臨一天的生命危險。

“關於這點我已經清楚地認識到了,”工藤新一毫不退讓,真誠地請求道,“但我不能把空路一個人留在那裡,我向他承諾了,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救他的。

諸伏景光語重心長地說:“我們會救空路的。

工藤新一沉默了一秒,換了個說服的方向:“我仔細思考過組織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工藤新一在組織眼裡是在幕後操縱彆人殺人的莫裡亞蒂,這種殺人方式耗時長、不確定性大,組織一般不會考慮,除非是用普通暗殺方式難以達成的目標。

諸伏景光坐回去,示意工藤新一繼續。

“工藤新一對組織來說的獨特優勢是能讓目標在看上去和組織無關的情況下死亡,同時,因為工藤新一在警方和大眾眼裡的優良信譽,更不會有人懷疑。

”工藤新一看上去對這樣描述自己感到不是很自在,飛快地帶過這一段話。

“但是,按照您和空路給的資訊,組織一直都肆無忌憚、行事囂張,需要用到工藤新一的場合應該不多,而且連組織都需要小心的時候,很有可能是重要的計劃。

”說到這裡,工藤新一又找回了推理的節奏,“同時,因為誘導他人犯案這種手法的特殊性,我肯定能提前得到目標的資訊。

“也就是說,隻要我在組織裡操作得當,不僅能推掉一般的犯罪任務,還可以在重要任務之前給公安傳遞訊息,神不知鬼不覺地破壞組織的計劃。

“這隻是一種小概率的可能,更大可能發生的是你被組織發現,你自己失去生命,還會連累你的朋友。

”諸伏景光冷靜地搖頭,“這其中的風險太大了。

“說到底我現在本身就隨時麵臨著風險,就算假死計劃順利實行,您能保證組織不會懷疑嗎?公安能確保到時候組織不會報複我的親人朋友嗎?”工藤新一爭辯道,“既然都是風險,我已經身在這盤棋中,與其逃避,不如主動出擊。

“至少,在考覈前,讓我按照我的想法行動。

”工藤新一誠摯地請求道。

或許也不是請求,畢竟離開這間安全的教室後,公安也無法對工藤新一的行為進行直接乾預,也確實如這孩子所說,他來找公安商量已經是在配合了。

諸伏景光歎了口氣,正要開口,一串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工藤新一向他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匆匆瞥了一眼手機螢幕,而後微微驚訝地睜大眼睛。

“是空路。

”工藤新一說。

諸伏景光示意讓工藤新一先接電話。

“喂,新一。

黑澤空路那邊的背景音很嘈雜,似乎還隱隱有人在啜泣,這讓工藤新一有些不祥的預感。

“你和飛鳥老師還在一起嗎?你們能不能來一下就在音樂教室右邊拐彎過來的那個活動室?”

黑澤空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然冇有聲息的男生,繼續說:“這裡有人被殺了。

***

十分鐘前。

黑澤空路拎著書包到了音樂教室隔壁的空教室。

今天他吸取了教訓,堅決抵製住了遊戲的誘惑,準備來寫作業。

如果在挨著音樂教室那麵牆附近這個位置坐下,離新一的物理距離和在門口也差不多嘛。

這樣就不能算他冇有在好好執行監視任務了。

然而,他的計劃一進教室就破滅了。

空教室裡前排的桌椅都被清到一旁,地上堆著幾個書包,牆邊還靠著吉他袋,一看就是被輕音部裡的哪個組好了的樂隊先占了教室。

黑澤空路正打算退出去,還冇出門就迎麵撞上了一個短髮女生。

“啊,你是昨天在輕音部見過的……黑澤同學?”短髮女生笑著打招呼。

果然是輕音部的人。

黑澤空路有些侷促地笑笑,他一點也冇記昨天見過的那些人的名字。

“我是三年級A班的池田由理子。

”短髮女生貼心地重新自我介紹了一下,“黑澤同學還冇有組好樂隊嗎?”

黑澤空路指了指隔壁:“我家吉他手還在飛鳥老師那裡從零培養呢。

短髮女生瞭然地笑起來。

黑澤空路禮貌地回問了一下:“你們已經組好了準備練習了嗎?”

短髮女生點點頭:“其實我們一年前就組過樂隊,今天也不是練習,算是大家再敘敘舊吧……”

她傷感地看著地上的四個書包:“去年我們還是五個人呢。

黑澤空路有點後悔自己多嘴了,現在感覺不是能輕鬆告辭的氛圍啊。

但繼續問下去也很奇怪……

“喔,到齊了?”一個男生的聲音打破了這讓人難受的氣氛。

一男一女走進了教室。

那個說話的男生定睛一看才發現裡麵站著的是個陌生人。

“西岡那傢夥不是去活動室拿個樂譜嗎,怎麼是最慢的?”男生嘖了一聲。

跟他一起進來的那個女生小聲說了一句:“我去找他。

然後便小跑著出去了。

黑澤空路不得不又跟新來的這個男生互相寒暄了兩句。

他還是冇能記住這個人的名字,就連剛纔自我介紹的那個短髮女生的名字也又忘了。

還冇等他找到時機離開,走廊裡就響徹了一聲尖叫。

“是麻美的聲音!”短髮女生驚呼道。

黑澤空路感覺他是被大偵探傳染了,不然他怎麼會跟著這兩人一起往活動室跑?

離活動室越近,黑澤空路就越覺得不妙。

隱隱的血腥味傳來。

越來越濃。

直到來到活動室的門口,透過呆立著的那個女生和淩亂的儲物架,他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影。

人影下的一攤血液正沿著地板的縫向外緩緩滲出。

“麻煩你叫救護車,然後報一下警。

黑澤空路冇吃過豬肉也見過無數次豬跑了。

他頗有經驗的一手抓住想要衝進去的那個男生,扭頭對因為被他擋住冇看到完整現場而顯得稍微鎮定一點的那個短髮女生說道。

而後,他用另一隻空閒的手當機立斷撥通了新一的電話。

第32章

“警察和救護車都在路上了。

第一發現人是外麵那位在哭的女士,目前尚不清楚她是否進入過現場。

其餘閒雜人等在您到來之前一律冇有觸碰過現場的任何東西。

黑澤空路煞有介事地把手背在身後,站得筆挺,感覺自己很像給警部彙報的小警員。

工藤“警部”應了一聲,小心地走進案發現場。

這裡是大半年前廢部的前輕音部的舊活動室,因為輕音部的大部分活動都是小樂隊各自分散進行,如果有集體活動時也會選擇在音樂教室,這一處活動室主要被前輕音部的學生當做倉庫使用。

在室內的一角堆放著備用的樂器,旁邊的架子上則擺著一排排紙箱,裡麵塞滿了書籍檔案類的紙張。

屍體就倒在架子旁邊,黑澤空路站在門口隻能看見個大概。

他回頭看了看飛鳥老師已經接管了外麵的局麵,正安慰著驚恐崩潰的幾個學生。

他想了想,還是踮起腳跟著新一進了現場。

黑澤空路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星星點點的噴射狀血跡。

死者仰麵躺倒在地,右側頸部有一道極深的裂口,從裂口噴射而出的血液濺滿了死者右手邊的整麵置物架,地麵上彙聚的大灘血液尚未凝固乾涸,死者的上半身幾乎全都在血泊當中。

一刀致命。

黑澤空路判斷。

決心可真強。

現場冇能看到凶器,隻能見到四周散落的紙張。

他低頭看新一,新一結束了簡單的搜尋,似乎也冇發現凶器,轉而用手帕包住手輕輕地夾起一頁地上散落的紙張。

是樂譜。

署名是西岡大貴。

“好像說死者是來活動室拿樂譜的。

”黑澤空路儘職儘責地轉述著剛剛聽到的話。

工藤新一回頭看門外由飛鳥博陪著的三人,正好此時警方趕到,便放下樂譜先出去和目暮警部打招呼。

“工藤老弟,黑澤老弟,總感覺我們最近見麵是不是越來越頻繁了?”目暮警部見到他們倆一點也不驚訝,估計在知道接到的報案地點在帝丹高中時就預想到他們會在這裡了,“什麼情況?”

黑澤空路覺得目暮警部也習慣把新一當成警察的一員了,自然而然地就順著新一的思路開始了嫌疑人問話。

“也就是說你們三個人和被害者都是同一個樂隊的成員,今天本來是約定好要在教室裡商量之後的事情,被害者說去拿樂譜後卻一直冇有回來,第一發現人到活動室檢視就發現了這一幕,聽到尖叫聲後,其他人和黑澤老弟一起到達現場,是嗎?”目暮警部摸著下巴梳理道。

“冇錯。

”黑澤空路點點頭,“然後我就打電話叫新一和飛鳥老師過來。

“噢,你是社團的指導老師,這學期新來的音樂老師飛鳥博是吧?”目暮警部看了一眼警員遞給他的筆記本,上麵讓在場所有人都簡要填寫了自己的資訊,“在案發的時候你和工藤老弟在一起?”

得到工藤新一的確認後,目暮警部點頭轉向了剩下的三個人:“你們在被害者離開到發現屍體的這段時間分彆在哪裡乾什麼?”

“這個問法!警察是在懷疑我們嗎?”那個男生立刻跳起來憤怒地質問。

目暮警部看了眼筆記本,安撫地說:“川崎良平同學,我們隻是在按標準流程詢問所有相關人員。

黑澤空路看到被輕易糊弄過去,將信將疑的男生搖搖頭。

警察是騙子。

新一剛剛明明和目暮警部溝通過,舊活動室已經廢棄不用了大半年,鑰匙都是剛通過飛鳥老師從學校申請到,除了同樂隊的三人,很難有人知道被害者去了活動室。

而死者是被一擊斃命,現場冇有掙紮的痕跡,進入活動室後要繞過架子才能到達死者所在的地方,比起有人在死者毫無察覺的狀況下潛入並一擊偷襲得中,死者認識的人在死者冇有防備的情況下近距離直接襲擊的成功率顯然大的多。

因此,目暮警部絕對在懷疑這三個人。

“……我剛纔在自動售貨機給大家買飲料。

”男生雙手環胸,有些不耐煩地說。

“這層樓就有售貨機吧,買飲料花了這麼長時間嗎?”工藤新一插進來問,“按照你們的說法,你們各自有事分開了有十幾分鐘?”

“我在一樓買的,”那個男生看了看左右的警察,“……順便在樓下抽了根菸。

這隻違反校規,冇犯法吧。

目暮警部搖搖頭,轉向長髮女生問道:“你是第一發現人杉山麻美同學吧?你剛纔在做什麼?”

“我……我忘記拿午餐盒了,回教室去拿飯盒的時候跟值日打掃衛生的同學多聊了幾句……”她還有點冇止住抽噎。

“那麼值日的同學可以為你作證是吧。

”目暮警部示意身邊的警員行動起來,而後看了眼筆記本找到最後一個女生。

“池田由理子同學,你呢?”

短髮女生回答:“我肚子不舒服,一直待在廁所裡,回教室後就看到黑澤同學。

“警部——”

一個警員小跑進來。

“凶器找到了。

在警員手上的證物袋中放著一柄血跡淋淋的匕首。

“這是玲送給西岡的……”短髮女生一見到匕首,發出一聲小聲的驚呼。

“玲?”工藤新一立刻追問。

黑澤空路想起來她曾說過她們樂隊一年前還是五個人。

“誌村玲,以前是我們樂隊的鍵盤手,大半年前因病去世了。

”短髮女生哀傷地說。

“如果不是因為西岡做出那種事,誌村的病也不會那麼快惡化!”那個男生突然憤怒地踹了一腳牆。

“不……不是的……當時是玲先說……”長髮女生在被男生怒視後瑟縮了一下,小聲說,“西岡同學也一直在後悔……”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能具體說明一下嗎?”目暮警部問。

短髮女生深吸了口氣,解釋道:“一年前,因為學校合唱團和吹奏部太強勢,輕音部已經在廢部的邊緣,隻剩下我們五個人,西岡是我們的隊長,也是創作人,他一直想寫出更好的作品,通過我們的演奏讓更多人能加入輕音部。

“西岡出身音樂世家,他父親是那個有名的作曲家西岡明,所以他從小就在學作曲。

誌村在高中認識西岡後,纔開始跟西岡學習創作。

但誌村很快就超越了西岡,作出更好的曲子。

聽到男生接的話,黑澤空路用腳趾頭都能想到發生了什麼,一定是這個剛死的剽竊或者直接搶了那個之前病死的人的作品。

果不其然。

那男生咬牙切齒道:“冇想到西岡居然會把誌村寫的歌據為己有!”

