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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琴酒 23-30

作者:小蘭工藤新一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3 04:37:10

第23章

回程的警車上人滿為患。

他們一共就從警視廳開了四輛車來,冇想到有三個犯人得抓回去,一個犯人就占了一輛車。

伊達航和萩原研二把看守犯人的麻煩活扔給後輩去乾,帶著黑澤空路和工藤新一上了最後一輛車。

警車嗚嗚地拉著鳴笛,四輛車前後形成一列往警視廳方向開,可氣派了。

黑澤空路從車窗往外看,不少路人聽到鳴笛都在看過來。

等等,車窗外的人看他該不會以為他是被壓回去的犯人吧。

他連忙把頭縮了回去。

“你們兩個本來是要去哪啊?”萩原研二隨口開啟了一個話題。

黑澤空路習慣性地以為工藤新一會先接話,卻被扯了下袖子。

他疑惑地看向新一,新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現在他纔是擔當組織外交發言人工作的人。

但,發言人這種工作讓一個不會說謊的人來做是不是太難為他了點?

黑澤空路戳戳新一,但新一不為所動,他隻好趕鴨子上架地回答:“本來是去新一家幫他收拾點行李的。

“噢?學校要休學旅行了嗎?這麼快?”萩原研二饒有興致地追問。

他多希望新一能自己應一聲“是”啊。

然而那傢夥居然好像事不關己地坐在一邊,被他一瞪還露出一個無辜委屈的表情,好像在說“哎呀,我怕說錯話”一樣。

“不是的,新一要來我家住一段時間。

”黑澤空路挑挑揀揀地說,“昨天我爸在多羅碧加樂園碰到新一了,知道他一個人住,說什麼都要他來我們家。

伊達航哈哈笑道:“是這樣啊,空路君的爸爸還真是一個熱心快腸的人啊。

琴酒?熱心快腸?

黑澤空路和工藤新一在後排齊齊打了個冷顫。

他連忙把話題引向多羅碧加樂園,說起新一和小蘭約會的事。

前麵的伊達航和萩原研二果然對這事更感興趣,打趣起新一來。

就這樣好不容易熬到了警視廳。

“小空路要一起做筆錄還是在老地方等?”萩原研二塞給黑澤空路和工藤新一一人一瓶熱茶。

警視廳的這批警車暖氣係統做得太差了,他們當警察的身強體壯就算了,可憐兩個孩子坐在後麵冷得發抖。

黑澤空路在車上就已經累的夠嗆了,想都冇想立刻選了老地方等,輕車熟路地穿過警視廳走廊。

陪工藤新一做筆錄冇十次也有八次了,一開始他還和小蘭一樣一起做筆錄,以防有什麼需要補充的,但時間一長,所有人都發現,彆說細節了,案件本身那都是一點冇進他的腦子。

警察們安慰他了一番,告訴他這隻是心理的自我防衛機製,不用自責自己冇幫上忙。

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他要自責,但黑澤空路還是高興地接受了他新的選擇權。

自那之後,在警視廳他也能自由選擇要不要去錄口供了。

老地方是搜查一課這層樓最靠右邊的走廊儘頭的窗前,這裡有排長凳,最開始設計時可能是給刑警閒暇時抽口煙聊聊天用的,但由於米花町日漸高漲的驚人犯罪率,搜查一課的刑警們不是在出外勤就是在審犯人,忙到腳不沾地,這裡便很少有人了。

估計算起來黑澤空路可能是使用這個長凳頻率最高的人。

這裡既離新一他們不遠,又不會影響到進進出出的刑警工作,實在是等人的好地方。

黑澤空路捧著那瓶茶發呆,感覺自己像是被寄存在板凳上等著父母來接的兒童。

說不定是被遺棄的,父母再也不會回來的兒童。

黑澤空路仰頭,後腦勺輕輕撞擊在牆壁上。

新一……會怎麼說呢?

***

“說吧,怎麼回事?”萩原研二反鎖好門。

警視廳的房間隔音保密性都足夠強,工藤新一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萩原警官讓他們上車的瞬間,工藤新一意識到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錄其他案件的口供是他最能合理的和警方單獨相處的時候。

空路大半時候都不會跟進來,不需要他最任何多餘的動作就能營造一個安全的環境。

正好今天負責的又是伊達警官和萩原警官。

這兩位警官和工藤新一合作過很多次,對他經手的幾乎所有案子的案情都一清二楚,就算組織的爪牙滲透進了警界,他們也不會和組織有關,否則組織對他的誤解從一開始就不會存在。

而且,經過這麼多次的接觸,工藤新一也能感受到,他們真的是懷著理想和信唸的警察。

如果是這兩位警官的話,說不定可以相信,也說不定會相信他……

“工藤你今天很奇怪,尤其是在車上的時候,比以前沉默不少。

”伊達航拉開椅子,示意工藤新一坐下。

的確,他刻意在車上儘量冇講話,一方麵是想讓空路絞儘腦汁應對話題,進一步降低空路加入後續筆錄的可能性,一方麵也是想提示兩位敏銳的警官。

萩原研二也正色道:“你是不是想支開小空路,單獨跟我們說什麼?”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氣,問:“我記得萩原警官提到過吧,除了我見過的鬆田警官以外,你們還有一個關係很好的同期,現在在警察廳警備企劃課工作。

提到公安,他看見萩原和伊達對視了一眼,眼神更嚴肅了,顯然意識到他要說的事情不小。

“那個人可以信任嗎?”工藤新一雙肘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麵前的兩位警官。

“當然。

”對麵的兩人毫不猶豫地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

諸伏景光穿過警視廳的走廊,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和萩原、伊達是關係要好的同期,搜查一課的熟麵孔都知道,對他從隔壁警察廳來找他們也習以為常。

經過右轉的岔口時,他的餘光見到不遠處的走廊儘頭,一個銀白的腦袋一點一點的,似乎坐在長凳上睡著了。

時間緊迫,諸伏景光冇有慢下腳步,走向了自己的目標。

他輕輕敲響房門:“是我。

萩原研二開了門。

他進入房間,桌邊坐著一個少年,抬起頭看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

這是諸伏景光第一次見到工藤新一本人。

少年看起來比他從資料中得知的給人感覺更尖銳幾分,但諸伏景光完全能理解。

處在工藤新一的處境,能壓下不安保持冷靜,已經讓人驚歎了。

很多曆經磨鍊的成年警察都不一定能做好,更何況這還隻是個17歲的孩子。

諸伏景光真誠地看著工藤新一,正式地遞上名片,自我介紹道:“我是諸伏景光,你應該已經聽說了,我和班長、萩原是警校時期的同期,現在在警備企劃課負責一些後勤工作。

他在說到同期時和班長萩原進行了一些眼神互動,希望能藉由工藤新一熟悉的人製造出能讓他放鬆一點的氛圍。

“謝謝,”工藤新一撥出一口氣,“我是工藤新一,您應該對我有所瞭解吧?”

諸伏景光微笑著點點頭。

“那我和萩原就去裡間‘整理’筆錄了。

”伊達航晃晃幾乎空白的記錄本,打開了房間後麵的小門,那裡有一個隔間。

他和萩原在場也許能讓工藤更安心一點,但在和工藤的初步溝通與跟諸伏聯絡時,他們發覺了工藤所要講的事情似乎和諸伏曾經臥底的那個組織有關。

鑒於公安工作的保密性,他和萩原還是決定暫時避開比較好。

隨著裡間的小門緊閉,房間裡隻剩下諸伏景光和工藤新一兩個人。

***

【你選擇扔掉藍莓醬。

【你和工藤新一出門,你們遇到了命案。

【工藤新一趁機和公安聯絡上,你不需要擔心新一在組織裡怎麼辦了,萬能的公安會教新一該怎麼做。

【但你的煩惱並冇有解決,相反更麻煩了,你的朋友從消極怠工的實習生搖身一變成了真老鼠。

和老鼠住在一起你爸會過敏的。

【你爸過敏了。

黑澤空路倍感愧疚地關上模擬器。

早上在拉肚子和給他爸找麻煩間他選擇了還是讓他爸難受去吧。

因此,在被他爸的訊息吵醒時,他不僅埋怨不了他爸,還有幾分心虛。

【你們去哪了?

——琴酒】

他爸落款是琴酒,說明這是工作問題,是在質問他把剛綁進來需要監視的新人帶哪去了。

黑澤空路抱著手機,大拇指在鍵盤上兜兜轉轉好幾圈,還是不得不實話實說:

【在去新一家收拾東西的路上遇到一個案子,我們現在正在警視廳做筆錄。

——黑刺李】

他爸一秒顯示已閱,但半天冇回覆,不知道是氣得懶得回他,還是無語到說不出話來。

他覺得更有可能他爸腦子裡正在天人交戰。

他代入一下他爸的思維模式,本來這個工藤新一看上去就疑點重重,還冇證明他可以信任就直接跑警察老巢去了,一看就賊眉鼠眼,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按他爸草木皆兵的習性,現在應該就火速撤離,把工藤新一知道的家和第五基地炸了,再蟄伏起來想辦法把工藤新一突突了。

但那樣,他就會哭給他爸看,他爸怎麼捨得看他掉眼淚……嘔……

黑澤空路不小心把自己噁心到了。

他喝了口茶壓壓。

讓他爸暫時忍耐的說到底還是大老闆的態度。

工藤新一是BOSS做主要招的,“終語”的選擇是BOSS說要信的,要是琴酒按自己的想法先斬後奏,就是打大老闆的臉,保不齊要被穿小鞋。

琴酒在組織裡肆意的行事自由和張口就有的用不完的經費可都是建立在大老闆的放權的基礎上的。

果然,就算是高管也隻是高級牛馬啊,社畜在哪都一樣。

黑澤空路更覺得愧對他爸了。

***

“所以你們公安早就知道這個組織?”工藤新一詢問麵前這個看起來很溫和的男人。

“冇錯,而且恰好我對它很瞭解。

”諸伏景光誠懇地說,“在我退回來做後勤前,曾經在這個組織臥底過。

這個訊息著實出乎了工藤新一的意料。

這也太巧合了。

他下意識地又警惕了幾分,但諸伏景光交談起來是很能讓人感受到真誠的人,與工藤新一印象中的公安不太一樣。

組織如今依然猖狂,所以諸伏景光是因為臥底失敗不得不撤出,現在才隻能做後勤,不再去一線了嗎?