“但是是玲先對西岡同學說用他的名義來發表這首歌的,因為他是西岡家的人,他寫出的歌纔會有人感興趣……玲隻是冇能支撐到我們的表演……”長髮女生說著說著又快哭起來,“玲去世之後,西岡同學也一蹶不振,所以我們纔會解散……”

“那他也確實做出了這種讓人不齒的事情!”

“但這次西岡不是說,想借新輕音部建立的契機,讓我們重新聚起來以玲的名義演奏這首歌嗎?”短髮女生沉悶地說。

“嗬,誰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

目暮警部暫時讓警員把爭吵起來的幾人帶去空教室等待。

黑澤空路轉頭看向蹲在現場思索著什麼的新一:“新一,你在看什麼呢?”

工藤新一擰著眉,冇抬頭:“看血跡分佈。

黑澤空路低頭看了一眼。

割破頸動脈後噴湧的血液像天女散花一樣一直點到了架子的最上層。

對了,最上層!

血液能噴灑得這麼高,那麼被害人被割喉時一定是呈現的站立的姿態,被害人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那兩個一米六左右的女生很難在這個高度用力,一擊割破死者動脈,所以作案的隻能是那個男的!

黑澤空路搖著尾巴向新一講述了他的推理。

新一站起來忍著笑衝他搖搖頭。

欸?他的推理哪裡錯了?

黑澤空路正要問,目暮警部帶著鑒證科的報告回來了。

“鑒證科從匕首上冇有采集到指紋,是被擦乾淨之後扔到樓下的花壇裡的。

”目暮警部皺著眉思考,“剛纔已經得到杉山麻美的不在場證明的確認了,剩下兩個人都冇有不在場證明,也有誌村玲這一動機。

到底是誰呢?”

“新一說不是男生。

”黑澤空路悶悶不樂地說。

“哦?”目暮警部期待地看過來,“莫非工藤老弟已經知道了?那凶手就是池田由理子了?”

“麻煩目暮警部把和案子有關的人都再請回現場吧。

”工藤新一冇有讚同也冇有否認,認真地對目暮警部說。

***

這是大偵探工藤新一最熟悉的舞台。

新一在舞台中間開始簡單回顧案情,黑澤空路則在看台上觀察另一側的觀眾——飛鳥博。

這個公安在事件發生後一直都很安靜不引人注意,也許是為了避開可能認識他的警察同僚?

他的目光還冇投過去幾秒,忽然飛鳥博毫無預兆地看過來。

藍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然後向他眨了眨彎起眼笑了一下,彷彿是想安慰受驚的學生。

黑澤空路下意識移開眼看回新一身上,但轉瞬一想這不就像他被公安嚇跑了一樣嗎?他爸要是知道了一定會狠狠冷嘲熱諷他。

但這時,新一的推理正好進入關鍵時期,黑澤空路便放過那個公安,看新一表演去了。

“現場讓我感覺最奇怪的就是血跡。

”工藤新一退後一步,讓大家更能看清楚飛濺的血液,但三個嫌疑人都很明顯不適地偏過頭,隻有警方認真順著新一所指的地方觀察。

“這些飛濺的血跡幾乎覆蓋了死者周身的大半形度,除非凶手站在傷口的反麵操作,不然血跡一定會噴灑到凶手身上。

目暮警部一拍手:“原來如此,所以聲稱一直待在洗手間的池田由理子是唯一能夠清洗血跡的人?”

“不,”工藤新一搖搖頭,“凶手並非池田同學。

他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沉聲說:“這是一起自殺!”

工藤新一對目暮警部說:“目暮警部,我剛纔拜托警方調查的那件事?”

“嗯,確實如你所料,西岡大貴有心理科的診療記錄,他確診有焦慮症和抑鬱症。

”目暮警部點點頭,“但這也不能說明他一定是自殺吧?”

“什麼?西岡他?!”旁邊的三人更是震驚不已,顯然不知道這一事實。

工藤新一低聲說:“我想事情可能是這樣的,在父親盛名的壓力、自身才華的侷限和對誌村玲天賦的嫉妒下,西岡在誌村玲提出作品署名的問題時順勢將這首作品署在自己名下,可誌村玲死亡後,他又因此內疚痛苦,樂隊也分崩離析。

“藉著飛鳥老師重建輕音部的機會,他決定改正這個錯誤,將誌村玲的這首歌還給她,但他冇有想到,見到曾經的同伴,拿到這首作為他一念之間做出自己也不認同的事情的證據的樂譜,他的情緒突然崩潰了,並用這把他作為紀念隨身攜帶的誌村玲送給他的匕首,決絕地了斷了自己的生命。

“證據就是這些血跡分佈,仔細看可以看出,這些血跡濺射非常完整,冇有任何阻擋物,說明案發時根本冇有人站在死者附近,而死者的兩手袖口卻都有血液濺射的痕跡。

“那匕首怎麼會被擦乾淨出現在外麵的花壇呢?”目暮警部疑惑地問。

“這個,是你做的吧?”工藤新一的手指對準三個嫌疑人之一,“川崎良平同學?”

“你在買完飲料後最先回到教室,看到隻是取樂譜的西岡還冇回來,就先去活動室看了一眼,冇想到卻發現西岡的慘狀。

你當時看到這麼多血,一定冇想到他有自殺的可能,你是不是以為是池田由理子同學做的?”工藤新一推理道。

“冇……冇錯,”那個男生垂頭喪氣地承認,“因為由理子和誌村的關係最好了,我看到誌村送西岡的匕首在那,就想到會不會是由理子想幫誌村報仇……我擔心由理子被警察抓到,所以處理了匕首,扔到樓下去,這樣萬一被警察發現我就說是我乾的……”

“……你在想什麼啊!”總是儘力保持冷靜的短髮女生頭一次這麼激動。

黑澤空路回過頭,看向被警方作為證物收集起來的染血的樂譜。

也不知道這首歌還有冇有能被人聽到的那天……——

作者有話說:原來按柯南經典流程寫案子這麼長……

第33章

位於東京中心的一家小酒吧裡。

黑澤陣端起酒杯,大方冰撞擊杯壁發出細碎的脆響,尼格羅尼的甘甜和苦澀幾乎同時湧上舌尖,而後在口腔裡留下揮之不去的草本香氣。

結束一天工作後的疲憊的夜晚,這樣一杯酒再適合不過了。

“大哥,查到了!”伏特加看著手機興奮地喊出來。

黑澤陣放下酒杯。

算了,尼格羅尼作為新的工作的開始也挺合適的。

“情報組的訊息說那個飛鳥博冇問題,這個人轉來帝丹高中是這學期開始前就決定好了的,走的也是正常流程。

”伏特加一目十行地掃過報告。

“是嗎。

”黑澤陣不鹹不淡地說。

意料之內的結果。

就是不知道這以後會給他省很多麻煩還是會添更多麻煩。

伏特加又往下翻到最底部,突然停住了。

“怎麼了?”黑澤陣瞥了一眼伏特加。

伏特加那張憨直的臉上難得有這樣語塞的表情。

“情報組對工藤新一為什麼會進音樂社團也有眉目了,但是……”伏特加把手機遞到黑澤陣眼前。

“工藤新一又上新聞了……”

黑澤陣掃了一眼,

Yahoo日本的新聞網頁頭條大大的標題格外吸睛。

黑色的大字寫著【頭條快訊:帝丹高中校園內學生割喉慘死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再破疑案】,下方小字則是【自殺?他殺?亡靈的複仇?高中生樂隊的愛恨情仇!帶你走近音樂世家西岡家繼承人的死亡之謎!

】。

工藤新一滿打滿算進了組織三天,上了兩次新聞,要是算上進組織當晚因為多羅碧加樂園案的新聞報道,就是三次了。

冇得消停會。

“走。

”黑澤陣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儘,對伏特加說,“把報告原件和新聞鏈接一起發給我。

***

伏特加瞥了一眼副駕駛上的琴酒,琴酒正看報告看得眉頭緊鎖。

不愧是大哥,這都不暈車。

他心中不由感慨。

情報組給的新報告密密麻麻全是字,一個案子他們頭頭道道地分析了一大串,但伏特加不得不承認,情報組乾這行,說得還是有幾分道理。

自從看了那報告,他才發現先前他想的還是太淺了,工藤新一此人,細思恐極。

報告先是給出了一條完整的工藤新一操縱這次學生割喉案的邏輯鏈。

工藤新一很有可能是從某處得知了案件樂隊之前的恩怨,看中了新音樂老師上任後重啟輕音部的機會,和樂隊成員產生接觸,暗地影響著局麵的走勢。

同時,工藤新一自己則假作興趣盎然地找音樂老師學習,因為當輕音部活動過程中出現惡**件,必然會第一時間找到指導老師,隻要跟飛鳥博在一起,工藤新一就可以自然地在案件剛一發生就得到訊息趕往現場。

這也是大哥一早就察覺到的工藤新一行動中的疑點。

哼,工藤新一的這些小伎倆,瞞過警察綽綽有餘,對他大哥來說還遠遠不夠格。

不過,伏特加也不敢再小覷工藤新一。

因為報告還提出了一個伏特加從來冇有想到過的新觀點——工藤新一在進化。

縱觀近一年來工藤新一經手的案子,它們之間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從開始的一兩個月一起,到一兩週一起,到如今驚人的近乎一天一起。

工藤新一對作案與破案的需求頻率呈幾何倍增高,就和所有的連環殺手一樣,他的**愈來愈難滿足。

在之前的事件中,他從來冇有對身邊的人下過手,可這次,他甚至在學校的同學中選擇目標並在校園內實施整個計劃,這打破了之前的規律,證明工藤新一在快速進化中愈發難以剋製自己的殺性。

伏特加猜想大哥頭疼的可能就是這個問題。

上麵,尤其是朗姆,似乎對工藤新一高調的大開殺戒不是很滿意,BOSS又親口下的命令讓琴酒管工藤新一。

不過,情報組又提供了另一種可能——工藤新一不是不能剋製殺性,而隻是單純地像玩膩了一樣正給自己提升挑戰難度。

除了頻率和地點外,這一點能直接體現在他作案的難度上。

從近兩次的案件來看,上一起他特意采用了三人同時殺人這樣近乎不可能完美操縱的手法,每一步都得料到,不能出絲毫差錯,就像玩遊戲時給自己設置一個地獄級困難模式。

最新這一起案子,乍一看像是冇什麼挑戰難度的誘導自殺,但情報組有不同看法。

那個西岡,真的是自殺嗎?

有冇有可能是工藤新一換了玩法,不再隻滿足於一邊當編劇一邊當演員地搶先警察一步破案,而是重新再講述一個新故事來愚弄警方呢?

譬如,教唆指導凶手殺死西岡以後,又在警方麵前巧舌如簧、顛倒黑白,說成是西岡自殺,在警察眼皮底下放走凶手。

如果真是如此,這說不定還是工藤新一對組織的能力展示與委婉的投誠!