工藤新一不著痕跡地多看了幾眼。

諸伏景光除了一雙靈動的藍眼睛外五官平平,是很難被人記住的長相,的確很適合臥底。

不,既然諸伏景光敢和他見麵,是不是本來用的就不是原本臥底時的名字和臉了?

他看不太出來對方臉上是否有假麵或者整容的痕跡。

時間有限,工藤新一冇再耽誤,直入主題:“你認識琴酒和黑刺李嗎?”

諸伏景光點點頭:“認識。

工藤新一輕輕吐出一口氣:“那說起來就容易多了,我長話短說。

……

諸伏景光聽著工藤新一冷靜地敘述著這短短一晚間發生的足以顛覆他人生的故事。

少年的講述精練又儘可能全麵,應當是考慮了很久如何向警方溝通關於組織的情況。

工藤新一進入組織的過程和諸伏景光與降穀零的計劃相差不大,除了時間上倉促到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整體甚至比他們預想的更順利。

他們本來最擔心的部分就是工藤新一本人,再怎麼驚才絕豔的偵探,也還在上高中,遇到這種突發情況會不會自亂陣腳,會不會心理上壓力過大?

曾經臥底過的諸伏景光懂得那種讓人窒息的感受,也是因此他才計劃要儘快親自接觸工藤新一。

冇想到,這孩子能始終保持著理性思考,順利抓住機會找到了他,根本不需要他們擔心。

“在考覈前我應該暫時冇什麼危險,空路……黑刺李也會幫我,”工藤新一說道,“但之後我們該怎麼聯絡?”

“工藤君,你能做到這些,真的很了不起。

”諸伏景光由衷地說,“之後的事你不用擔心,公安會在背後幫你的,你不是在孤軍戰鬥。

“至於聯絡這方麵,你記住飛鳥博這個名字,我會以這個身份來找你,再聊下一步的計劃。

“諸伏警官來找我嗎?”

他微笑著點點頭,向工藤新一眨了眨眼:“做了好久的後勤,總算可以活動活動筋骨了。

***

黑澤空路感到有人走近他,睜開眼睛,看見工藤新一刷地把準備戳他臉的手指收回去。

他白了工藤新一一眼,摁開手機,他爸還冇回訊息,手機上的時間並冇有過去多久。

“你還挺快的。

”黑澤空路說。

他以為要跟公安解釋得費不少口舌呢。

工藤新一笑著說:“我都做了多少回筆錄了。

“說起這個,”黑澤空路舔舔嘴唇,含糊不清地說,“我爸知道了。

“知道我們……?”工藤新一用手指指了指地上。

黑澤空路突然覺得他倆偷偷摸摸的語氣不像是被家長知道他們做好事進了警局,而像是犯事進了警局。

“冇事,他會習慣的。

”黑澤空路安慰地拍拍工藤新一的肩膀。

既然模擬結果冇提,那就說明這次不會出什麼問題。

之後,組織也好,他爸也好,也會逐漸接受工藤新一就是每天都在跟命案和警察打交道的設定。

多來幾次,他爸總能脫敏的。

工藤新一和空路一起往警視廳外走去,心裡正飛快地覆盤著今天的行動。

在這個時間點來警局會招致懷疑是肯定的。

但就算知悉這個風險,工藤新一還是決定趁此機會聯絡公安。

從遇到命案、和警察見到麵的那一刻起,他就處於瓜田李下的狀態,無論他做與不做,琴酒都會懷疑他是故意想要向警察求助,那麼,還不如抓住這個絕無僅有的機會。

因為“恰好”公安的諸伏警官對組織十分熟悉,他最後所花的時間一般而言根本不足以向公安說明發生了什麼,空路也可以給這個時間作證。

今天他的所有舉動都是合乎邏輯的,組織既然對他感興趣,就不會因此判他死刑,最多加強對他的監視和考察。

隻能希望諸伏警官的假身份做得夠好了……

***

《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再立大功!偵破離奇毒殺案》

《三重投毒,真凶究竟是?

《同時遭三道毒手?

死者究竟多遭人恨?

《毒藥從何處來?完美的巧合?亦或是……》

黑澤陣關掉新聞介麵,合上電腦。

新媒體一發達起來,工藤新一剛破案不到兩個小時,新聞網站上已經是鋪天蓋地的頭條了。

三個凶手互不知情的情況下同時用同種毒殺同一個人,這麼有話題度的案子媒體自然不會放過,不同角度來來回回把案子分析了個遍。

“大哥,你也看到工藤新一的熱搜了?”伏特加在黑澤陣關介麵的那一秒就眼尖地瞟到了新聞標題。

黑澤陣冷哼一聲。

感覺大哥心情不太美妙,伏特加趕緊補救道:“這小子也太囂張了,還要設計成什麼三人同時下毒,一看就是奔著熱搜去的。

黑澤陣睜開眼看著伏特加:“你是這麼覺得的?”

“啊,嗯,是的,”伏特加愣愣地答,承認道,“我剛剛看了大哥剛纔翻的最後那篇新聞稿,就是分析毒藥來源那個,它說這三個凶手都是網購的□□,背後可能是賣□□的資本力量在推動,我覺得它說得挺好的,就是它資訊不足所以結論有誤。

“那你的結論是什麼?”黑澤陣往後靠進椅子裡,翹起二郎腿問。

伏特加見大哥難得有興趣聽他說,語速都快起來:“這個新聞的作者他不知道案子其實是工藤新一在背後操控的,要是知道這個資訊,這事情就一目瞭然了呀。

“工藤新一知道有三個人都對這個死者心懷恨意,就刻意引導或者直接教導這三個人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使用□□來殺人,他自己則掐著時間趕到現場破案。

“這樣一來,三人同時殺人的橋段,既滿足了他變態的操控欲,破案時又能引爆話題,輕鬆的登上熱搜第一,滿足了他變態的表現欲。

“我查了他以前的新聞,去年他剛剛嶄露頭角時,登上的都是全國熱搜第一,但最近他破案的新聞,大家都有點習慣了,很少能拿到第一了。

他一定是想通過這起案件搞個大新聞。

伏特加越說越覺得自己想的確實挺有道理的。

“去查下那三個人怎麼網購的□□。

”黑澤陣聽得拿手指直揉太陽xue

伏特加墨鏡一亮:“大哥你覺得有可能是工藤新一暗中賣□□給這三個人的?你也覺得我這個分析有道理?”

“有意思。

”黑澤陣敷衍道。

伏特加樂顛顛地去命令人查藥物來源了。

黑澤陣獨自一人,閉上眼睛,靜靜地思考。

工藤新一不是重點,重點在於空路。

但很麻煩的一點是,有時候空路其實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自己要做什麼。

比起想辦法繞過限製從空路嘴裡套話,不如直接觀察空路的行動,後者答案還來得更快更準確。

***

傍晚,夕陽撒在阪道上。

黑澤空路在死角看了幾眼自家房子,跟他們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工藤新一拖著行李箱緊隨而來,小聲問:“怎麼樣?”

他們怕琴酒要加強監控不準新一亂跑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先去新一家收拾好了行李纔回來。

“不知道他回來冇,”黑澤空路搖搖頭,“算了,直接進吧。

說著,他還是保持著鬼鬼祟祟地動作溜到了大門前,插進鑰匙轉了一圈,鑰匙孔裡傳來鎖釦的聲音,但門還冇開。

黑澤空路眼前一亮:“門還反鎖著。

工藤新一鬆了口氣,提著行李箱,跟著黑澤空路進入屋裡。

“等下。

工藤新一正要放下行李箱,就被空路的氣聲打斷。

“輕一點放,我先去仔細檢查一遍家裡有冇有人。

工藤新一小心地放下箱子,跟上小小聲地問:“不是,你爸要是真在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躲起來吧?”

“你不懂,他有時候就故意等著偷襲我。

”黑澤空路搖搖頭。

你們乾這行的家裡父子原來是這麼相處的嗎?

工藤新一看著空路頗有章程地檢查家裡能藏人的地方,一看就做過很多次了,隻好跟在空路後麵。

好不容易檢查完最後的房間,黑澤空路正要長舒一口氣,一聲刺耳的尖嘯突然嚇了他一跳,全身都緊繃起來。

“笨蛋,早就說讓你換個簡訊鈴聲了。

”工藤新一有氣無力地睜著半月眼。

黑澤空路反應了一秒,纔想起來這是萬聖節時園子傳給他的簡訊鈴聲:“我一般都開靜音的嘛。

他邊說邊掏出手機。

竟然是貝爾摩德的訊息。

工藤新一看見空路的臉色越看越古怪起來,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怎麼了?”

黑澤空路抿了抿嘴唇:“我知道我爸去哪了,他們就你的問題又在開會。

“怎麼回事?”工藤新一嚥了口口水。

“你今天破的那個案子上熱搜第一了,朗姆覺得你太高調了。

“朗姆,就是那個繼承代號的組織二把手?”工藤新一記得昨晚空路有提起過這個人,“他們說什麼了?”

***

“琴酒,你今天怎麼格外安靜?”貝爾摩德不懷好意地勾起唇角,“你不是查毒藥來源呢?結果怎麼樣?”

琴酒冰冷的視線掃過她,最終落在BOSS漆黑的螢幕上。

“□□的交易背後的確有工藤新一乾預的痕跡。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喔,怪不得你今天不吭聲了,”貝爾摩德拖長了音調,“原來是之前一直說不能證明的論斷終於站不住腳了啊。

琴酒冷笑一聲:“你倒是很喜歡工藤新一啊。

“哦?能讓這麼多巧合真的發生,不是證明瞭這孩子的佈局能力嗎?我隻是覺得,他比組織裡很多隻會開槍的蠢貨有培養價值得多。

”貝爾摩德優雅地攤了攤手。

“那也不代表工藤新一和我們立場一致。

BOSS的螢幕沉默著,似乎在權衡。

這時,場上的另一台通訊器響起。

是朗姆。

“殺性和玩心是驅動工藤新一的燃料,組織不需要在乎他在享受什麼,隻要能駕馭這把利刃。

“駕馭?”琴酒扯開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把刀尖對準我們了。

“終語不就是負責防止這種事情的嗎?”朗姆說。

“好了。

在琴酒說話前,BOSS終於發話了。

“既然工藤新一殺性太重,玩心過盛……琴酒,就由你和黑刺李負責好好打磨一下他。

***

“等下,是誰說我在賣□□的?”工藤新一聽著二道轉述的會議內容,懷疑要麼是那個代號貝爾摩德的人耳朵不好使,要麼是空路眼睛不好使。

黑澤空路往上翻了翻訊息記錄:“好像是我爸叫人查出來的。

“不會又是那個波本吧?”

“嗯……不知道。

”黑澤空路歪歪腦袋,“反正BOSS也冇改變決定,你還是由我負責嘛。

工藤新一抓了抓頭髮。

查買賣記錄這種事情不容易出錯,就算組織派出的調查人員水平再差,那也隻會是本來存在的東西冇查到,不可能無中生有,除非是在說謊。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

雖然買賣記錄不容易查錯,卻很容易造假。

他忽然想起諸伏景光的話。

“之後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公安會在背後幫你的,你不是在孤軍奮戰。

等等,公安的幫忙不會就是這個吧?

幫他偽造他賣藥的記錄,徹底把莫裡亞蒂的人設釘死在組織心裡嗎?

雖然好像是有點用啦……

但是,那個諸伏景光,該不會想用飛鳥博的假名偽裝成拜托他製定殺人計劃的顧客來接觸他吧?

“現在最重要的是小心我爸的‘打磨’,”黑澤空路分析道,“他可能隨時隨地突然掏出槍指著你問你是不是老鼠,說話啊吃飯啊睡覺的時候都有可能,你隨時預備好。

“琴酒一般都這麼打磨人的嗎?”工藤新一皺著眉點頭。

“……他最近會比較敏感,”黑澤空路猶豫地說,“更年期?”

“你爸離更年期還早著吧……”工藤新一抽了抽嘴角。

冇記錯的話,空路的爸爸是他們四個人的家長裡最年輕的。

他爸媽和小蘭的爸媽還能說是早婚早育,琴酒那會兒都冇到法定結婚年齡吧。

琴酒也會有那種年輕荒唐鬨出孩子的時期嗎?居然還把孩子養大了?

“話說你把會議內容泄露給我冇事嗎?你爸會生氣的吧?”工藤新一問。

黑澤空路努努嘴:“那他也該去怪貝爾摩德在這個時候把會議內容傳給我。

不不,這應該算是正常的溝通流程吧。

空路本來就與會議有關,從上次會議來看級彆上也有資格參加,BOSS最後還給空路下達了命令……

工藤新一正要開口說話,就見空路神情一變,向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他凝神靜氣,聽到玄關外傳來鑰匙插進門鎖的聲音。

琴酒回來了!

***

家裡安靜得詭異。

黑澤陣反手關上門,把手上提著的塑料袋子掛在門把手上。

他握好槍,悄無聲息地向裡走去。

客廳亮著燈。

沙發上正襟危坐著那兩個賊能闖禍的小子。

黑澤陣掃了一眼空路的表情,一臉乖巧,綠眼睛裡滿是心虛。

看來不是受人脅迫,是拉著偵探小子一起扮乖認錯。

黑澤陣於是乾脆端槍直指向工藤新一,滿意地看到工藤新一嚇得眼神止不住往空路那邊飄。

“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事無钜細地跟我說一遍。

”他又甩給旁邊想開口的空路一個眼神,“你閉嘴。

“從發生案件開始嗎?”工藤新一反問道。

“不,”黑澤陣保持著槍口的穩定,另一隻手把旁邊的椅子拖過來坐下,“從你們出門開始講起,是誰提出要出門的?”

“是我。

”工藤新一解釋道,“我想回家拿點衣服,空路說冇問題。

“繼續。

在工藤新一的講述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巧合——他們恰好在那個時間出門、恰好走了那條路、恰好遇見了案件、恰好三個凶手在互不知情的情況下選擇了同一種手法殺人,然後他順理成章地破了案被請到警視廳。

黑澤陣挑起眉:“這裡的巧合可真多啊。

那偵探小子講著講著似乎忘了槍這回事,攤了攤手,說:“有時候巧合就是存在的。

福爾摩斯說過,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果然是個麻煩的小鬼。

黑澤陣突然覺得自家那個乖慫乖慫的小崽子看著順眼多了。

他提了提槍口:“有冇有可能,這起毒殺案背後有人刻意引導,知道案件會發生的時間、地點,可以輕鬆地到現場破案呢?”

“啊咧?黑澤叔叔是在暗示是我乾的嗎?”工藤新一瞪大眼睛,露出震驚又無辜的表情,“這可真是……我可是貨真價實靠自己推理的名偵探!”

黑澤陣用冰冷的眼神釘在工藤新一身上數十秒,工藤新一收起表情,無所謂地盯回來,倒是空路受不了凝滯的空氣,在旁邊開始左扭右扭。

“你再動?”黑澤陣先掃了一眼空路。

黑澤空路立刻坐好,委屈地低頭。

“你猜組織為什麼要招你?”黑澤陣把注意力重新轉回來。

工藤新一眼神瞟向空路,勾起笑來:“難道我不是走的空路的後門嗎?”

黑澤陣眯起眼審視著工藤新一。

“總不能是對我的偵探技術還是足球技術感興趣?”工藤新一老神在在地看回來。

“組織對你的一舉一動都一清二楚。

彆耍花樣,小子。

聽著他爸冷颼颼的聲音,黑澤空路更餓了。

他已經聞到他爸帶回來的中餐外賣的味道了。

這個流程什麼時候能走完啊。

好想吃飯……

黑澤空路偷偷抬頭看了眼正在對峙的兩人。

新一他之前就提醒過了這種情況可能會發生,如今確實不慌不亂,嘴裡說著的是實話,隱隱卻露出幾絲像是為自己的偽裝洋洋得意的幕後黑手的欠揍感。

不愧是演員的孩子,看來學園祭戲劇的男主角非新一莫屬了。

他爸還拿著那把□□,也不知道手累不累。

明明就冇打算開槍……因為一開始拿著槍出來中途收槍感覺太冇氣勢了嗎?

說實話,眼前這角色顛倒的畫麵讓黑澤空路有點錯亂。

身為大偵探的新一在假裝一個驕矜的犯罪者,身為大壞蛋的他爸卻像偵探一樣在步步緊逼試圖找到新一說謊的痕跡。

不過他爸註定要失敗了。

新一說的幾乎全是實話,唯一撒謊的地方就是黑澤空路不在場的那段和公安取得聯絡的筆錄,但新一對筆錄流程再熟悉不過,圓謊完全冇難度。

他猜這也是新一選擇拒不承認組織推測的原因。

與其在不知道組織的報告到底調查過什麼東西的情況下像走鋼絲一樣撒謊,還不如以這樣模棱兩可的方式讓組織自己去腦補。

反正那些案件其實也不是琴酒和組織真正在意的部分。

但這樣說起來,他爸……似乎冇有他想的那麼在意他們去警視廳的事?

雖然從案件是不是巧合開始盤問起是邏輯上最合理的,但他爸其實是相當直接的人,並不是那種會把喜歡的東西留到最後,而是會第一口就吃掉的類型。

按照黑澤空路的預想,他爸應該拔槍的第一時間就厲聲問:“你是不是跟警方勾結了?嗬,你果然是老鼠!”

然而並冇有,他爸今天的流程規整到像是警察審訊一樣。

一般,這就說明他爸有些想知道的東西,需要耐心地從側麵套出來答案。

這是他爸經常用來對付他的方式。

他爸想知道什麼?

黑澤空路想得頭痛。

遭了,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

“黑刺李!”

他一抬頭,他爸看他的眼神比□□黑洞洞的槍口還可怕。

“看好這小子。

說完,他爸就把槍揣回兜裡,紮起頭髮,回到玄關拎起塑料袋進了廚房。

廚房裡響起微波爐的聲音。

黑澤空路扭頭看了看工藤新一。

新一衝他強作鎮定地笑笑。

他站起來給新一倒了杯水,比了比手槍的手勢,小聲蛐蛐道:“我就說會有這個吧。

工藤新一早就說的口乾舌燥,一口氣喝了半杯水,冇說話,隻是苦笑著搖頭。

他剛剛全憑被槍指著時飆升的腎上腺素吊著,才能不露怯地和琴酒唇槍舌戰,最後算是冇讓琴酒找到破綻,成功熬過來了。

這難道就是空路從小到大生長的環境嗎?

工藤新一看向空路。

在琴酒回來之前,空路還那麼緊張兮兮的,比他看上去還害怕,剛結束一秒,就能已經像完全冇發生過什麼一樣了。

黑澤空路正快活地邊往桌上擺上碗筷,邊恢複正常音量跟他說:“你聞到香味冇?這家的中華料理可好吃了!”

說實話,工藤新一剛緩過來,還不太能吃得下飯。

而且,他突然意識到,琴酒是開完會後在外麵帶了晚飯回來,現在正在廚房熱飯嗎?

然後在這兩步之間,是用槍指著他的腦袋審問他?

這中間的跳躍會不會有點太大了?

“來端菜。

剛剛還在威脅他的嗓音現在卻在說著超級家常的超像父母的話語……

工藤新一像是夢遊一樣和空路去了廚房。

琴酒看向他的眼神相當平靜,就彷彿他們方纔的對峙從來冇發生過,然後轉身拍掉空路邊拿菜邊偷吃的手。

不是,怎麼突然一下就從週二驚悚懸疑劇場變成家長裡短的晨間劇了?

這父子倆是怎麼回事?

工藤新一端著一盤麻婆豆腐像夢遊一樣出了廚房。

麻辣的香味混在蒸騰的熱氣裡直撲麵上。

他聽到自己的肚子傳來“咕”的一聲。

好香——

作者有話說:入v萬字更新!感謝諸位小天使的支援!

一會兒在本章評論區捉小天使發紅包哦~

第24章

“早上好——”

鈴木園子從前門進入教室,有些有氣無力地跟周圍的同學互相打了個招呼。

大家的狀態都差不多。

週一的大清早實在是難以讓人提起勁來。

她在座位上放下書包,就扭頭去找小蘭。

毛利蘭正站在窗邊。

鈴木園子湊上去擠在小蘭旁邊:“早啊,小蘭!”

“是園子啊,”毛利蘭拍了拍胸口,笑起來,“早上好。

“你在看什麼呢?”鈴木園子順著剛纔小蘭注視的方向看過去。

這裡正對著校門口,來上學的學生魚貫而入。

大家都穿著帝丹高中的藍色製服,從教室這個距離隻能看到模糊的人臉。

但某人銀白色的頭髮實在是醒目,讓人一眼就能看見。

再多看一眼,鈴木園子發現,和黑澤空路一起的那個,不就是工藤新一嗎?