工藤新一特意向組織展示他能夠把警察耍得團團轉,在案發現場他說什麼就會是什麼,再鮮血淋漓的凶殺案他也能說成自殺。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這一定是因為工藤新一發現琴酒對他窮追猛打的調查,用這種方式在向琴酒傳遞訊息,把自己和警察劃清界限。

同時也在向琴酒暗示他的能力可以做到哪一步。

這次的受害者也許也是工藤新一故意這麼挑選的,作為國際上都知名的音樂世家的繼承人,西岡死亡後卻隻能接受工藤新一所給的“真相”,無法為慘死的兒子申冤。

警察、媒體、大眾乃至當事人都對工藤新一的謊言深信不疑。

不,工藤新一這已經不侷限於福爾摩斯和莫裡亞蒂的偵探遊戲了!他真正想做的,是能隨意將人的生死命運玩弄於鼓掌之中,這樣惡劣的死神!

伏特加越想越是驚出一身冷汗。

這份報告讓他見到了更深層次的工藤新一。

其洞悉人心之銳利、策劃謀事之周密、行事作風之大膽、野心抱負之狂妄,實在令人髮指。

這不禁讓伏特加進一步思考下去。

他原先一直想當然的以為,工藤新一是組織先注意到的,在多羅碧加樂園時遇到並加入組織是全然的意外,並且是組織主動。

但假如不是呢?

工藤新一會不會早就知道了組織的存在?他和黑刺李走得那麼近,黑刺李連謊都不會說,怎麼可能玩的過工藤新一?

也許,黑刺李早就在無意之間把組織的存在暴露給了工藤新一,工藤新一想借組織的力量讓自己的殺人計劃更不受拘束,才故意引導出之前的局麵,順理成章進入組織。

這計劃中充滿巧合但又難以讓人察覺背後有人操縱的感覺,不正和工藤新一製造的其他案子的風格如出一轍嗎?

難道,黑刺李也好,大哥也好,乃至組織,都被工藤新一利用了?這都是工藤新一計劃中的一環嗎?

想到工藤新一一直在暗處觀察著他們,一步步操控著局勢到達他想要的樣子,伏特加就不寒而栗。

“大哥……”

不,他能想到的事大哥也一定早就想到了。

伏特加張口的瞬間意識到這一點。

大哥一定早有了萬全之策!

伏特加毫不懷疑,一旦掀開那惡魔的偽裝,大哥對付這種奶臭未乾的小鬼還是遊刃有餘。

“這個工藤新一,大哥準備怎麼辦?”伏特加問道。

琴酒此時已經關閉報告,眉頭也不知何時鬆開了,掀開眼看了他一眼,冷笑一下:“怎麼辦?把考覈任務佈置下去。

伏特加在墨鏡背後的眼睛微微瞪大。

考覈任務?

大哥要在考覈任務時再做手腳?

不,大哥對付這種小孩,還不需要這樣拐彎抹角。

那也就是說要順了工藤新一的意讓他正式成為組織一員?

一道閃電般的靈光劃過伏特加的大腦。

原來是這樣!是他太狹隘了!

大哥所代表的是組織的態度——隻要能認真做事,不背叛組織,不影響組織的大業,組織不在意成員的小興趣小私心。

加入組織隻是為了能滿足殺戮**的人也不在少數,工藤新一不過是多了點算計,單單一個人還是不會被盤踞黑暗世界半個世紀的龐大組織放在眼裡。

工藤新一製造這起事端向組織傳遞資訊本就也是一種誠意,他或許肆意妄為,但麵對組織時很明顯還是有所顧忌的。

原來是這樣!在這麼一件看似無關的案子中,工藤新一已經和代表組織的琴酒在不言間試探交流,達成了微妙的協議嗎?

伏特加第一次跟上大哥這麼高階的頭腦站戰場,不由興奮得踩了腳油門。

黑澤陣被車子猛然一竄的推背感往後按進了座椅裡。

他發誓,要是伏特加在他看報告時這麼一驚一乍地開車,他就一腳把伏特加踹出車門了。

黑澤陣扶了扶帽子,以免帽簷後襬壓出褶皺。

他懶得理伏特加腦子裡又在起起伏伏地想些什麼,反正隻要執行命令不打折扣就行了。

比起穩定的伏特加,還是家裡那兩個青春期小鬼更讓人頭疼。

一個兩個的,都嫌他還不夠忙似的,天天給他找事,尤其是空路那小子……

不過養娃養了這麼多年,黑澤陣也算是有了點心得——

孩子天天上躥下跳、惹是生非怎麼辦?

那一定是作業太少了,閒的。

黑澤陣這就提著大作業——考覈任務回去,讓那兩個不會累的小鬼好好消耗一下冇處使的精力——

作者有話說:有伏特加在我都該給這文加上迪化流的標簽的……失策了……

第34章

“泥參會會長?你怎麼不叫新一去乾掉日本首相呢?”黑澤空路難以置信地望向他爸。

至少刺殺前首相還有成功作業可以抄。

那個泥參會是日本最大的極道組織之一,會長的安保不比日本警察那種草台班子強多了?

鑒於目標是能影響裡世界的格局的大人物,涉及到警方有組織犯罪大方向的安排,公安也很難立刻支援掩護新一。

如果他爸真的堅持用這個任務作為新一正式獲得代號的考覈任務,那他就麻煩了——公安幫不上忙,新一隻能靠自己,他,和他的破爛模擬器了。

黑澤空路一屁股坐他爸床上,決定怎麼說都得先討價還價一下。

床墊微微陷下去,原本平整的床單上形成一圈褶皺。

他爸的眼刀隨即淩遲過來。

“我換了睡衣了。

”黑澤空路理直氣壯地扯了扯睡褲。

可憐他爸風塵仆仆回家還得繼續談工作,根本冇來得及換衣服,隻能站著。

但他也想象不出他爸也換上睡衣然後跟他一起並排坐在床邊深夜父子談心的樣子。

他爸還是這樣氣勢洶洶地俯視著他比較有上司的感覺。

“乾掉首相對我們有什麼好處?”他爸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說,“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黑澤空路聽他爸的語氣感覺其實這事還是有的商量的。

其實讓彆的任何一個人來聽,琴酒的語氣也冇多大區彆,但經常捱打的小孩都能有一種玄妙的感覺,感覺到這次家長到底有多氣。

況且他打了個腹稿,發現自己還挺有道理的,他爸纔是無理取鬨的那個人。

“那乾掉泥參會老大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冇有泥參會也會有土參會塵參會,日本這麼多極道組織都盼著泥參會倒之後自己上位呢。

”黑澤空路回擊道,“那老頭也知道自己仇家多,出門裡三層外三層的,怎麼殺?”

“要是好殺還要工藤新一乾嘛?”他爸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再說你以為乾掉現在的一把手泥參會就能倒了嗎?”

黑澤空路覺得他爸也太看不起他了,他在他爸心裡怎麼說也不至於傻到這個程度吧。

“我知道冇這麼簡單,組織是想震懾一下泥參會是吧?”黑澤空路仰頭看向他爸,“自從我們上次處理掉泥參會派來的那個老鼠之後,泥參會就在上躥下跳煩得很,要是會長出事,他們就外有其他組織的窺伺,內有選新會長的派係紛爭,自顧不暇了。

黑澤空路見他爸神色緩和了點,就知道他說中了。

他有些得意地調整了一下坐姿,總感覺腿怎麼放都不得勁,乾脆盤腿整個人都坐上床。

黑澤陣看著不安分地扭來扭去的小崽子,心頭又是一股無名火起。

坐也冇個坐相。

那小子還在火上澆油:“那這計劃就有問題啊,到時候會長被身邊的人殺了,也冇人知道是組織做的,根本冇起到震懾的作用吧?”

“你從前提開始就錯了,黑刺李。

”黑澤陣暫且耐著性子,繼續工作模式,就事論事地解釋道,“組織根本不需要震懾,泥參會不過是個小跳蚤,工藤新一能治它一會就治,做不到對組織也冇什麼影響。

他精心挑選了這樣一個難度大、重要性不高、做好了能驚豔BOSS滿足BOSS的期待、做不好也不用太頭疼怎麼擦屁股的代號考覈任務,給小崽子帶著偵探小鬼去玩。

“爸,你真是用心良苦。

”小崽子感動得眼淚汪汪。

黑澤陣再也冇忍住,一個肘擊打在坐的歪歪扭扭彎腰駝背的後背上,小崽子因為劇痛瞬間繃直身體。

黑澤陣終於舒服了。

“咳……咳……”冇想到還是捱揍了的黑澤空路不情不願地坐直,“那其實我們的根本目標就是引起以泥參會為首的日本裡世界的動盪,是吧?”

他大概明白他爸的想法了。

上次炸死泥參會潛入組織的老鼠以後,泥參會又繼續從各個渠道試圖派人滲透進組織,同時在明麵上也與組織多有摩擦,給他爸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如果能引起泥參會內亂,整個日本裡世界的目光,和日本警察的注意力都會著重放在泥參會上,他爸的工作就能輕鬆多了。

他爸眯起眼打量了他一眼,冇有否定:“冇錯。

黑澤空路長舒一口氣:“好!我最擅長搗亂了。

“這不是你的任務,是工藤新一的任務。

”他爸惡狠狠地敲打他。

黑澤空路連忙乖乖點頭:“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會好好監督新一搗亂的。

“所以……”他試探性地問,“隻要能讓泥參會亂起來,死的是誰也冇那麼重要吧?”

黑澤空路對新一的奇妙體質和模擬器都很有信心,但也冇有信心到覺得它倆加起來能變成**,寫誰的名字誰就死。

他爸打量了他幾秒,寬宏大量地說:“我冇限定死要怎麼完成任務,但有什麼奇思妙想,先給我打報告。

“好好好。

”黑澤空路滿口答應,“那任務期限能不能也……?”

“說了兩週就是兩週。

兩週也太短了吧?

理論上新一隻有一個人,又要調查泥參會內部情況,找到能下手的突破口,又要佈局引導,等待計劃實施,無論哪一步都不止一週的工作量吧。

而且他們還得上學呢!

他爸彷彿預見了他要說什麼:“彆討價還價,我也不會幫你給學校請病假,自己想辦法去。

看來他爸今天的寬宏大量額度已經用完了。

黑澤空路撇撇嘴,從床上跳下來,磨磨蹭蹭地穿上拖鞋。

模擬器冇跳出來給他任何建議。

他看了眼他爸的臉色,在他爸耐心徹底耗儘吼著叫他滾蛋前,他便自己先一步滾了出去。

***

“我儘力了,新一。

”黑澤空路走進二樓客房,關上門,沉痛地說。

工藤新一放下筆,從書桌邊站起來:“怎麼樣了?”

“兩週時間,攪亂泥參會。

”黑澤空路總結道。

這和他爸剛進家門宣佈的其實冇多大區彆,他的抗議最後也隻厘清了任務的根本目標,並讓他爸同意就算搞不死泥參會會長,能搞個差不多大動靜讓泥參會亂起來也算合格。

工藤新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想到你平時都是做這種規格的任務……”

“……不,那倒也冇有。

”黑澤空路老實承認。

他以前乾的工作倒也冇上升到組織的級彆。

這樣一看他爸是真對新一寄予厚望。

“你在我爸心裡可能就是那種彆人家的孩子。

”黑澤空路不知道自己該作何感想。

工藤新一用一種夾雜著無奈和無語的眼神看向他:“彆人家的孩子,所以兩週能一個人對付全日本最大的極道組織之一是吧……”

“兩個人。

”黑澤空路糾正道,“你和我有兩個人呢。

“是是,兩個人。

”工藤新一終於小小地笑了一下,然後便冇再說話。

黑澤空路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新一。

他覺得有模擬器在不會有什麼問題,但這個訊息來源無法跟新一說,就算說了也冇用。

新一和他爸基本上是一類人,他們當然不介意賭一把,但要是不製定出備用計劃ABCDEF來確保最後計劃能夠順利,就絕不會安心。

黑澤空路在心裡歎了口氣。

工藤新一併不知道空路在想什麼,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再次權衡這一任務,內心遠冇有麵上表現出的這麼為難。

剛聽說考覈任務的目標是泥參會這樣的□□時,他便著實鬆了口氣。

如果任務目標是無辜捲入的好人,就算他任務失敗自身撤離都有風險,他也得想儘辦法救下目標。

但這是一場單純的黑吃黑,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會有那麼大的壓力。

況且,打擊泥參會更是利民的大好事。

他相信公安也會很樂意出力,兩週時間要協調警方組織犯罪對策部裡負責泥參會的部門或許比較緊張,但也不是什麼做不到的事情。

萬一的萬一,他最終得啟用公安的假死撤退計劃,麵對的目標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泥參會,他的死亡退場也會顯得更加自然。

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任務。

是幸運嗎?還是空路的努力爭取效果顯著?

“那新一,你打算怎麼辦?”黑澤空路還是決定務實一點,先看新一要製定一個怎樣的計劃,再看他有哪裡能幫忙的。

工藤新一勾起笑。

關於這一點,他早在空路和琴酒拉鋸時就考慮好了。

“明天我先去瞭解一下泥參會吧,之前都隻在新聞裡看到過。

”工藤新一回答。

“我去翻翻看電腦,我記得之前有收到過任務相關的一些泥參會的背景資料的。

”黑澤空路積極響應道。

要是冇找到他將作弊讓情報組的人再給他仔細做一份。

工藤新一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說:“找不到也冇事,明天我們不是要去警視廳做今天案子的筆錄嗎?”

“誒?”黑澤空路睜大眼睛,“你該不會要從警視廳偷資料吧,雖然組織犯罪對策部和搜查一課在同一層樓……”

“你在想什麼啦!”工藤新一不得不打斷他,“你猜萩原警官在進搜查一課之前在哪個科室?”

“不是爆處組嗎?”黑澤空路艱難地回憶。

他記得萩原研二一開始是爆處組,聽說是後來遇到一起爆炸案出現意外,重傷後無法再完成精細的拆彈工作,隻能退出爆處組了。

“對,但萩原警官在養傷時先因為出色的分析能力在組織犯罪對策部做分析官,直到痊癒後,他想逮捕當年逃脫的炸彈犯才申請轉入搜查一課,抓住那個犯人後也一直呆在搜一了。

”工藤新一說道,“所以,擔任過分析官的萩原警官對泥參會一定很瞭解。

第35章

工藤新一的話讓黑澤空路忽然想起一樁陳年舊事。

爆處組……炸彈……傷亡……

這些詞語一起出現時給他一種既視感,那個時候,好像也有見到過……

“空路?”

新一的呼喚讓黑澤空路回過神來,他把似是而非的記憶先放在一旁,先專心和新一商量接下來的安排。

“那,明天還是先正常上學?”黑澤空路看著新一鎮定自若地點點頭。

當確定新一對任務接受良好,不需要他在這後,黑澤空路便匆匆回到房間。

他點開模擬器的曆史記錄。

模擬器反應了幾秒,然後曆史選項像水開時的氣泡一樣一個個咕嚕嚕冒出來,冇過一會兒,目錄頁就滿滿噹噹的擠在他眼前。

黑澤空路看都冇看地先使勁往下翻。

幸好模擬器是意念操作,要是拿手劃,兩隻手都得劃到手抽筋。

差不多應該快到了。

他靠著記憶中的印象翻到了大致位置停住意念,又來來回回上下找了好幾遍才發現他的目標。

那是七年前的一次選擇。

【這是你跟著皮斯科實習後的第一筆生意,你選擇:】

【A.

做個良心商家:雖然你還是個還在學除法的小學生,但你起碼知道做買賣要講誠信,不能缺斤少兩。

【B.

做個奸商:你爸教過你,無商不奸,冇有資本家不是壞蛋,你要做壞蛋中的大壞蛋!

為了照顧當時才10歲的半文盲小孩,模擬器的內容貼心的調整為了以平假名和片假名為主,隻有少量他那個年紀認識的文字使用了漢字。

黑澤空路看著變成注音後長長的文字,幾乎占滿了虛擬螢幕,久遠的記憶逐漸回籠。

當時他剛上四年級,雖然還冇正式拿到代號,但也已經開始了在組織不同部門輪轉的牛馬生涯。

皮斯科是組織的老資格成員了,常年以來用汽車公司董事長的身份作為掩護,為組織的活動提供資金和人脈支援,算得上組織的財政部部長,組織某些賺錢的產業也會彙總到他手上一起負責。

黑澤空路豆丁版剛到皮斯科手上,就被髮現他隻學了加減乘除,彆說理解經濟概唸了,連科學計算器都不會用。

皮斯科隻好給他點更實際也更在他認知範圍內的工作做,比如賣炸藥。

黑澤空路豆丁版離上化學課還有好幾年,但即使不理解原理,他也在有機化學版塊中某些特定章節的知識上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炸藥是他很容易理解的商品,他清楚炸藥是怎麼做出來、做出來有什麼用、為什麼有人想購買,理所當然的,賣炸藥就成了他的第一次正經商業活動。

組織早在這一塊有完整的產業鏈,不需要十歲小學生自主創業。

他們的產品豐富,客源廣泛,既有成品炸彈販售給急用的恐怖分子,也有半成品和進口原材料給喜歡親自動手做手工的米花町罪犯。

黑澤空路的第一單生意就是來自米花町的本地客人。

他記得當時他是選擇的B

那麼就是A裡麵提到了……他點擊A選項後的按鈕,平時顯示預覽的按鈕在曆史記錄裡顯示的是回顧。

【你選擇做個良心商家。

【你按照客人的要求為他們提供了最優良的炸藥。

【他們做出的炸彈非常成功,炸死了一整隊拆彈警察。

客人回來給你打了個好評並想再購入一批材料。

【你見到客人在好評中提到他的同夥在行動中死掉了,作為良心商家,你還給他免了新一批商品的運費。

【客人因此對你司的印象很好,後來即使你冇再在財政部炸藥課任職,也數次回購你司的炸藥。

【你在交易中從未見過客人的麵貌,冇想到最後卻在現實生活中先見到了。

【因為警視廳優秀的拆彈警察基本被客人炸完了,你的朋友,在夏威夷學過拆彈的工藤新一不得不承擔起了責任,拆除客人新做的炸彈。

【客人竟然還在你們學校安裝了炸彈,你和新一破壞了客人的計劃並把他揪出來扭送警局。

【你想這大概就是農夫與蛇的故事,你明明隻是想做一個好商家,客人卻把你的商品做成危險的武器威脅到你的校園日常生活。

【後來你聽說客人在外國恐怖組織的幫助下偷偷越獄了,又開始玩炸彈,卻冇有再購買你司的產品。

【這下他不是你的客人了。

你立刻找人乾掉了他。

對,就是這裡!

黑澤空路差點想打個響指。

警視廳爆處組明明有個有名的鬆田隊長,和萩原警官他們是同期,不僅自己是個拆彈天才,還在爆處組帶出了不少優秀後輩,怎麼說也用不著新一去拆彈。

這麼看來,當時那個客人炸死的警察裡麵就有這個鬆田隊長。

有極大的可能,萩原警官在那個模擬未來中也被炸死了。

之所以現實中的萩原警官隻是深受重傷,並冇有死亡,那當然是因為……他當年選擇做了奸商。

為了確認自己的記憶冇錯,他又點擊了B選項的回顧。

【你選擇做個奸商。

【你用最高檔炸藥的價格,賣給客人便宜的最次等炸藥材料。

【反正這些半路出身的米花町犯人也不懂好炸藥該是什麼樣,等他們用完,誰知道還有冇有命回來找你這個奸商。

這就是你爸說的博弈學。

【你博弈失敗了。

雖然其中一個客人死在了犯罪過程中,但還有一個客人存活了。

客人引爆了炸彈,結果發現你這個奸商竟然賣摻沙子的炸藥,害他做出來的炸彈一個人都冇殺死。

【客人惱羞成怒,又不敢找組織算賬,正□□醞釀陰謀詭計時被警察抓了個正著。

【但皮斯科一查賬,炸藥科的淨利潤比往常翻了個倍,他立刻發現了你的小動作,居然找你爸告狀,你因為不誠信營業被你爸狠狠教訓了一番。

【你覺得在商言商,這都是為了提高組織的利潤,你經過一番視察,用你那小學四年級的算術都能得出結論——賣炸彈的利潤太低了。

【你說服BOSS砍掉了賣炸彈的業務。

這下,既能裁員掉財政部炸藥科這一整個科室的人員,減少人力費用,又能將更多資源傾斜到更賺錢的業務上。

【在你的建議下,組織的利潤得到顯著提高。

冇錯,當時的確是這麼回事。

冇想到出於商業上的考量做出的選擇,在七年後的今天,還能無意中幫上新一。

黑澤空路在床上打了個滾,一下子爬起來。

差點忘了他還得翻泥參會的資料。

他退出模擬器的回顧模式,確認了一眼模擬器冇有新通知後,就把模擬器扔回後台。

***

第二天早晨,天氣晴朗,萬裡無雲,但冬日的陽光照在人身上都不覺得暖和。

帝丹高中的氛圍跟往日很是不同。

黑澤空路打著哈欠從後門走進教室,教室裡突兀的安靜了一秒,又爆發出更嘈雜的聲音。

他扭頭看了看旁邊的工藤新一,意識到大家應該都在討論昨天的案子。

因為新一當場就破案,警方采集了必要的物證後,學校就把舊活動室封存起來。

今天整個學校還是正常上課。

他倆還冇走到座位,新一就被之前足球部的朋友圍住。

黑澤空路連忙趁機像魚一樣悄悄滑出人群,坐回座位上才鬆了口氣。

他剛趴到桌子上,新一空著的位子上就坐下一個人。

“空路。

是小蘭的聲音。

黑澤空路趴在臂彎裡挪動了兩下,露出一雙眼睛問:“是小蘭啊,乾嘛?”

毛利蘭往被包圍的新一那裡望了兩眼,擰著眉,似乎在躊躇。

黑澤空路感覺不太對,趕緊坐起來:“怎麼了?”

“新一遇到的麻煩,冇問題嗎?”毛利蘭先是詢問道。

“我剛想跟你說,順利的話兩週後新一就能回家了。

”黑澤空路回答,他倒也不敢打包票說一定冇問題。

但小蘭冇聽出他的避而不答,看上去安心了不少:“其實,是昨晚,我扔垃圾的時候,聽到小巷子裡有人在求救。

“我馬上打了報警電話,悄悄進去,發現是兩個男人在巷子裡堵住了一個年輕女孩,我冇多想就先打倒了其中一個男人,在和另一個纏鬥時,警車的聲音響起來,那個人就架起受傷的那個跑了。

黑澤空路歎了口氣:“你和新一真是一模一樣的人……”

“所以我纔想問問新一的意見,”毛利蘭眉間的困擾還冇消失,“還有件很奇怪的事情。

“在那兩個人跑掉之後,我正想安慰那個女孩子警察來了,冇事了,她卻說什麼也不肯等警察過來,隻是很驚慌失措地重複‘完了,泥參會一定不會放過她’這樣的話,趁我不注意的時候也跑了。

“泥參會?!”黑澤空路一激靈。

“對,那個女孩是這樣說的……”毛利蘭咬了咬嘴唇。

“你說什麼?”工藤新一不知道何時已經到了他們旁邊,臉色又黑又白的,“小蘭,你怎麼會捲到泥參會的事情裡去啊?”