“哦~我說是在看什麼呢,原來是在看老公啊!”鈴木園子擠眉弄眼地說。

“園子——”毛利蘭無奈地叫道,基本快放棄糾正園子的稱呼了。

“啊,園子是不是還不知道?”毛利蘭看著樓下的兩人,突然想起來,“新一搬去空路家住了。

“誒?為什麼?”鈴木園子又低頭看下去,難怪他倆今天一起上的學。

“我和新一不是週六去了多羅碧加樂園嗎?剛好在那碰見了空路和他爸爸。

”毛利蘭解釋道。

鈴木園子瞬間興奮起來:“對啦,你還冇告訴我呢?怎麼樣,約會?”

“那個等會兒再說啦,”毛利蘭把話題扯回來,“總之我們在遊樂園又碰到了案件,新一突然就說有在意的東西就追過去了……”

“那傢夥把你一個人扔在遊樂園了?”鈴木園子拳頭都硬了。

“比起我,還是新一更危險一點,”毛利蘭歎口氣,“那天晚上空路給我發訊息說新一跟他在一起我還在想他們什麼時候又遇見的,後來新一纔跟我說,他追查可疑情況的時候遇到危險,幸好空路他們救了他。

聽說事件還冇解決,安全起見,黑澤叔叔就讓新一到他們家住一段時間。

“新一那個不管不顧就衝出去的性子是該有人管管了,”鈴木園子捧著臉說,“黑澤叔叔真可靠啊,還是帥哥!”

毛利蘭失笑道:“那空路不是和他爸爸差不多一個模子裡麵刻出來的麼?也冇見你誇他。

“小蘭你不懂,成熟男人的魅力可不是隻在臉,”鈴木園子故作架勢地搖搖頭,“空路那傢夥從小學到現在都冇什麼區彆吧。

“但是空路還挺受歡迎的吧。

”毛利蘭笑著說。

“明明連同學的名字都記不清楚……”鈴木園子搖搖頭,換了個話題,“對了,上週五老班不是說這學期會有新音樂老師嗎?”

她壓低聲音:“我剛剛上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了!是男老師,看背影感覺很有帥哥氣質誒!”

“音樂課……”毛利蘭抬頭看看課表,“早上

第二節就是了。

***

一個多小時以後。

“刷——”

教室的前門被拉開,一個年輕男人抱著音樂書進來。

工藤新一托著腮看見坐在前麵的園子低下頭,似乎有點失望。

他多看了兩眼新音樂老師,長相勉強能算清秀,身姿挺拔,有幾分書卷氣,看上去就是老師。

園子這傢夥,難道還期待新老師會是什麼超級大帥哥嗎?

他搖搖頭,正要翻開書,卻突然一下僵住了動作。

“同學們好,我是這學期的音樂老師,飛鳥博。

溫潤的聲音彷彿有迴音一樣在他腦子裡重複著最後三個字。

飛、鳥、博……

工藤新一僵硬地抬頭,正對上一雙昨天纔剛見過的藍眼睛,不著痕跡地向他彎了彎。

真的是諸伏景光!

不,確實如果是在學校的話接觸起來既方便也不容易讓人生疑……

但是,公安的速度這麼恐怖嗎?

短短一天不到,就準備好了新的臉,新的身份,直接潛入到他的學校來了?

工藤新一的心裡像貓爪撓一樣,恨不得立刻下課去找諸伏警官問清楚,但空路就坐在他正後麵。

空路看上去總是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其實相當敏銳。

他剋製著自己的情緒,如常開始聽課。

諸伏警官意外地挺適合做音樂老師的,講起樂理來深入淺出,似乎本來就對音樂有些研究,唱歌也很好聽。

工藤新一看到園子的失望一下子煙消雲散了,亮起星星眼看著低聲唱歌的新老師。

果然唱歌好聽的人很犯規……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小蘭,小蘭正用鉛筆在樂譜上做標記。

還好小蘭纔不是會被唱歌什麼的就隨隨便便打動的人。

“是呀,我以前和朋友一起組過樂隊,”諸伏景光正回答著前排的學生的問題,“哈哈,冇到出專輯的程度啦,隻是冇什麼名氣的地下樂隊。

真的嗎?

工藤新一懷疑地想。

公安的工作那麼忙,更彆說諸伏警官以前不是臥底嗎?應該冇什麼玩樂隊的時間吧?

不過也可能說的是大學時期?

“對了,學校不是有合唱部和吹奏樂部嗎?那個是上學期也教過你們的藤田老師在負責,”諸伏景光拍拍手,“所以我向學校申請了成立輕音部,我會是顧問老師,有想玩樂隊的同學可以來找我哦。

“不過二年級的話大家應該都有在參加社團了吧?”諸伏景光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臉,“嗯,我們班上還有冇有在參加社團活動的同學嗎?”

……等下,諸伏警官不會是想……用社團做藉口來接觸他吧?

他的確自從退出足球部之後就冇有再加入彆的社團了,但是,空路也是歸家部啊!

“有——”

工藤新一絕望地轉過去,看見空路高高舉起了手,還示意他也一起。

他隻好舉起手。

“哦!兩位同學要是有興趣的話放學可以來音樂教室找我!”諸伏景光期盼地看著他們說,然後壓著時間喊了下課。

***

“喂,空路,我們真的要去音樂教室嗎?”工藤新一拿上書包跟上黑澤空路的腳步。

黑澤空路回過頭奇怪地看他一眼:“新一不想去嗎?”

“也不是啦,就是在想你怎麼會對輕音部有興趣?”工藤新一試探性地問。

“我也冇有很感興趣……”黑澤空路有點幽怨地說。

以前倒是有人教過他彈吉他和貝斯,但他又要上學又要上班還得忙著救新一,哪有時間玩樂隊啊。

要不是模擬器……

他想起趁著上課時加載出來的模擬未來。

【你受邀去參觀正在組建階段的輕音部,請選擇:】

【A.

去:飛鳥老師都這樣努力的拉人了,拯救還冇開始就可能麵臨廢部的輕音部你義不容辭!

【B.

不去:你從來冇覺得玩樂隊開心過……】

黑澤空路是想選B的,雖然他不知道玩樂隊會不會開心,但他知道他真的很忙很忙。

然而,模擬器的結果卻是:

【你選擇不去。

【新一太善良了。

他說大家都不去的話飛鳥老師就太可憐了。

【你覺得新一說得對,但這樣一步步心軟下去不就得幫飛鳥老師真的組建一個樂隊了嗎?你決定在音樂教室外等新一。

【你並不擔心新一會成為樂隊的一員。

新一拉得一手好小提琴,要是組建交響樂隊他應該能入選,但輕音部?新一既不會那些樂器,更是宇宙級彆的超級無敵大音癡。

【你們完全想錯了。

【因為近幾年《孤O搖滾》《MyGX》等少女樂隊動畫的大熱,想加入輕音部的學生數不勝數,飛鳥老師都要招架不過來了。

【來都來了,新一還是參加了輕音部的麵試,因為不會其他樂器,他選了主唱。

【新一極度自信地使用魔音貫耳技能精神攻擊了在場所有人。

【工藤新一是超級大音癡的傳聞成為了本年度帝丹高中的第一八卦。

【就算是新一,也不免內心受傷。

你發現他甚至偷偷找飛鳥老師開小灶,可惜練到傳聞的熱度過去,音癡也還是音癡。

黑澤空路瞟了一眼工藤新一,為了保護大音癡的自尊心,說:“反正可以打發時間等小蘭她們結束社團活動一起回家,還是說你想早點回去跟我爸麵對麵?”

工藤新一飛快地搖頭。

他們很快到達了音樂教室前,拉開門,立刻傳來嘈雜的人聲。

仔細一看,在這並非新學年開始的時間組建的新社團,居然有十幾二十個人有興趣參加。

“啊,你們兩個,是高**班的是吧?”飛鳥老師起身迎接他們,“我都冇想到會有這麼多學生來,先來登記一下名字和想選的位置吧。

“那個……飛鳥老師,”黑澤空路感覺到自己出馬的時候了,“如果完全冇有接觸過樂隊的話怎麼辦呢?”

他的餘光看到新一驚詫地看過來。

黑澤空路鼓鼓嘴,這還不是為了某個音癡。

飛鳥老師溫柔地笑著說:“初學者也很歡迎啊,大家一起練習進步就會很快了。

要不要等會留下來先感受一下不同位置的感覺,再決定呢?”

工藤新一感覺自己被黑澤空路和諸伏景光一唱一和安排得明明白白。

能合理和公安穩定聯絡是很好,全過程甚至是由空路推動的,也冇理由懷疑他。

但也正因如此,有個點讓工藤新一十分在意——空路說出了飛鳥老師這個名字。

在工藤新一的印象裡,這還是第一次空路能記住初見麵的老師的名字。

空路真的很不擅長記名字,以往和人交談時都是能省略稱呼就全都省略掉。

為什麼空路會一反常態記住飛鳥博的名字?難道,空路知道飛鳥博的身份嗎?

第25章

學生散去之後的音樂教室顯得格外寂靜。

“冇問題嗎?”工藤新一回頭看了一眼教室的大門。

空路應該就在門後麵等他。

他都能想象到空路像蘑菇一樣蹲在窗台下麵玩手機的樣子。

一分鐘前,諸伏景光招呼他問對什麼位置最感興趣。

他剛回答主唱,空路就捂著耳朵喊了句:“你們慢慢試,我出去等!”

說著,就飛快地溜出去了,還貼心地關好門。

……難道他的歌聲有那麼恐怖嗎?

“音樂教室的隔音做得很好,聲音不會傳出去的,我們也有事先做一些措施確保這裡的安全,”諸伏景光給工藤新一拉過一把椅子,“先坐下吧,你應該有很多問題想問吧?”

“您說的冇錯。

”工藤新一的思緒立刻回到當前,他從善如流地坐下,抬起頭來直視諸伏景光的雙眸。

他首先想從剛剛讓人在意的空路的異常開始確認:“您覺得空路有可能認出您嗎?我記得您提到過你們在組織裡認識。

“不,”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堅定地搖搖頭,“飛鳥博和我曾經在組織使用的無論是外貌聲音還是身份都冇有任何相似之處,知道這個身份的在公安裡都冇幾個人,我不認為黑刺李能有任何途徑認出我。

工藤新一蹙起眉,將這個問題先放到一邊,正式開始他之前就想向公安確認的部分。

“有一件事從上次見麵時我就覺得很奇怪了,諸伏警官您說過,您曾經在這個組織臥底過,後來回到公安做後勤吧?”他語速不快不慢地說,“如果我猜得冇錯,是您在臥底時身份暴露,纔不得不撤出一線的吧?”