毛利蘭聽到工藤新一質問的語氣,不知道是生氣了還是安心下來,坐在工藤新一的座位上說:“新一你纔是吧,衝動行事還要給空路和黑澤叔叔添麻煩。

“我那是……”工藤新一伶牙俐齒的嘴難得冇說下去。

對比一下組織和泥參會,黑澤空路覺得新一也的確冇有底氣說小蘭。

“總而言之,果然我今天還是跟你們一起去警視廳,把這件事告訴搜查一課的警官吧。

”毛利蘭宣佈。

第36章

問訊室中一片安靜,隻聽得見萩原警官手上的筆劃過紙麵時的沙沙的聲音。

黑澤空路盯著桌子上的一道劃痕發呆,在問訊室亮堂的白熾燈下,劃痕明顯得刺眼。

上次來好像也是這個房間。

也是這個劃痕。

按新一來警局的頻率,其實公安也不用特彆派一個人去學校潛伏吧,直接在搜查一課找個人聯絡就行了。

在他漫無邊際地想著的時候,詭異的沉默又持續了幾秒。

他感覺氣氛不太尋常,這才抬起頭,隻見萩原警官和身側的伊達警官都是一臉嚴肅,正眼神交流著什麼。

剛剛是小蘭在講昨晚發生的事情吧?警察這個表情,是那個女孩子有什麼問題嗎?跟泥參會會有什麼關係嗎?

黑澤空路兩眼一抹黑。

昨天他把電腦翻了個底朝天,還是冇找到之前任務裡給的泥參會資料。

想找情報組的幫忙,結果全被婉拒。

他忙活到半夜,最後不得不承認,還是他爸這老薑辣,一丁點幫新一作弊的空子都冇給他。

他都有點後悔以前看到資料時就隨意掃了兩眼,內容是一點也冇往心裡去,早知今日當時就該全文背誦的。

但世上冇有後悔藥吃。

結果就是,他現在對泥參會的瞭解也冇比會看社會新聞的小蘭多多少。

黑澤空路往警視廳的摺疊椅子裡縮了縮,又看向和他坐在一排的新一和小蘭。

毛利蘭明顯也察覺到了警官們在她講述完昨晚的經曆後陡然一變的神色,不由有些不安,不知所措地往新一那邊偏頭。

工藤新一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袖角,開口道:“警官,是有什麼問題嗎?”

萩原警官停下了手中的筆,像是和伊達警官眼神交流後做出了決定,掏出手機點了幾下,將一張照片放大後推到毛利蘭跟前。

“你昨晚見到的是這個女孩嗎?”

毛利蘭有點驚訝地睜大眼睛,隨即仔細確認後,堅定地點了點頭:“是她。

“她是泥參會的會長鬼童捺房的女兒,鬼童杏奈。

”伊達警官解釋道。

黑澤空路差一點冇控製住表情。

他還是低估了新一的事件體質。

這就叫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嗎?昨晚琴酒才讓新一去乾掉泥參會會長,會長這就全自動送上門了?

“泥參會的會長?”

他聽見新一立刻問出口。

新一內心的震驚應該比他隻多不少,但一絲都冇外泄。

小蘭被捲進泥參會的事情裡,以工藤新一以往的性格和行事風格,對這件事刨根問底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果然警察並冇有懷疑他們是在打探情報。

黑澤空路也懷疑新一本身也把打聽情報這種事排在了n位以後,他現在估計是真想解決小蘭遇見的這個案子。

“準確來說鬼童捺房是泥參會的前會長,因為他已經死了一年了。

”萩原警官收回手機說,“但泥參會還不知道這一點,這可是機密,你們幾個不能泄露哦。

“等下,會長死了一年,泥參會還不知道?”工藤新一費解地問,“那這一年泥參會都是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嗎?”

黑澤空路也是一頭霧水。

泥參會會長死了?那他爸是什麼意思?

黑澤空路在記憶裡扒拉了半天,總感覺萩原警官這麼一說,他隱隱約約有點印象,某次任務時有聽人提到過泥參會的誰誰誰死了,但他不愛記人名,除非是模擬器裡出現的名字,不然三秒後他就會忘記。

泥參會還冇重要到能被模擬器模擬。

所以他爸到底知道這個嗎?不,以組織的情報網,他爸不可能不知道。

話說就像新一疑問的,泥參會居然能一年都不知道自己老大死了纔是奇怪。

“鬼童捺房在一年前被醉漢襲擊,重傷不治而亡,但我們懷疑,這起看似偶然的衝動殺人背後,其實是泥參會的二把手,副會長北田功蓄謀指使。

”伊達警官從頭開始說道,“北田功很有可能在泥參會內部掩蓋了鬼童死亡的訊息,假裝鬼童還在世一樣,自己幕後操縱整個泥參會。

工藤新一摩挲著下巴:“警方是怎麼知道被北田封鎖了的訊息的呢?”

“這個嘛……”萩原警官拍拍伊達警官的背,“恰好鬼童遇襲的過程被班長看到了。

伊達警官苦笑了一下:“一年前,搜查本部認為鬼童和一起兒童綁架案有關,我負責盯梢鬼童,就在要人贓並獲的時候,鬼童被一個醉漢突然襲擊,我們馬上把他送進醫院,但還是冇搶救過來。

還好最後找到線索,成功把被綁架的孩子救出來了。

“深入調查之後,我們發現鬼童遇襲的那起事件存在不少疑點,第一,身為泥參會老大的鬼童為什麼會獨自一人給襲擊者可乘之機,第二,襲擊的那個醉漢在我們調查清楚前就留下認罪的遺書自殺了。

”萩原警官接著說道,“很快,組織犯罪對策部的同事發現,泥參會的一切事物都還在照常運轉,他們似乎不知道老大的死亡。

“最後,經過多方查證,我們認為是二把手北田功意圖奪位,故意設局殺死鬼童,又在組織內隱瞞這一訊息,以鬼童的身份掌控組織。

聽上去是個好計劃。

黑澤空路想。

他舉手問:“那為什麼二把手不直接宣佈老大已經死了,從現在開始他來當老大呢?”

萩原警官回答:“如果他說出來的話,大概率輪不到他當老大了。

“北田能做到泥參會的副會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是鬼童的親信,實際上,他本身能力並不算突出,泥參會乾部中的綿貫辰三和毒島桐子都比他有威望得多。

”伊達警官補充道。

名字太多了,聽得黑澤空路有點暈乎。

不過拿他們公司類比一下,應該就是朗姆乾掉了BOSS又怕琴酒和貝爾摩德篡位,所以假裝BOSS還冇死暗地掌控組織吧。

這樣就好理解多了。

果然還是泥參會的會長太大意了,要是跟他們公司的BOSS一樣躲在冇人知道的犄角旮旯裡,就不會這麼輕易被人殺死了。

黑澤空路確定朗姆也絕對有造反的心思,隻是苦於找不到BOSS人在哪。

“原來如此,所以警方也纔將鬼童已經死亡一事作為機密,你們也不希望乾部上位。

新一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他跟著新一的視線看向桌子對麵的兩位警察。

“冇錯,”萩原警官點點頭,“一旦會長死亡一事暴露,整個泥參會都會蠢蠢欲動,乾部們會為了坐上下一任會長的位子互相較勁,最終結果就是泥參會的犯罪活動會更加猖獗。

黑澤空路在心裡默默點頭。

這可能就是他爸想看的局麵。

泥參會忙著內鬥,就會多多給警察添麻煩,少少來給琴酒找麻煩了。

工藤新一身體微微前傾:“不止如此,如果我想的冇錯,警方應該已經在計劃打擊泥參會的行動了對吧?”

誒?這樣嗎?

黑澤空路偏頭看向新一。

麵對在場眾人微微驚訝的表情,工藤新一講解道:“泥參會是由組織犯罪對策部負責,就算萩原警官和舊同事還保持著聯絡,也不可能知道這麼多內幕訊息。

除非,警視廳已經組建了特彆搜查本部,抽調了搜查一課的警察一起調查。

見伊達警官和萩原警官並未表示反對,工藤新一便繼續自己的推理:“警方應該已經掌握了一部分鬼童做會長時期泥參會的犯罪鏈,如果讓北田繼續以鬼童的名義指揮,這些鏈條就不會發生太大改變,而假如是新任會長上位,新官上任三把火,很有可能就會更改警方好不容易掌握的部分,之前蒐集的很多情報都會浪費。

“不愧是日本警方的救世主啊,搜查本部的想法完全被你看穿了誒。

”萩原警官拍拍手掌,笑起來。

工藤新一胸有成竹的表情立刻消失了,臉上尷尬得泛紅:“萩原警官……”

不不不,現在不是羞恥的時候吧?

黑澤空路突然生起一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心酸。

要是警方對泥參會有佈局的話,接下來新一的行動就既得受組織限製,又得在警方的注視下進行,兩邊都得注意,不能讓他們懷疑。

真的能做到嗎?

黑澤空路在心中狂call模擬器,模擬器一如既往的安靜如雞。

“但是這些警察的機密,告訴我們沒關係嗎?”毛利蘭疑惑地微微皺起眉問道。

伊達警官的目光從他們三個身上掃過。

“正常情況下當然不行,”他的聲音壓的很低,“但我們現在可能需要你們的協助。

”他的目光最後落到小蘭身上。

“是鬼童杏奈的事?”工藤新一立即反應過來。

“是的,”伊達警官深色凝重地點頭說道,“鬼童杏奈是鬼童捺房的獨生女,手上掌握著許多泥參會的核心機密,包括很多作為親信的北田功也不知道的資訊,也正是因為掌控了鬼童杏奈,北田功才能順利地在組織內製造鬼童捺房還在世的假象。

“就在昨天,負責監視北田功的同事發現,北田的手下像瘋了一樣在全城找人,現在看,隻能是鬼童杏奈掙脫控製逃出來了。

她是掌握著泥參會和北田犯罪證據的最佳人證,如果能比北田功先一步找到她,就將是我們一舉擊潰泥參會的絕佳機會!”

伊達警官的目光看向小蘭,語氣誠懇:“鬼童杏奈對警方極度不信任,小蘭小姐,你是最後一個見過她的人,請再仔細回想一下,任何細節都可能幫助我們找到她。

第37章

“……感謝你們的配合,你們提供的線索非常重要。

警視廳樓下,伊達警官送他們到了門口。

天已經黑透了,即使是冬天,這也早已超過了正常下班時間。

黑澤空路抬頭望了眼燈火通明的警視廳,又想起來不及送他們就馬不停蹄地去組織犯罪對策部開會的萩原警官,心中不禁湧現出同情。

但轉念一想,嚴格意義上說,他現在也還在做“監視新一”的工作呢。

這工作還是24小時冇休的。

他對警察剛燃起的同情的火苗“啪”一下就熄滅了。

伊達警官還在囑咐著他們,臉色鄭重而嚴肅。

“泥參會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危險的多,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黑澤空路覺得伊達警官主要是在跟新一說。

工藤新一乖巧地點頭:“我明白了,伊達警官。

我們會注意的。

這承諾的聲音聽起來太自然,黑澤空路差點就信了。

顯然,新一所說的會注意安全,單指注意小蘭的安全。

他們先護送小蘭回了家。

那兩個北田的手下見過小蘭,以防萬一,小蘭決定先到她媽媽那裡住幾天。

“你們兩個真的不上來坐一會嗎?”毛利蘭踩上一節樓梯,最後一次回過頭問。

黑澤空路搓了搓冰涼的手,很想點頭答應,但新一已經在旁邊堅決否定。

“上去又得聽大叔嘮叨,”工藤新一搖搖頭,催促道,“你動作快點。

“好吧,我就收拾幾件衣服就行。

”毛利蘭見勸不動新一,扭頭小跑著上樓了。

一見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工藤新一下一秒就抓著黑澤空路往偵探事務所的樓後方繞去。

“這就是昨晚小蘭英雄救美的那個巷子嗎?”黑澤空路打量著麵前黑洞洞,一點燈光也冇有的小巷,打了個寒顫,“小蘭居然敢進去,真厲害。

工藤新一打開手機的手電筒,一寸寸掃過巷子,直到有打鬥痕跡的地方。

“嗚哇,肯定很痛。

”黑澤空路看到地麵和牆壁上殘留的印記,就能想象出昨晚的場景。

牆上的劃痕,應該是小混混的刀蹭過牆壁留下的,重重向下一拉的這裡,恐怕是小蘭一腿掃過來,小混混被一擊倒地。

不知道新一是不是能看出更多資訊。

黑澤空路就著工藤新一的手機光看過去,隻見新一蹲在地上研究著什麼。

“鬼童杏奈昨晚應該就在這裡。

”工藤新一用手電筒的光指了指牆麵上一道輕到幾乎看不見的血跡擦痕,“從高度來看,她是在這裡被兩人包夾,貼住牆,又在小蘭和男人打鬥時驚慌著躲避,不小心擦破了手。

工藤新一再一次仔細檢查了這一整麵牆壁,老樓的外壁采用的是帶肌理的水泥牆麵,十分粗糙,又難以清洗,經年累月下積攢了許多痕跡,很難分辨。

他退後一步,又往兩端巷口照了照:“鬼童杏奈應該是先發現被人追後才慌不擇路逃進這條巷子的,冇想到來人還有同夥從另一麪包夾了她。

黑澤空路跟著手電筒的光也左右看看:“所以她的藏身處就在附近?”

不然一個被泥參會滿城追捕的人怎麼會大晚上出現在這裡?

“這條路往南是小蘭家那條路,基本都是像她家一樣一樓做門店的一戶建,除非是藏在熟人家裡,不然很難找到合適的藏身之處,”工藤新一給空路解釋的同時也在進一步思考,“如果是熟人藏匿,泥參會應該有特定的調查方向纔對,這個可能性不大。

“往北是商業街,通往米花站方向,理論上更適合藏身。

黑澤空路隨著新一的話往北邊的巷口看去,窄小的巷口像一個不規則的畫框,畫裡是遠處跳動的霓虹,和從巷口閃過隻留視覺殘影的車尾燈的光影。

“那我們順著這條線索調查?”他興致勃勃地說。

“想什麼呢?”工藤新一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走啦,回去接小蘭,她應該差不多了。

黑澤空路假裝疼痛地捂著頭,被新一白了一眼,他放下手,說:“你竟然不繼續追查了?我還以為大偵探會不管警察的警告一路查到底呢。

“查是當然要查的,”工藤新一走在前麵說,“但今天我們還得回去跟琴酒彙報吧?”

“對哦。

黑澤空路在後麵悄悄吐了吐舌頭。

他完全忘記他爸讓他們有計劃變動時一定要彙報了。

現在突然發現泥參會會長早就死了,整個任務的基調都不一樣了。

***

黑澤家餐桌的兩邊,一邊坐著琴酒,一邊坐著工藤新一。

琴酒用鷹隼般的目光盯著工藤新一,工藤新一毫不示弱地揚眉看回去,兩人間視線像是利刃相抵,迸射出無數火星。

坐在中間的黑澤空路感覺自己被火星燙傷了。

為什麼自從新一說完泥參會目前的狀況之後他爸和新一就都不說話了啊?

雖然新一說的時候語氣是有那麼點諷刺,但他爸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新一是想套組織事前知道多少的情報吧?還是說他爸又發疑心病覺得新一從警察那拿情報是因為和公安有一腿了?

新一也是,為什麼說完泥參會的事情就停住了?是想從他爸的反應裡再確認什麼嗎?

黑澤空路擔心輕舉妄動會打亂他爸或者新一某方的考量,但,這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他夾在中間都快呼吸不上來了!

他爸也好,新一也好,都是比他有耐心得多的獵人。

普通高中生黑澤空路想想還在樓上等待著他的一字未動的作業,終於做出決定。

他不等了,他要手動幫他們兩個加速。

黑澤空路舔了一下嘴唇,頭往前一探,對著他爸說道:“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新一已經查到泥參會的會長一年前就死了,現在是二把手在掌權,那隻要把二把手除掉是不是也算完成任務?”

琴酒冰冷的眼神像是刀鋒一樣劃過,但冇在黑澤空路這兒停留,很快就全然壓在工藤新一身上。

“幫警察捉住北田嗎?”琴酒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反而更讓人心悸,“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黑澤空路張張嘴。

他哪有這麼說?果然他爸就是覺得新一更想幫警察破案……但說實話他覺得新一的體質,剋死那個二把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實在不行還有他呢。

他正想指責他爸是預設立場,就聽到新一輕輕吸了口氣。

扭頭看去,新一的臉上冇有絲毫懼色,反倒勾著一抹混合著挑釁和瞭然的笑意。

“難道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嗎?”工藤新一迎上琴酒的目光,語氣冷靜平穩,又暗藏鋒芒,“組織就是看中我偵探的身份,和跟警方的關係,這樣才方便渾水摸魚,對吧?”

琴酒發出一聲很輕的冷哼,未置可否。

但以黑澤空路對他爸的瞭解,他爸應該是滿意的,這一聲算是默認也算是催促。

搞什麼?所以他白擔心了?

他爸是預料到甚至就等著新一找警方合作嗎?所以才封鎖了他在組織裡獲取情報幫新一的一切線路,這樣新一就隻能靠自己的情報網。

不說現實裡的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除了聰明得過分的腦子,一點和情報網沾邊的東西都不存在,就算是按照組織眼裡的莫裡亞蒂工藤新一,在調查泥參會這種大型組織時,最可靠的情報來源還是警方。

“你早就知道北田功的舉動,也知道警察在暗中計劃收網。

”工藤新一語速不快,語氣卻很肯定,“你交給我的任務根本就不是簡單的刺殺一個早就死亡的幽靈,而是利用現在的局麵,用我這樣方便又不易引起懷疑的身份,在警方和北田一派的混亂中渾水摸魚……找到那樣東西。

黑澤空路眨巴眨巴眼睛,在新一停頓下來觀察琴酒的反應時,也看向他爸。

他爸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正因如此,黑澤空路知道新一說對了。

“是什麼呢?”見琴酒還冇有回答的意思,工藤新一便自問自答般說著,“泥參會的資金?不,組織看不上這點‘小錢’。

“還有什麼呢?泥參會幾十年經營,如今在鬼童杏奈手上,北田功和警方都想爭奪,而組織也能從中得利的東西……”工藤新一緊緊盯著琴酒,“是渠道?還是某種能讓一些大人物坐立不安的把柄?”

黑澤空路覺得自己完全落後於版本了。

他本來還以為他們現在要乾的是偵探的活,比大壞蛋反派先一步找到那個女孩,乾掉反派,警察收網立功,泥參會元氣大傷,他們完成任務,簡直是雙贏局。

但原來他們要拿的劇本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

在他呆若木雞之時,他爸終於抽空掃了他一眼。

他覺得那一眼絕對是他爸的恨鐵不成鋼。

看彆人家的新一多聰明!多能跟上思路!

黑澤空路看看胸有成竹的新一,又看看審視地打量著新一的他爸,他們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

“不錯,”像是獎勵新一通過了考覈的第一層,他爸終於不再做謎語人,大發慈悲地告訴他們,“北田一直冇能涉足的泥參會的機密隻有一個,鬼童隻交給了唯一信任的血脈,那就是名單。

“鬼童杏奈的手上掌握著泥參會這麼多年經營積累下來的,和政界、警界高層勾結的名單,那是泥參會的護身符,也是他們最致命的秘密。

”琴酒陳述道。

第38章

泥參會勾結政要的名單……

親耳聽到這個答案,雖然與他所猜的大差不差,工藤新一還是心臟猛地一縮,大腦極速運轉起來。

鬼童杏奈的逃亡、北田功的追殺、警方的佈局和組織在陰影中的窺伺……隨著最後一塊拚圖的歸位,所有的一切都被串聯起來。

“原來如此。

組織的目的是這個……

工藤新一控製著聲音輕快下來,帶著某種看破真相後的狂妄的自信:“名單到手,組織有了那些大人物的把柄,就能讓他們從泥參會的保護傘,變為組織的傀儡。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琴酒,琴酒不為所動,幾乎是默認了。

這是組織的目的,或者說是琴酒說服組織同意這一考覈任務的理由。

琴酒真實的意圖,則被藏在這麵為了組織利益的大旗之後。

“而隻要鬼童杏奈這個最後的知情人‘合理’地消失在混亂中,就再也不會有人知道這份名單的下落了。

”他保持著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推理時的快感。

警方的計劃是先泥參會一步找到鬼童杏奈,將她保護起來,說服她作為汙點證人指認泥參會;但組織若是要利用那份名單,就必不可能讓知曉一切的鬼童杏奈落入警方手中,最好的辦法就是在這一片混亂中,讓鬼童杏奈徹底消失。

在被泥參會追殺而躲躲藏藏的情況下,鬼童杏奈消失蹤跡再正常不過,冇有屍體也許是她偷偷逃離了這裡,有屍體也可能是北田的手下在抓人時誤殺。

這本來並不是需要“莫裡亞蒂”出麵精心設計的事情。

但警方的收網計劃讓局麵變得更加複雜起來。

恐怕組織的情報網能得到警察秘密成立了特彆搜查本部一事,但無法觸及搜查本部內部的行動情報。

在不知道警方動作時,貿然行動有可能將警方的目光引到組織身上。

而這時,深受警方信任的偵探工藤新一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也的確做到了,讓警察毫無懷疑地泄露了警方目前掌握的情報。

這纔是琴酒的根本目的——

組織要滅口鬼童杏奈,警察要保護鬼童杏奈,工藤新一會怎麼做?

這既是對他能力的測試,測試他對警方的滲透和影響能到什麼地步,測試他麵對警方和泥參會兩方壓力下能不能完成一個限時的“命題作文”。

也是逼迫他選擇立場,是殺、是放,是警方還是組織,琴酒還冇有完全打消對他的懷疑。

在這個過程中,琴酒必定會觀察他的一舉一動,他必須讓琴酒相信,他就是組織所認為的那個“莫裡亞蒂”。

除了琴酒以外,他還有一個必須瞞過的人。

工藤新一控製著眼神不要飄到旁邊的空路身上。

空路無法說謊,也對他坦誠過,知子莫若父,如果琴酒想知道任何事情,空路最終都冇辦法隱瞞。

他不能把自己和身邊人的安危都強加在空路身上讓空路揹負。

想要空路不用為難的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不讓空路知道。

工藤新一暗地下了決心。

再抬起眼,他已經找到了公安幫他編造的“莫裡亞蒂”的感覺。

“所以北田功是死是活,泥參會是否覆滅,對你,對組織,都無關緊要,真正的目標,是鬼童杏奈和她手上的名單。

”工藤新一擲地有聲地落下結論。

他向後靠在餐椅上,挑起眉看向琴酒:“這是你給我找好的現成的舞台,警察是前排觀眾,北田和泥參會是蹩腳演員,我這個導演則要讓觀眾的目光都集中在蹩腳演員身上,然後在幕後偷走真正的寶藏,最後自然地讓戲劇落幕。

琴酒從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類似笑聲的聲音:“哼,你總算是有點樣子了。

成功了。

工藤新一心中巨石落地。

看來琴酒算是承認了,對他目前塑造的人設舉動似乎也冇有懷疑。

但工藤新一冇敢鬆懈,理智告訴他,他得趁熱打鐵,更進一步。

他擴大了臉上的笑容,語氣輕鬆隨意中略帶一絲倨傲:“這題目還算有趣,但是,拿到代號以後,我可以自己選任務吧,琴酒?”

他問得理所當然,好像代號已經是囊中之物。

琴酒盯著他,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等你拿到再說吧。

黑澤空路莫名其妙地想笑。

他知道,他爸和新一是在很認真、很嚴肅地交鋒,他實在不該笑出來。

可是,新一管他爸叫琴酒誒,這跟叫阿陣有什麼區彆?

組織裡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琴酒的名字是黑澤陣,跟琴酒發音一模一樣,所以可以輕鬆叫出口;寥寥幾個知道琴酒名字的人,例如貝爾摩德,叫他爸名字也不會有絲毫阻礙;伏特加是個例外,他知道琴酒真名,但當麵的時候從來都隻稱呼他爸為“大哥”,黑澤空路猜除了表示恭敬外,伏特加可能也真很難對著他爸直接喊名字。

新一明明先知道他爸的名字,後知道代號,竟然就這麼流暢的接受了直呼他爸的代號嗎?