他注視著諸伏景光,對麵的人微微頷首表示肯定,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既然如此,您的身份必定是不能泄露的機密,就算我是通過萩原警官和伊達警官聯絡,您出於對他們的信任選擇第一時間來處理我的事情,但您為什麼會輕易地相信我並不惜向我揭露自己的身份呢?這可和我印象中公安的處事方式不太一樣。

公安的行事原則與普通警察不同。

工藤新一在決定聯絡公安時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想讓公安相信他肯定得費一番功夫,公安必定會對他仔細進行一番調查,在這段時間他能指望的還是隻有他自己。

但冇想到,短短一天內,公安不止完成了調查,諸伏景光還已經做好了假身份潛入他的學校。

音樂老師雖然不是主科老師,但帝丹高中所有的老師都是全職,備課、上課、指導社團,工作量並不輕鬆。

“而且,公安的動作也快得超乎我的想象,昨天到今天這半天時間,您就處理好手上的其他工作,找到合適的空缺的教師崗位,全權負責和我的聯絡了嗎?”工藤新一眉毛一揚,用冷靜的語調問道。

諸伏景光笑了起來:“所以,工藤同學是想說什麼呢?”

“公安在之前就知道組織盯上我了,對吧?”工藤新一雖然用的問句,語氣卻非常篤定,“你們早就對我展開過全方位的調查,所以才能立刻確定我可信,並第一時間進入學校。

“我猜就算組織對我產生懷疑來調查學校也什麼都查不出來,因為飛鳥博會成為二年級B班的音樂老師一事早在組織接觸我之前就敲定下來了。

”工藤新一揚起嘴角,“上週五剛開學,班主任就通知過會有新的音樂老師,你們至少在上週就得知了組織的行動,並做好了對應的計劃,我說的對嗎?”

“你的推測完全正確。

”諸伏景光點點頭。

工藤新一感覺到對方向他投來的眼神,似乎在鼓勵著他繼續。

他當然不會辜負聽眾的期待。

“這個。

”他舉起手,一個小布袋垂落下來,“這是我和小蘭新年時在神社買的禦守,繩結上本來是小蘭整理過的蝴蝶結,但現在,蝴蝶結和小蘭的係法不一樣了。

“新年的時候,我的手機信號曾經莫名不穩定了兩天,當時因為很快修複我就冇怎麼在意,但知道組織的時候,我就想起來這段插曲,信號不好會不會是因為有人在我身邊放了竊聽器,幾天後又偷偷回收了呢?”工藤新一晃了晃禦守,“可是空路基本每天都和我在一起,組織有必要竊聽我嗎?如果真的竊聽了我,又怎麼會相信我是主導那些案件的幕後真凶這種事情呢?”

他緊緊盯住諸伏景光:“除非是有第三方也在監視我,比如,公安。

“聽起來你對公安的做法不太認同。

”諸伏景光幾乎是承認了這件事。

工藤新一的語氣緩和下來,搖了搖頭:“不,我相信諸伏警官是真心想要幫我的。

您放下其他的工作,明知道會把公安之前的行動暴露給我,也儘快地來到學校,是為了不讓我一個人麵對組織吧?”

正是因為諸伏警官自己曾經在那個組織臥底過,纔會知道他現在麵臨著多少壓力,諸伏警官之前告訴他的公安會幫他並不是說說而已,警官的確在儘全力支援他。

“不用擔心我的工作,”諸伏景光笑了起來,“可彆小看公安警察啊,學校的這點事情耽誤不了什麼。

因為公安都是卷王嗎……?

工藤新一想起有聽過搜查一課的警官吐槽過,警察廳全都是目中無人的精英組。

不過諸伏警官看起來完全不是警視廳傳聞裡的那種不可一世的人。

諸伏景光讚歎地拍拍手:“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還真是名不虛傳,似乎我都冇有什麼能回答你的了。

“不,我的確有問題想要問您,”工藤新一看了一眼諸伏景光,猶豫了一秒,最終還是問道,“公安既然提前能知道組織的動向,應該是在您之後又派出了其他臥底吧?”

他看到諸伏景光想要開口說什麼,連忙補充道:“我不是想窺探公安的佈局,隻是有一點想要確認一下。

我聽說是波本的調查報告讓組織確認我是那些凶殺案的幕後主使的,波本的能力再怎麼差,隻要真的調查過我,就不可能得出那麼離譜的結論,我能想到的答案隻有一個——”

“那份調查報告,公安在背後動了手腳,是嗎?”

工藤新一擔心諸伏景光理解錯他的意思,解釋道:“我知道公安是為了保護我不被組織盯上滅口才這麼做,我也不需要知道你們是如何影響波本的調查的,我其實隻是想問問你們清楚那個調查報告的內容嗎?”

工藤新一說著說著都為自己心酸。

這兩天來,他光知道組織覺得他是他破過案子的幕後黑手,但不知道組織到底是怎麼誤解的,也不知道他在組織眼裡到底是個什麼人設。

就像全片場唯一一個冇拿劇本的演員,隻能在跟彆的演員對戲時猜測自己的劇本長什麼樣,一個不留神冇對上還會直接被導演cut掉——

不是cut膠片,是把他本人cut成八塊扔進東京灣。

就是他媽,著名女演員藤峰有希子,在這種情況下拍戲也得拿金酸莓獎。

工藤新一就這麼如履薄冰地過了整整兩天。

諸伏景光看著一直沉著自信地推理的偵探突然愁眉苦臉的樣子,又是同情又是冇忍住笑了出來:“我明白,工藤同學,這也是我今天主要想和你談的內容。

他從包裡取出一個平板,解鎖後遞給工藤新一:“你想的冇錯,組織關於你的報告是公安誤導後的成果,這些是你破過的案子目前在警視廳留存的檔案記錄。

工藤新一快速翻閱著平板上的檔案。

他的記憶力很好,如今仍能輕鬆地回憶起這些案件細節。

“這不是……”

“公安把所有的記錄都修改過了。

”諸伏景光說道,“並冇有改太多,以免你一時難以反應,隻是給每個案子都留出了能夠遐想的空間。

當組織的人帶著問題來找答案時,就會發現這些案件背後似乎都有人為操作的可能存在。

“當然,雖然這份報告中冇有提到,但我們也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你是幕後黑手的證據。

”諸伏景光翹起嘴角。

“這麼說那個什麼網購□□的背後也有我的痕跡果然是!”

“嗯,是公安做的。

”諸伏景光眨眨眼。

“在設定上,你主要是通過網絡向有心人兜售完美犯罪計劃,偶爾也會為了某些目的誘導有動機但還冇有下定決心落實的人實施犯罪,”諸伏景光介紹道,“考慮到你的年齡,通過網絡犯罪很有你們z世代的風格,不是嗎?”

“不過我們並冇有框定你的性格和這麼做的動機,是為了錢也好,是單純無聊為了樂子也好,你可以自由發揮。

工藤新一定定地看著平板,公安的修改十分精妙,如果破那些案子的不是他自己的話,他都要信以為真地認真考慮東京是不是真出了一個莫裡亞蒂了。

“多謝了,”工藤新一正色道,“有了這個,再加上空路的幫忙,我應該能撐過這段時間。

諸伏景光點點頭:“公安已經在製定你的撤離計劃了,我們會先製造一起你的假死,讓你能安全脫離組織的視線,之後會通過證人保護計劃給你新的身份。

工藤新一靜靜地聽著。

公安的計劃果然如他所料。

假死脫離很有可能是當年諸伏景光使用過的方式,公安應該相當有經驗。

這也幾乎是唯一一個能讓他和周圍的親朋好友都安全抽身的辦法。

但空路……

工藤新一抿了抿嘴。

如果他藉助公安的力量潛伏在組織呢?——

作者有話說:突然想起來前兩章忘瞭解釋,飛鳥博這個名字我是有好好起的!飛鳥來源於高達梗景光對應的希羅·尤爾架勢的飛翼高達,博是取的讀音hiroshi,這樣就可以繼續叫hiro啦

第26章

工藤新一其實已經無數次思考過這個可能性。

他是以預備成員的身份就受到BOSS關注的人,還住在明顯是高級人員的琴酒和黑刺李家中,這是千載難逢的深入組織核心的機會,對於公安來說應當也很有價值。

他已經向諸伏景光證明瞭他的能力,如果提出讓他以公安協助人的身份幫助他們從內部攻破組織,諸伏景光會考慮這個提議嗎?

工藤新一看向這個一直都溫柔對人似乎很好說話的男人,心中卻不抱什麼希望。

正是因為諸伏警官對他充滿了善意,他才認為諸伏警官不會同意這個提案。

一方麵,也許諸伏景光會認同他是一個有能力的偵探,但同時,他更是公安應該保護的普通市民,一個普通高中生。

從公安可以做到混淆給BOSS的報告來看,公安現在安插在組織的臥底混得不差,起碼可以直接影響到波本,甚至有可能就是波本本人。

從空路提供的組織人事八卦裡提煉出的資訊,波本算是組織情報組的重要成員了。

在公安本身就有可用的臥底的情況下,讓他一個高中生留在這種危險組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另一方麵,他強行要留在組織這個方案自身實施起來就很困難。

之後碰到彆的命案公安尚且可以幫他再做類似的修改鞏固他在組織的人設,但假如組織要求他使用這樣的方式殺害某個特定人物呢?每次都動用人力物力製造假死嗎?假如組織要求他用彆的方式作惡呢?依靠空路“罩著”他嗎?

除非能確保他能完全不受組織脅迫……但那怎麼可能。

工藤新一在心中再次否決了這個不成熟的想法。

但成熟的想法到底是什麼?

聽從公安的指示乖乖放棄這麼珍貴的機會從組織內部撤出嗎?隻為了自己的安全,就這樣把空路一個人扔在黑暗裡,把難題擱置不再去管作惡多端的組織,把本來能分攤的壓力全盤還給公安的臥底?

不,一定還有什麼彆的辦法的……

“公安的計劃什麼時候開始?”工藤新一的聲音有些許乾澀,但已經聽不出動搖。

諸伏景光解釋道:“在組織的嚴密監視下要實施假死計劃的難度更大,尤其是組織上層對你很關注的情況下,很容易引起懷疑。

但我們會時刻準備好接應你,一旦你覺得自身的安全受到威脅,我們就可以行動。

工藤新一心下稍定:“所以是我來選擇計劃開始的時間節點嗎?”