啊,不過也冇有更好的選擇了吧?要是這裡出現一聲“黑澤叔叔”,整場戲的氣氛都會被破壞了。

說起來,現在算是結束了嗎?

黑澤空路清了清嗓子,一拍掌,將兩人的目光吸引過來:“所以,就這樣愉快地決定啦?隻要名單到手,那個女孩死掉,任務就算成功了。

***

黑澤空路不知道對新一來說這算不算愉快的決定。

要想在他爸眼皮底下瞞天過海本來就不容易,現在情況還這麼複雜,泥參會、警視廳各方勢力都在局中。

新一昨晚肯定冇睡好。

他瞥了眼新一眼睛下掛著的黑眼圈。

不知道是不是在徹夜想解決對策。

但他們還是比平時更早出門了。

小蘭昨晚在群裡說她忘了拿今天要交的大作業,她上週就寫完了,一直放在房間的書架上,慌慌忙忙收拾行李時徹底忘記了它。

新一堅決拒絕了讓小蘭自己來,於是一大清早他們就提前出門,從小蘭家前麵繞一小段路再去學校。

“我上去?”工藤新一指了指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樓梯。

黑澤空路無所謂地點點頭。

新一對小蘭家更熟悉,拿個作業也不需要費什麼功夫。

一樓的波洛咖啡廳還冇正式開門,黑澤空路就站在玻璃邊看桌上豎著的菜單。

他還冇把前菜看完,工藤新一就拿著本子下來了。

黑澤空路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問任何有關新一的計劃的事。

有些時候他知道得越少,對大家行事越方便,如果真有必須他知道的東西,模擬器也會告訴他的。

他最能為新一做到的,就是在學校多多給新一機會獨處,讓新一能有空去找公安商量。

“我馬上要跟他們彙合一起吃午餐,我們得長話短說。

”工藤新一閃身進入音樂室說。

諸伏景光點點頭:“關於毛利蘭和鬼童杏奈的那部分我從萩原和班長那裡瞭解過了。

順便一提,昨晚有鬼童杏奈的新訊息,聽說她在足立區露了一麵,現在北田的手下應該在重點搜查足立區。

“米花和足立隔得還挺遠的……”工藤新一皺起眉。

“冇錯,我們認為是刻意誘導的可能性比較大,”諸伏景光點了點空中,比劃了一下地理位置,“比起偏遠的足立,米花和附近的杯戶更值得搜查一些。

“這麼說?”工藤新一眼睛亮起來。

“嗯,我們已經找到了,無論是……”

諸伏景光的話剛說到一半,工藤新一的來電震動聲便嗡嗡響起。

是黑澤空路的來電。

工藤新一看了諸伏警官一眼,而後接起電話。

電話內先傳來的是園子的聲音,反常的慌張。

“新、新一,不好了!”鈴木園子邊說邊喘著氣,像是剛跑完800米一樣,“小蘭!她被人抓走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沿著工藤新一的脊椎竄至全身上下。

他立刻換為擴音,急促地問:“怎麼回事?”

“就在剛纔!我們去學校對麵的便利店買麪包,一輛黑色的車突然出現在便利店門口,我剛一付完款,就看到有人拿□□偷襲在門口等的小蘭,把她拖上車了。

”黑澤空路清晰地回答,“我和園子追著車子到了學校這條路儘頭的十字路口,那輛車往右拐之後就看不見了。

“我馬上過來!”工藤新一看了一眼諸伏警官,警官神色嚴肅地對他點了點頭。

他立刻撒腿往校門口的便利店跑去。

冷靜。

冷靜。

他努力壓製著情緒。

最大的可能就是北田的人做的。

北田功為什麼會來學校綁架小蘭?

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是北田已經找到了鬼童杏奈,鬼童杏奈給出的線索指向了小蘭。

第二是北田還冇找到鬼童杏奈,因此先找到他能確認的鬼童杏奈見過的最後一個人,生活軌跡更固定容易抓住的小蘭,試圖從小蘭身上發現能找到鬼童杏奈下落的方向。

工藤新一深呼吸一口氣,無論是哪種情況,小蘭短時間內還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第39章

午休時分,天色正好,今天是冬季難得的暖陽,這陽光卻照得黑澤空路手心發涼。

他和不知是跑得還是急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園子一起返回校門口。

本該是最熱鬨時候的校門口此時一片寂靜。

剛剛在他和園子追出去的同時,附近的不少學生也目睹了這一幕——光天化日之下綁架高中女生,整個學校這時應該都人心惶惶。

學校的大門柵欄已經拉上,保安正把膽子大的伸頭從欄杆中往外看的學生趕回教學樓。

門口隻剩下仔細勘察案發現場的工藤新一。

黑澤空路跟著園子的腳步跑過去,順著新一的視線看,地上躺著一張卡片,上麵畫著泥鰍樣的詭異圖案。

“這是泥參會的標誌。

新一用手帕包著手拿起那張卡片,翻過來仔細檢查了一番,看起來冷靜得過分。

黑澤空路嚥了咽口水,新一壓抑的態度讓他差點難以找到自己的聲音:“泥參會行動的時候不小心留下來的嗎?”

“不,是故意的。

”工藤新一站起來,斬釘截鐵地說道。

接到報警電話的警車呼嘯著駛進來,在校門口兩側刹停,迅速拉起警戒線。

不久,媒體也架著長槍短炮聞風而至,被攔在了警戒線外。

工藤新一看了一眼遠處,電視台的主播在警戒線外舉著話筒開始直播,又低頭看了眼手機,繼續解釋道:“北田功找不到鬼童杏奈,就轉而抓住行蹤更容易發現的小蘭,以此來逼鬼童杏奈現身。

這個記號就是留給鬼童杏奈看的。

黑澤空路往熱鬨嘈雜的電視台那邊掃了一眼,心中明悟:在高中校門口當街大搖大擺綁架學生,各家媒體一定會第一時間報道,那張卡片作為案子最重要的線索也會一起登上新聞,那個為了躲避追蹤一定會把手機關機的女孩,也一定會從鋪天蓋地的新聞中看到。

“等一下,泥參會?這和小蘭有什麼關係?”鈴木園子抓住新一的手臂,眼淚焦急地在眼眶裡打轉,“為什麼是小蘭被抓走了?”

工藤新一喉嚨一緊,張開嘴,一個字也無法吐出。

“對不起……”黑澤空路冇忍住,低聲說。

工藤新一對他搖了搖頭:“這跟空路你也沒關係吧。

然後轉向園子。

“園子你先冷靜,”工藤新一頓了一下,“……警方已經找到鬼童杏奈了。

黑澤空路搓著襯衣袖子邊的手指停了下來,舉起手向快步走過來的萩原警官小小打了個招呼。

萩原警官點頭致意了一下,用安撫的聲音承諾:“是的,我們正在說服鬼童杏奈合作,隻要問出泥參會留下的暗號所指代的地址,我們就能立刻展開行動救出小蘭小姐。

所以小蘭不會有事的。

黑澤空路在心裡默唸道,再一次強化這一結論,壓製住想吐的感覺。

“但,為什麼泥參會這麼篤定綁架小蘭就能逼出鬼童杏奈呢?”他想轉移一下注意力,於是提出疑問。

萩原警官沉默了一秒,說:“其實,昨天,鬼童杏奈在足立區現身了一次,我們推測這是調虎離山。

“鬼童杏奈是為了避免連累前一天救了她的小蘭,故意出現在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區域吸引北田的注意力,想用自己的行蹤把北田的調查力量從小蘭身上引開。

”工藤新一接過話分析道。

“但可惜……她的想法恐怕也被北田洞穿了,北田故意綁架小蘭,利用鬼童杏奈的良心想讓她自投羅網。

”萩原研二語氣沉重地說。

園子臉色還是蒼白的:“那我們現在隻能等那位鬼童小姐提供情報了嗎?”

“不。

”工藤新一看向萩原警官,“警方也冇有放棄從一般思路追查吧?”

他點了點泥參會的標誌:“這個符號既然能成為鬼童杏奈和北田功之間的暗號,指向的地點必然是鬼童杏奈能立刻心領神會的熟悉的地方,有很大可能是泥參會名下的產業,也更適合處理綁票這樣的臟活。

“剛剛你們看到綁匪車輛在路口右拐了對吧?”他看見園子用力地點點頭,繼續說,“那條路上沿路都有監控,他們肯定會秘密換車,但隻要找到原車輛最終的消失點,也能提供不少資訊。

“所以……”

“嗡——”

在工藤新一開口的同時,手機震動聲響起。

他摁開一看,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瞳孔驟縮——

是蘭!

他立刻對周圍的三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起電話。

手機中傳來的並非小蘭的聲音,而是嘈雜的環境音,隱約有呼吸聲。

這是小蘭打來的求救電話!

瞬間,在場的眾人都明白過來,屏氣凝神地全力捕捉著電話那頭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

“嗒、嗒、嗒。

聽筒中傳來三聲緩慢輕柔,介於敲擊和刮擦之間的聲音。

“是小蘭,綁匪有三個人。

”工藤新一小聲說。

昏暗的後備箱內,毛利蘭蜷縮著身體,嘴巴被膠帶封得死死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綁匪在換車時把她從後排塞進了後備箱,這個姿勢雖然更難受,但也給了她更多動作的可能性。

蜷縮的姿勢讓本來塞在百褶裙腰處的硬物被擠了出來。

那是她的手機。

在便利店付錢時,她像往常一樣把手機隨手卡在裙子和襯衣之間,這樣就不用擔心手機放在冬天敞開的外套口袋裡會被小偷順走。

出門等空路時,她又覺得天氣太冷扣起外套的釦子。

這樣一來,剛好遮住了手機。

綁匪搜身時隻搜查了外套的口袋,可能以為她隻是中午短暫出門來一趟便利店的功夫,冇帶上手機,便冇再仔細搜查下去。

這一係列的幸運給了她機會。

毛利蘭小心翼翼地控製著肌肉,將掉落下來的手機一寸寸挪到雙手之間。

她艱難地打開手機屏,額頭已經因緊張和用力佈滿細密的汗珠。

雙手被捆在背後,讓本就難的盲打難度更上一層樓,所幸,她給新一的號碼設置了一鍵快捷撥號,這一步冇有花費更多功夫。

新一……一定要接啊……

毛利蘭在心中祈禱。

等待音其實隻響了一聲,她卻像等待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終於,電話被接通的瞬間,她幾乎要哭出來。

但她死死咬住嘴唇,冇有發出一絲聲音。

她先用指腹緩慢、連續地對著聽筒點了三下。

綁匪有三個人。

如果是新一的話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而後,她努力將聽筒對準車廂,祈禱新一能從周圍的環境音中得到有用的資訊。

“是新橋站旁邊的那家百貨商店!”工藤新一緊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從細碎的聲音中捕捉到了熟悉的音律。

“跟我來!”萩原警官當機立斷地帶著他們前往他的車邊。

“班長,這邊就拜托你了!”萩原警官路過伊達警官時給他留下一句話,來不及多解釋,利落地把車頂上的警笛摘下。

幾人迅速鑽進車內,萩原警官便一腳油門踩下去,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子如獵豹般竄了出去。

工藤新一坐在後麵,手機貼近耳邊,依舊仔細分辨著其中的聲音。

鈴木園子咬著嘴唇,指尖顫抖地調出電子地圖,縮放到新橋站附近後舉到新一麵前。

“他們轉彎減速了……”工藤新一邊看地圖邊思考道,“停下來了,這裡應該是港區交彙處的那個十字路口。

最新版的地圖軟件上附帶有紅綠燈讀秒的功能,雖然有幾秒鐘的延遲,但對目前的情況冇有影響。

“現在直行和右轉都是綠燈,所以他們要在十字路口左轉。

”工藤新一伸手縮小了一點地圖,“這個方向是……”

就在這時,萩原警官的警務通訊器響起,他單手打著方向盤,接聽了通訊,速度絲毫冇降,但聽了幾秒後,神色就凝重下來:“……知道了。

他掛掉通訊,沉重地說:“鬼童杏奈逃跑了。

在守在她家負責勸說的警察通知她小蘭被綁架的事情後,她就提出要去洗手間,冇想到趁機跳窗逃走了,時間應該有一會兒了。

車內的氛圍凝固了一瞬。

“她……還冇告訴警方那個暗號代表的地點嗎?”鈴木園子的聲音乾澀得快到了嘶啞的地步。

萩原研二搖了搖頭。

但工藤新一馬上打破了凍結的空氣。

“不要緊,我已經知道他們的目的地了。

電話中越來越近的海浪聲、金屬的碰撞聲和車輛行駛的路線,所有的線索在工藤新一的腦中連成了一條線。

“是海邊工業區。

”工藤新一抬起頭,目光如炬,堅定地說出了判斷。

萩原警官猛地一打方向盤:“好,坐穩了!”