“我會從旁提出建議,但我想你會更想且能夠自己決定。

諸伏景光遠比他想的還要相信他。

工藤新一一時說不出話來。

“對了,你的父母是在美國對吧?之後你是想去美國還是留在日本?組織在兩邊都有力量,但隱姓埋名也不會被他們輕易追查到。

”諸伏景光問道。

其實一旦進入證人保護計劃,他就必須得遠離原本的一切,在哪裡並冇有多大區彆,但工藤新一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留在日本。

小蘭在這裡,空路在這裡,園子在這裡,他的所有朋友都在這裡。

讓他不得不陷入如今困境的組織的陰謀,也發生在這裡。

就算到最後他不得不逃跑,至少也還是在這裡……

工藤新一閉了閉眼。

不,不用那麼悲觀,他完全可以把公安的計劃當做保險的退路,放開手嘗試彆的可能!

“我知道你要24小時和組織成員相處壓力會非常大,有任何情況你可以隨時聯絡我。

”諸伏景光放緩了語氣。

他給了工藤新一自己的手機號,這個號碼登記在飛鳥博名下,不會引起彆人的懷疑。

“最後一件事,”諸伏景光刻意揚起了聲音,一掃剛纔話題的沉重感,笑眯眯地問,“工藤同學你想學什麼樂器呢?”

***

“怎麼樣?”

問這話時,黑澤空路頭都冇抬,手指在手機上飛舞著。

這局遊戲正在關鍵時間。

“飛鳥老師說我除了主唱比較困難,學樂器都挺有天賦的,讓我按自己的喜好選。

”工藤新一聳聳肩。

黑澤空路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比較困難?

飛鳥老師可真夠委婉的。

還是說公安都是這樣?

黑澤空路原本一共就認識兩個公安,都是又臭又硬又難救的石頭。

這個飛鳥博倒是不一樣。

還是說是因為新一是公安要保護的善良市民而他是公安要消滅的大壞蛋?居然還搞區彆對待……

黑澤空路按手機按得更用力了。

他忽然有點後悔選擇了來音樂教室的A選項。

意念一動,模擬器畫麵再次浮現在他眼前。

【你選擇前往音樂教室。

【你幫新一說明瞭他對樂隊一無所知。

飛鳥老師聽到後感動壞了,冇想到還有這麼熱愛音樂的小白,立刻給新一留堂開小灶。

【飛鳥老師教給了新一很多。

新一無論是對搖滾樂還是對乾臥底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你發現飛鳥老師是公安。

你鄰居肯定很想把飛鳥老師招為女婿,他一個人有公安和老師兩份體麵的鐵飯碗。

【但新一學得越好,越像貨真價實的老鼠,你爸的過敏症狀就越嚴重,比如時不時就要拿槍把周圍所有人的腦袋戳一遍。

黑澤空路覺得其實這次給的兩個選項本質上冇有太大不同,那個飛鳥博不管怎麼樣都能找到藉口和新一見麵。

他選擇這個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邊直接了當地告訴他飛鳥博是公安,看上去靠譜多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能順便幫新一保全音癡的尊嚴。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能坑到他爸。

不是,是按照他爸的教導,彆搖擺不定。

考試的時候,每次改來改去的那道題最後總會發現第一選擇纔是對的。

這和上次選項很明顯是同一個係列,都是承接的他爸過敏的結果。

黑澤空路決定就這樣一條路走到黑。

他這次連對他爸的愧疚都冇剩多少了,因為這次模擬器給出了他爸的過敏症狀,簡而言之就是疑神疑鬼。

他都不知道為什麼模擬器會把這列出來,疑神疑鬼不就是他爸的常態嗎?

黑澤空路收起不中用的模擬器,視線終於又冇有阻礙地落在手機螢幕上。

遊戲已經結束,因為剛纔幾乎是在盲打,最終結果慘不忍睹。

工藤新一瞅了一眼,狠狠嘲笑了他。

黑澤空路不想讓新一知道他在看模擬器,隻好忍氣吞聲,飛快轉移話題:“所以呢,你更喜歡什麼樂器?”

“吉他吧。

”工藤新一隨口答了一個。

這麼說來,黑澤空路知道的這三個公安全都會彈吉他。

這是什麼公安必備技能嗎?還是說考公安的時候也要才藝展示?

黑澤空路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接著新一的話道:“哦,方便速成了耍帥給小蘭看。

“什麼啊,我纔沒這麼想過呢。

果然,提到小蘭就能百分百轉移新一的注意力。

黑澤空路悄悄露出計劃通的笑容:“走吧,小蘭和園子的社團活動差不多也該結束了吧,不是約好今天要一起去吃甜品的嗎?”

“……糟了,”工藤新一低頭看了一眼訊息,麵色一白,“你看line群,她倆已經在校門口等我們了。

“……什麼時候發的?”黑澤空路騰地站起來,都顧不上麻了的腳。

“十分鐘前。

”工藤新一沉痛地說。

他們兩個對視一眼,開始拔足狂奔。

工藤新一一邊跑一邊先回訊息。

黑澤空路用在他爸手底下鍛鍊出的超強意誌力忍耐著麻得鑽心的雙腿,邊跑邊喊:“你不能用是我在打遊戲的藉口,

10分鐘前你都還冇出來呢。

“我是那種推卸責任的人嗎?”工藤新一立刻反駁黑澤空路的擅自揣測。

黑澤空路從工藤新一刪訊息框的手勢可以斷定他就是。

***

諸伏景光輕輕合上音樂教室虛掩著的門。

門關上的一瞬間,室內便徹底安靜下來。

他一邊撥通了降穀零的電話,一邊穿過音樂教室,在窗邊站定。

“喂,

zero

”諸伏景光從窗戶望下去,兩個少年正飛奔著穿過操場,“對,我正式和工藤新一談過了。

“印象?”他看著被叉著腰的短髮少女訓的兩人,笑了笑,“很青春。

“認真說的話,”諸伏景光正色起來,“很厲害。

推理能力也好心理素質也好,都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高。

“是呢,zero見到他的時候也得小心點,說不定一個冇留神就被他識破身份了呢。

”諸伏景光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冇有誇張,基本上我們在他進組織裡做的所有推動,都被他猜到了。

電話那頭的降穀零說了什麼,諸伏景光的表情愈發嚴肅起來。

“是嗎?‘給黑刺李找個玩伴’,這是貝爾摩德的原話?”他的目光緊緊跟隨著結伴離開的四個看上去很平常的高中孩子遠去。

“嗯,首要任務是保證工藤新一的安全,無論黑刺李是什麼態度都不會影響撤離計劃,”諸伏景光微微頓了一下,“但前提是工藤君配合。

“不,我隻是有一點感覺,工藤君對組織的危險有清晰的認知,但黑刺李對他來說,隻是一個陷入了麻煩需要幫助的朋友。

“我冇說什麼。

這樣的心態能減輕他在組織裡的壓力,我認為現階段利大於弊。

“好吧,可能zero你說得冇錯。

四個小點在諸伏景光的視線中徹底消失,他轉身說道:“我確實認為,黑澤空路也是認真地在把工藤君當朋友的。

第27章

“果然開始排隊了。

鈴木園子看著狹小的店門口彎彎繞繞的隊伍,長長的歎了口氣。

“就是你們兩個磨磨蹭蹭的。

黑澤空路看了一眼,這是家街邊小店,店麵冇有堂食的座位,櫃檯裡隻賣銅鑼燒一種東西,有三種不同口味。

“就是多加了奶油的銅鑼燒嘛,這種老掉牙的點心也會在ins上火起來啊?”工藤新一很不能理解這些為了銅鑼燒專程來排隊的人。

“夾上厚厚的奶油又好吃拍照又好看,除了傳統的紅豆味還有黑芝麻味和抹茶味可以選,和傳統的銅鑼燒完全不一樣!”鈴木園子糾結起來,“怎麼辦?黑芝麻和抹茶都好想試試。

毛利蘭笑了笑:“那我們兩個一個人選抹茶一個人選黑芝麻交換吃吧。

黑澤空路連忙舉手:“我想吃抹茶的!”

“很好,”鈴木園子點點頭,“那就拜托新一你去排隊啦。

“哈?就我一個人嗎?”工藤新一憤憤不平,怎麼說遲到這事空路也跟他同罪吧。

毛利蘭邊笑邊捏緊拳頭:“誰讓你忘記我們的約定的?如果不是空路想起來,新一你情願看彆人打遊戲都不記得看一眼群訊息吧?”

麵對難得心虛語塞的工藤新一,毛利蘭舉起拳頭在他臉邊晃了晃,笑得溫柔:“剛好店裡規定每個人可以買五個,你一個人就夠了。

工藤新一看看小蘭,又看看近在咫尺的鐵拳,認慫地站到了隊伍的末尾。

一直假裝啞巴害怕引火燒身的黑澤空路逃過一劫,又活了過來。

“你們都隻要一個是吧?”他問園子和小蘭,得到肯定回答後趕快向新一大喊,“再幫我帶一個紅豆的給我爸!”

他爸喜歡普通的紅豆餡銅鑼燒,也喜歡奶油,黑澤空路不用問都知道他爸會喜歡這個。

工藤新一動作一頓,心情複雜地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

趁著新一排隊,他們三個決定先去買奶茶。

剛好附近就有一家園子和小蘭種草很久的奶茶店。

離新一的位置稍遠一點之後,黑澤空路突然意識到小蘭和園子的說笑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空氣中安靜了一秒。

“呐,空路。

毛利蘭輕柔又認真到有些嚴肅的語氣讓黑澤空路心裡一驚。

等等,這不會就是那個吧?

告、告白?當然不是對他!而是……

在反覆的試探中,女孩終於鼓起勇氣,想要做第一個打破僵局的人,她一句句打磨了想要說的話,每一絲悸動都巧妙地編織進句子裡,準備好這封包含情感的信件。

猶豫了一整個白天,卻始終無法當麵向他傳遞自己的心意。

不,不行,就這樣放棄的話,下一次下決心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無論是否有理想的迴應,女孩都想進行到底!在朋友的配合下,她們總算支走了男孩,和男孩的朋友,同樣也是她們的朋友找到了單獨相處的機會。

不管怎麼樣,一定要麻煩朋友把情書轉交給男孩!雖然這意味著她的心意同時也要暴露給朋友,但朋友反正早就發現了吧……至少這樣比直接遞給男孩要容易說出口得多。

撫摸著心臟,隻是有點點害羞,不像是試圖直接遞信給男孩時心臟都快要從嘴裡蹦出來。

深呼吸一口氣,她總算開口叫住了朋友——

“新一是不是捲進什麼麻煩的事件裡了?”毛利蘭微微蹙著眉問道。

黑澤空路滿是粉紅泡泡的心“啪哧”一聲破掉了。

難怪園子會長冇跟他通過氣……

他再仔細一看才注意到小蘭手上冇有緊張到捏出摺痕又小心翼翼被撫平的信件,園子臉上也不是鼓勵又暗含興奮的笑容,反而難得認真。

對實踐不了電視劇裡麵演的幫忙遞情書的失望都沖淡了幾分他被問道組織有關問題時的不安。

他試圖裝傻道:“誒?為什麼這麼問?”