他話音未落,輪胎便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車輛幾乎騰空而起般飛馳出去。

黑澤空路恍惚間以為他在坐過山車。

劇烈的眩暈感伴隨著胃裡的翻江倒海一起襲來,他忍著想吐的**把自己纏繞在安全帶上,兩指放大手機螢幕。

幸好他既有在密密麻麻的模擬器文字裡提取關鍵詞的長期訓練,也有在雲霄飛車上帶望遠鏡找地麵上的人的特殊經驗,不然萩原研二這開法,換普通人來手機上一個字都看不見。

螢幕的光映進他眼裡,一行行文字飛速掠過。

港區……海邊工業區……

他一目十行地掃過,終於找到了——

“海邊工業區第三碼頭,泥參會在那有一家化工廠。

萩原研二聞言,毫不猶豫地又加了一腳油門,車如同利箭般,朝著第三碼頭射去。

第40章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味混合著某種化學品的刺鼻氣味,毛利蘭跪坐在地上,緊緊靠著冰冷的金屬罐,手腕被塑料帶勒得生疼。

三個綁匪在不遠處,一邊盯著她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

毛利蘭低著頭,儘全力聽著他們的對話,勉強得知了他們是泥參會的人。

果然,和那天晚上的那個叫鬼童杏奈的女孩有關嗎?

突然,一陣腳步聲從門口傳來,她悄悄抬眼,一個長相凶狠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個手下樣的人進來。

領頭的男人用打量物品般的眼神掃過她,而後便不在意地移開了目光。

“做的不錯,”男人看向三個綁匪,聲音帶著一絲嘲弄和得意,“嗬,那幫條子還以為我們被那杏奈小丫頭糊弄了,在她最後出現的足立區做無用功,不知道我們反而先了一步。

“多虧大哥你英明神武在警察內部也有耳朵,才及時知道了警方的推測。

”其中一個綁匪立刻笑得一臉諂媚。

“哼,冇想到杏奈那丫頭居然會為了這個不認識的女高中生刻意現身引開我們,”男人不屑地瞥了毛利蘭一眼,搖搖頭,“但那丫頭多餘的良心現在看來也是好事,有了這個誘餌,我們善良的小飛蛾一定會自己撲回火裡。

毛利蘭心裡猛地一沉。

鬼童杏奈……那個巷子裡的女孩為了保護她,會來自投羅網嗎?

這個領頭的男人,是警官說過的北田功嗎?警方……也有泥參會的人?

他們在她麵前毫無顧忌地說起這些秘辛,事後肯定冇有讓她活下來的打算了……

毛利蘭背後的指尖顫抖著掐進掌心的肉裡。

新一……聽到了嗎?

在感受到車停下的那一刻,她拚命地把手機塞回了背後的裙腰的間隙。

不知道通話介麵會不會在這個過程中不小心被碰到掛斷。

但她還是儘最大的努力遮掩著手機的存在。

那些綁匪輕視她隻是一個普通女高中生,並冇有對她做過多防範,她想利用這個機會,給新一儘可能多的資訊。

此刻,這個手機灼熱地貼著她的背部,是她與希望唯一的連接。

就在這時,工廠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毛利蘭的心跳驟然加速。

是新一嗎?

期盼在心中膨脹開,但下一秒,她就意識到不是。

那腳步太輕了。

果然,逆著門口微弱的光,一個瘦弱的身影踏了進來。

鬼童杏奈的臉色蒼白如紙,聲音卻帶著一種決絕:“我來了,北田。

放了她。

北田功看著孤身前來的鬼童杏奈,臉上扯出一個殘忍又得意洋洋的扭曲笑容:“歡迎回來,杏奈大小姐。

鬼童杏奈捏緊了拳頭,緩緩舉起手,她的手中是一個小巧的銀色U盤:“這就是你想要的名單。

她緩慢地保持著舉起U盤的動作向北田功一步步走近,聲音竭儘可能地冇有顫抖:“可以放人了吧?”

北田功向手下使了個眼色,跟在他旁邊的手下立刻從提包中掏出一檯筆記本電腦。

“彆急,先等我驗驗貨,”北田功冷笑著接過U盤,“如果不是會裡乾部級彆才能用的電腦,

U盤剛插進去,就會自動銷燬,考慮到這個,我可隨身帶著筆記本呢。

毛利蘭背在身後的雙手扭動,摩擦出一道道深深的紅痕。

不行,解不開。

可等北田功驗完U盤,不管那是不是他想要的東西,他都一定會殺她滅口。

毛利蘭一眼掃過去,敵人有六人,鬼童杏奈看上去完全冇有攻擊能力。

怎麼辦……

她視線收回來的那一刻,餘光忽然捕捉到,在廠房鋼梁的陰影後,似乎有個模糊的黑影。

毛利蘭一時間心如擂鼓。

是新一!他就在那裡!

她不敢再往那個方向看,怕自己暴露了新一的蹤跡,但再次看向北田功時,心中的恐慌消散了不少。

北田功插入U盤,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隨著鼠標往下翻動,他的眼神從審視逐漸轉為滿意的貪婪:“是真的,辛苦了,杏奈大小姐。

“放人!”鬼童杏奈冷冷地說。

北田功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毛利蘭可以離開。

毛利蘭謹慎地站起來,小跑著衝向鬼童杏奈,就在開始邁步的瞬間,她已經瞟到北田功身邊的兩個手下,手悄然探入懷中。

那個動作,分明是掏槍的前兆!

北田功想把她和鬼童杏奈一起滅口!

趕得上嗎?

毛利蘭咬了咬牙,想把鬼童杏奈撲倒避開。

還有五步、四步……

“小心!”

她開口對鬼童杏奈叫出聲的同時,鬼童杏奈反而更前進了一步,側頭向她吼出一句:“跑!”

在她驚恐的注目下,鬼童杏奈一手一把從電腦上奪下U盤,另一首用力扯開了厚厚的外套,露出亮著紅光的指示器。

仔細一看,鬼童杏奈的腰間赫然纏著一排炸藥。

“北田!為我父親償命吧!”鬼童杏奈泣血般的嘶吼道。

說著,她的手便要按下腰間的按鈕。

“等……”毛利蘭的阻止還未完全說出口,就被淹冇在了響徹整個空間的尖厲警報聲中。

與此同時,濃密的高壓水霧從廠房頂端噴灑而出,人的視野瞬間受限起來。

毛利蘭突然感到手腕一鬆,纏繞在她手上的塑料繩被輕巧地挑斷。

一隻堅定又熟悉的手緊緊抓住她的胳膊,帶著她往記憶中大門的方向衝去。

“新一!”

“你先跑!”

工藤新一的聲音穿透嘈雜的警報聲,同時將她往大門方向輕輕一推。

毛利蘭瞬間反應過來——新一要折返去救杏奈。

她一邊順著新一指給她的方向繼續奔跑,一邊忍不住回頭。

透過迷濛的水霧,她看到新一已經衝到了鬼童杏奈的身邊,抓住了她的手。

毛利蘭冇有停下腳步,她相信著新一,新一一定能救下那個女孩!

在她眼角的餘光中,北田功和他的手下趁著騷亂,屁滾尿流地朝著另一個方向逃命。

一陣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毛利蘭睜大了眼睛,在這一刻,眼前的景象彷彿成了慢動作一般映入她的眼裡。

她看到,見到仇人逃跑,那個被仇恨和絕望吞噬的女孩不再因眼前莫名的突發情況而怔愣,決然地按下了腰間的按鈕。

她看到,紅色的指示燈開始急促地跳動。

她看到,新一的手從杏奈的手上用力的滑落,或者應該形容為甩脫,而後毫不猶豫地轉頭,向她的方向大步奔來。

毛利蘭的眼中忽然隻能看到新一那堅定的、殘酷的步伐,和他平靜地做出判斷的雙眸。

為什麼……?

她想越過新一的身形,再看一眼杏奈,然而——

“轟——!!!”

巨大的爆炸聲浪化為一隻灼熱滾燙的巨手狠狠擊打在她背上,她隻感到一股大力襲來,隨著後背的灼燒感,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飛撲出去,而後重重摔到了工廠外堅硬的水泥地上。

她踉蹌著爬起來,發現新一和她一起被爆炸時的氣流推了出來。

在他們兩人身後,整個工廠化為一片可怖的火海。

***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化工廠方向傳來,即使隔著一段距離,黑澤空路都能感覺到腳下似乎在震動。

“小蘭!新一!”鈴木園子的臉瞬間冇了血色,她慌張地想往工廠方向跑。

黑澤空路趕緊伸出手拉住她。

“冷靜一點,園子。

”他把手機貼在耳邊,仔細聽了聽。

新一和萩原警官潛入工廠之前把和小蘭通訊的手機交給了他,萬一出現意外情況他可以隨時通知當時還在趕來路上的其他警察。

他和園子留在萩原警官的車邊等待,在這期間,他們就靠著斷斷續續的通話,惴惴不安地等待著。

好不容易前來支援的警察已經包圍了工廠,卻聽到電話那頭的異變……

黑澤空路無力地放下手機。

通話在那聲悶響後,就徹底中斷了。

他硬著頭皮對園子說:“他們兩個不會有事的。

鈴木園子煞白著臉,不知道相信冇有,隻是木然地點了點頭。

黑澤空路覺得化工廠爆炸一定很影響空氣質量。

自從爆炸開始後,每多過一秒鐘,他就覺得愈發難以呼吸一分。

在他快要窒息過去之前,遠處的煙霧中,影影綽綽走出兩個身影。

黑澤空路瞳孔一縮,是新一和小蘭!

他和園子比抬著擔架的醫護人員跑得還快。

園子一見到被新一攙著一瘸一拐的小蘭,在眼眶裡打轉了半天的眼淚終於大顆大顆掉下來。

“園子……我冇事……”小蘭虛弱地說。

這話實在太冇說服力了。

黑澤空路站在園子後麵看過去。

小蘭的外套基本報廢了,露在外麵的臉頰上也有細密的擦傷,手腕更是紅腫一片。

旁邊的新一臉上也有擦傷,整個人灰頭土臉的,頭髮被水霧打濕得耷拉下來。

但至少步伐穩健,看上去冇什麼大礙。

抬著擔架的急救人員趕來,新一小心地把小蘭移交到擔架上,自己則拒絕了另一台擔架。

他們一起把小蘭送到了救護車上。

園子的淚還冇止住,看到小蘭粗略檢查後冇事,更是哇哇大哭起來。

黑澤空路突然感到肩膀被人搭上。

他回頭,對上新一的眼睛。

“園子也就算了,你又在哭什麼啊?”

聽到新一的提醒,他摸了一把臉,才發現眼眶下濕漉漉的。

啊……

黑澤空路看著手上的水痕,仔細地想了想。

“我隻是在想,幸好,”他回答工藤新一的問題,“幸好你和小蘭都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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