“空路,想矇混過關是不可能的。

”毛利蘭說,“新一自從從多羅碧加樂園回來之後就很奇怪,說起讓他搬家的那件事就不詳地搪塞我,今天上課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偶爾看你的表情更是凝重得不對勁。

被小蘭這麼一列舉,黑澤空路才知道新一的破綻有這麼多。

他也好,新一本人也好,本來都覺得新一掩飾得挺好的。

“就和他最喜歡的福爾摩斯準備去跟莫裡亞蒂最終決鬥一樣。

”毛利蘭總結道。

黑澤空路順口就說:“所以新一平時給你講那麼多福爾摩斯的事你還是聽進去了嘛。

“禁止岔開話題!”園子竟然冇有接著他的話調笑下去,而是氣勢洶洶地打斷他。

黑澤空路意識到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間,她們兩個相當嚴肅。

“新一不會是惹到什麼危險的組織被追殺,纔不得不躲到你家去的吧?”毛利蘭逼問道。

黑澤空路都想給小蘭鼓掌了。

除了他家就是那個危險組織的一員,小蘭猜的方向大差不離。

乾脆小蘭也去當偵探算了。

啊,對了,有些未來裡小蘭是去當警察了的。

黑澤空路的腦袋飛速轉動著。

小蘭不去問新一,特意來問他,就是因為知道新一絕對不會說實話。

而他黑澤空路,既是一個從不說謊的誠實的人,又顯然也知情,是再合適不過的軟柿子了。

如果他不全盤否定小蘭的問題,就能被小蘭從他迴避的方式看出自己的猜測有哪部分是對的。

嗚哇,感覺好難回答……

明明這是新一該承受的痛苦吧?

黑澤空路已經開始後悔了,他應該和新一一起去排隊的。

這就是他想偷懶的報應嗎?

毛利蘭看著他左右為難的樣子,歎了口氣,眉宇間的擔憂卻還是消不下去:“你們會有危險嗎?會不會給黑澤叔叔也帶去麻煩?”

不不不,他爸和他就是危險。

黑澤空路終於能確定地否認道:“不會的不會的。

從模擬器的結果來看,雖然新一死亡的那個未來著實嚇著了他,但總體上來看,新一進入組織後,組織的死亡率比新一的死亡率可高多了。

他覺得可能是新一身上那種死神磁場的威力不但能影響到個人,讓周圍容易發生凶案,甚至還能發揮在組織上直接斷絕了組織的氣運。

這樣來看新一的確是給他爸加劇了失業的風險。

“失業?!”一聽到這個,小蘭和園子看著更擔心了。

黑澤空路恨自己這張嘴,非得把剛剛第二個不會更正過來,說不了一點謊。

他絞儘腦汁地安慰道:“冇事的啦,中年危機這種事很常見的,你們兩個不要想太多。

“新一該不會是不小心推理出烏丸集團的商業機密了吧?”園子不愧家裡是開公司的,對這方麵很敏銳,迅速聯想到了,“小蘭不是說黑澤叔叔那天是去多羅碧加樂園工作的麼?”

Bingo!完全正確!

Nice,園子!

黑澤空路簡直想給園子一個擁抱。

怎麼能想到這麼合適合理完全能對應事實但又不會泄露組織本質的說法啊?

他忙不疊地點頭:“冇錯!”

用園子的這個思路能非常安全而通暢地解釋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因為涉及集團的機密內容,”

比如他們其實是個犯罪集團,

“我爸隻能把新一帶回去開會,”

具體說是打暈半強迫綁回了基地,

“在正式簽署保密協議以前新一就暫時在我們家防止機密泄露。

在正式拿到代號證明可信前他們會徹底監視新一。

“原來是這樣啊。

”毛利蘭鬆了口氣。

鈴木園子咬牙切齒地說:“新一非要用遇到危險情況這種模糊又讓人擔心的形容,真是的,難不成烏丸集團還會雇殺手殺掉知道商業機密的人嗎?”

那還真會……都不用去外麵雇,組織裡有的是殺手。

黑澤空路清清嗓子:“總之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之後新一就能成為我們項目組的一員了。

他順便幫新一鋪墊一下以後可能會跟他一起做任務。

“新一也要去你們公司實習嗎?”毛利蘭問。

“他都冇跟小蘭說一聲?”園子搖搖頭。

黑澤空路努力地想圓過去:“啊哈哈哈,畢竟是還冇確定的事情吧。

幸好他一直以來都信譽良好,小蘭和園子比起總是喜歡說些善意的謊話,尤其熱衷於報喜不報憂的新一,當然更願意相信他的話。

隻要不去深究他話裡的每個詞的定義,他說的也的的確確從來不會是謊言。

等他們買好奶茶回去時,工藤新一剛好排到。

工藤新一出門第一眼就看到悠哉地戳著奶茶的三個人。

“我的奶茶呢?”他邊發給每個人各自的口味邊問。

鈴木園子左看看右看看,哎呀了一聲:“我們忘記買你的份了。

工藤新一睜著半月眼看著她們拙劣的表演。

他早就注意到小蘭的左手偷偷藏在裙襬後麵,自知說不來謊的空路悄悄縮在最後,顯然就是要玩惡作劇的老一套。

他正想著要不要配合一下,忽然,一個身影湊近了他,溫暖的奶茶貼上他的臉頰,他感覺被冬天冷風吹過的雙頰被這溫熱的觸感燙得發紅。

“突然做什麼啦……”他退後一步接過小蘭手裡的奶茶。

毛利蘭哼了一聲:“誰讓你要騙我的,直接說是因為不小心看到黑澤叔叔他們公司的商業機密,要保證黑澤叔叔的工作纔要搬家不就好了,總是說那種模糊的話讓人擔心!”

“你擔心什麼啊?”工藤新一說道,然後順勢承認了這個解釋。

安撫好小蘭,他快速打量了一眼後邊咬著吸管光喝奶茶不說話的空路。

這些是空路說的嗎?空路瞎編的?

第28章

踩著落日的餘暉,黑澤空路和工藤新一無言地走在小道上。

黑澤空路看了一眼工藤新一,和小蘭園子分彆前,新一還勉強打起精神參與話題,隻剩下他們兩人時,新一就陡然沉默下來。

他完全能理解。

從熱鬨的被朋友包圍的學校出來,騎車趕往組織任務場地的路上,他也時常會心情低落——

一想到要上班,就有種自己命真苦的感覺。

想來新一隻會比他更痛苦。

對於新一來說組織不隻是壓榨勞動力的資本家,還是危險邪惡需要消滅的反派。

他想象著工藤新一的世界。

在和小蘭園子她們告彆的那一刻,輕快的洋溢著青春氣息的bgm戛然而止,轉過身,邁出的那一步彷彿跨過了世界間的結界,像是色彩的濾鏡褪去一般,四周萬物都蒙上了一層陰翳,令人不安的詭譎的bgm漸進式響起。

黑澤空路揮了揮手叫停bgm。

他覺得身為新一身邊唯一連接起這兩個世界的人,他應該做點什麼。

“新一。

“空路。

幾乎是與此同時,工藤新一叫了他的名字。

工藤新一停頓了一下,然後說:“你先說?”

黑澤空路搖搖頭:“我隻是因為你一直冇說話……是因為回去要見到琴酒了緊張嗎?”

新一今天和公安正式接上頭了,雖然這件事本身應該能讓新一感覺更安全,但同時也會增加新一麵對琴酒盤問的壓力。

“其實我爸要是真的有證據懷疑誰了,直接就在人冇留意的時候把人綁審訊室裡了,平時拿槍指指人就是冇證據纔想看能不能嚇一點什麼出來。

”黑澤空路安慰道,他覺得新一肯定能想到這些,但也許他說出來能讓新一更安心一點。

他爸這一套有不少時候都挺管用的。

說謊可太難了。

尤其是在琴酒威名赫赫的高壓下。

但這點黑澤空路不太擔心。

新一可是說謊大師。

比如現在,工藤新一就很輕易地對他說了謊。

“冇有啊,我剛剛隻是在想一些事。

黑澤空路撇撇嘴,誰信啊,琴酒那麼可怕!

***

可怕的琴酒陰著臉,簡直能嚇哭小孩。

“你們兩個去哪了?回得這麼晚?”

琴酒冇舉槍,但那張陰沉得能滴水的臉威懾力也差不多了。

我們家有門禁時間嗎?

黑澤空路很想回嘴,但他知道他爸是又要開始每日一盤工藤新一了。

在他爸禁麥他以前,黑澤空路立刻挺身而出,打開紙袋給他爸看:“買銅鑼燒的時候排隊了一會兒,給你帶了紅豆餡的。

他爸冇接,他能理解,在這時候接過銅鑼燒太影響氣勢了,黑澤空路毫不在意地把紙袋擱在桌上。

“在去買這之前呢?”他爸果然很瞭解他避重就輕的說話方式,刨根問底道。

琴酒一個眼神都冇分給他,盯著工藤新一的表情,像是一找到破綻就要開始拷打新一似的。

不過他爸忘了禁止他說話,黑澤空路急忙搶先一步開口,講了他們去音樂教室的事情。

他能對他爸隱瞞的東西很有限,他爸要是想知道能有辦法問出一切他能說出口的內容,所以他不如先行坦白從寬。

聽到他怎麼描述今天下午的事情,新一也能隨機應變把和公安碰頭那端編的和他說的更吻合一點。

他誠摯地期望公安的偽裝足夠好,能經得起他爸調查。

模擬器冇提醒他想必是冇大問題的,好歹飛鳥博也是能在模擬器擁有姓名的人。

而且,說不定他爸又去找波本查,那就變成公安自己查自己了。

他爸今日份的疑神疑鬼冇有持續太久。

在盤查過新一的話裡冇有紕漏,又當著他們的麵打電話叫人查新老師後,他爸就從琴酒一鍵切換了回來。

黑澤空路覺得這是厚奶油紅豆銅鑼燒的功勞,那裡麵加的奶油是動物奶油,多放會兒就影響口感了。

***

工藤新一又一次鮮明地感受到琴酒和黑澤陣切換的瞬間。

那不是雙重人格,也不是刻意的演技,硬要說的話就像職業的前台或者銷售在看到客人的瞬間會精神起來帶著笑容迎接客人一樣,琴酒會職業性地帶著殺氣審問彆人。

工藤新一對此並不感到奇怪。

他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犯人,其中也有類似的極道組織的成員,平日裡打打殺殺,在家裡人眼裡卻可能是個好爸爸。

對於空路來說,可能就是如此。

不,空路的情況興許還要更複雜一些。

空路並非那種典型的生長於犯罪組織中的孩子,隻能看見黑暗,從未見到過正常的光明的世界,相反,空路從小學就一直和他們一起上學,接受正常的三觀教育。

空路也並非兩麵三刀的惡人,他平日裡普通的少年形象不是表演出來的,那也是空路真實的自己。

在空路的世界中,彷彿存在兩個互不打擾的體係,一邊是普通的學生生活,一邊是組織代表的黑暗的裡世界,而空路有一套奇妙的行為邏輯,能讓他在這兩個運行準則完全相悖、觀念原則全然矛盾的世界中自如地生活。

真的存在這樣的邏輯嗎?工藤新一無法理解空路的思維方式,這也是工藤新一不知道該如何著手幫助空路脫離的最大原因。

而且說到底,這究竟是空路在雙重環境中自己逐漸形成的對兩個不同世界的接納的方式,還是有外力刻意扭曲的結果呢?

想到這個可能性,工藤新一的心便沉到了穀底。

這就和空路從不說謊一樣,讓他止不住往最壞的可能猜測。

他是從什麼時候接受空路不說謊這件事的?

一開始發現是很久很久以前,當時工藤新一不敢置信,竟然有人從來冇說過謊,就連乖寶寶小蘭也會在父母吵架時裝病試圖轉移他們的注意。

工藤新一當時懷疑空路說自己不說謊本身就是個謊言。

然而,和空路相處得越久,就越在不斷印證,空路是真的不說謊。

空路大概是從小到大班裡唯一一個說冇帶作業是真的冇帶,因為冇寫作業他會直接跟老師說他冇寫作業的學生。

漸漸的,隨著事實的日積月累,空路不會撒謊這件事甚至幾乎成了一個定律。

當工藤新一聽到空路的證詞時,他都會下意識排除空路有說謊的可能。

在多羅碧加樂園的那個夜晚,這個定律曾短暫的在他心中動搖了一下。

空路是否一直都在欺騙他?

但很快他就發現空路所做的不是欺騙,而是單純冇有告訴他。

就例如空路剛纔對小蘭和園子說的話,那算說謊嗎?

工藤新一仔細思考了一下,說他撞破了黑澤叔叔公司的商業機密和空路以前說自己在黑澤叔叔公司實習是相同的性質。

空路用日常的概念進行替代,從而掩蓋了組織的本質。

但這並不是說謊。

空路很有可能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組織就是公司,任務就是工作,在組織犯罪和在任何正常公司做普通工作對於空路來說可能是同等的概念。

但假如空路是千真萬確的從不說謊,這樣的習慣又是從何養成的呢?

一直到上週末為止,工藤新一都默認為空路這樣的堅持是因為黑澤叔叔教導空路的家教比較嚴格,一直耳濡目染讓空路做一個誠實的人。

但,他顯然大錯特錯。

這兩天的經曆已經完全打碎了他原先的想法。

……為什麼一個犯罪組織的成員會要求同樣也是犯罪組織成員的自家孩子不說謊啊?這樣真的能完成工作嗎?

但若說這是空路自己的原則,就更奇怪了。

無緣無故乾嘛要給自己定下不能說謊的原則?

工藤新一想過這會不會隻是空路在表世界中使用的原則,就像空路上學時戴眼鏡而在組織裡不戴眼鏡一樣,除了微量的偽裝,更多是提醒自己現在身處在哪個世界。

但他觀察空路和琴酒說話的模式,空路一樣遵從著不說謊原則,而琴酒顯然也清楚空路說話的特點。

那麼,還有什麼原因,會讓空路從不說謊呢?

某種和空路的拖延症相關聯的強迫症?還是說,來自某種外力對空路的扭曲?

工藤新一聯絡起方纔對空路古怪的在兩套完全相悖的三觀下行動邏輯的猜測,心中一陣發涼。

強迫症形成本身就有環境因素,尤其是家庭的影響。

也許,這些猜測都指向了一個相同的可能——

以琴酒的控製慾和多疑性格,會不會采取極端手段確保最親近的人,自己的孩子的絕對“誠實”?

用殘酷的方式,也許是純粹的恐懼和疼痛,也許是持續的洗腦教育,讓年幼的空路把“不能說謊”這個準則深深地刻骨銘心、烙進靈魂?

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改造成不會說謊的工具?

不。

這不可能。

工藤新一在心中否定。

雖然黑澤父子相處的模式與一般的家庭不太相同,但空路和他父親的關係很好,空路會想到給父親帶銅鑼燒,會記得父親的口味,這甚至已經超越了很多普通的父子。

假如空路隻從琴酒那裡得到殘酷的對待,又怎麼可能會這麼做呢?

第29章

工藤新一回到房間繼續思考。

如果不是琴酒,那麼是誰還有可能對空路做出這樣的事情?

組織嗎?

從可行性方麵考慮,組織的可疑程度很高。

對於空路來說,組織幾乎和家庭環境一樣有著足夠的時間和深刻影響來扭曲他的認知。

甚至如果想得更大膽一點,空路提到過組織是有研究組的。

研究組中涉及的研究方向很多,還掌握著大量外界不知道的前沿科技。

這其中有關於心理控製的研究也不足為奇。

但這個推測存在一個關鍵問題。

工藤新一緊鎖著眉頭。

那就是動機。

他想不到組織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犯罪組織和洗腦小孩子似乎很容易聯絡起來,影視作品中都出現過不少,但那些洗腦基本都是讓孩子無法泄露組織的機密,又或者摒棄人性讓他們成為單純的殺人工具。

工藤新一認為如果是以上那兩種情況,是符合組織殘忍的作風,且組織能從這種行為中獲利的。

但洗腦小孩子讓其不能撒謊?為什麼要這麼做?

要是隻是對組織的高層不說謊,尚且還能理解為組織想要空路絕對的忠誠,然而,空路的不說謊卻是在所有情況下,對待所有人都是如此。

這樣做對組織有什麼好處?

不光是冇有好處,甚至可能起反作用。

如果他人發現了空路“不能說謊”的特質,也許就能利用這一點通過空路套出組織的情報。

除非,空路身上同時有相應的反製措施?比如也不能向彆人透露組織的秘密?

等等,這個說法好像在哪聽過……

一股既視感湧上來。

是什麼時候?

工藤新一拚命回憶著。

這麼短短三天時間內,他先是經曆了當頭一棒,又不得不接受生活翻天覆地的變化,還被空路和諸伏警官輪番灌輸了關於組織的一切情報,目前腦子裡的資訊量實在是太多太龐雜。

對了!是在五號基地。

多羅碧加樂園事發後他第一次和空路兩個人單獨的談話。

空路那時說過他“有很多東西不能說”,因為“就是規定,不能的事情就是不能”。

所謂的規定,會是組織給空路戴上的鐐銬嗎?

但問題又繞回來了,規定空路不能泄密的邏輯很通順,可為什麼要規定不能說謊呢?

還是說這是兩件單獨的事情?

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工藤新一站起來走向窗邊,看到黑澤陣的車駛出街區。

他還是覺得琴酒的動機最為充分。

琴酒是個多疑又秘密極多的犯罪組織高層,不相信任何人。

工藤新一在和琴酒的短暫接觸中不是被槍指著就是被反覆逼問,琴酒像是審訊一樣試圖找出他話中的漏洞和謊言。

空路是琴酒最親近的人,他們不僅住在一起,同時空路又參與到琴酒的工作中,方方麵麵都距離琴酒太近了。

以琴酒的控製慾,真的能容忍另一個個體這樣全方位的滲入到自己的生活中嗎?他會不會不停地懷疑空路背叛他?

會不會因此把這個人改造成更能讓他放心的“不會說謊”的工具呢?

工藤新一給不出一個確定的答案。

他記憶中的黑澤陣一半是壓迫感極強的琴酒,一半是褪去殺氣後冷淡但很正常地在做一些普通人會做的事情的黑澤陣,零星閃過的還有很久以前的黑澤叔叔。

他隻能用理智去思考可能的情況。

組織有能力做到對空路的洗腦,讓空路必須遵守規定,組織也有理由規定空路不能泄露組織的隱秘。

琴酒有理由洗腦空路不能撒謊,也有能力控製空路,但如果琴酒曾經那樣做過,空路對琴酒的態度不太合理。

那麼,有冇有可能不是琴酒自己動手,比如是在組織給空路植入所謂“規定”的時候暗中動手腳加上了有利於自己的“不能說謊”呢?

不,這樣的話組織和空路也會知道吧?

可惡,到底是怎麼回事?

工藤新一在房間內來回踱步,線索還是不夠……

他突兀地止住腳步。

不,他清楚的。

最大的線索就在他隔壁的房間——黑澤空路本人。

***

黑澤空路在寫作業。

一般他和新一兩個人在放學後要是一個不趕著上班一個不趕著破案,就會在等小蘭和園子去社團活動的時候先把作業寫了,這樣晚上要是隨時有任務\/案件就可以不用擔心第二天交不上作業。

今天他本來打算在音樂教室外麵等新一的時候寫作業的,但是坐在地上實在是不方便拿筆,去教室裡坐下來寫又不能履行他監視新一的職責,他隻好憤而選擇玩手機。

這絕不是因為遊戲太好玩了。

反正他因為要留下監視新一,他爸也冇想著帶他出任務。

吃完銅鑼燒不久,他爸就扔下他倆出門了。

誒?他爸不會是特意在家裡等到銅鑼燒後纔出門的吧?他爸終於受到他的熏陶也能看見一點未來了嗎?

要是他爸有模擬器,一定比他的聽話好用……

黑澤空路戳開模擬器介麵——寫作業的時候就是什麼彆的東西都變得好玩起來了。

模擬器還停在上次的模擬介麵,他退出去,主頁麵是過去所有選擇分支的一覽表,幾百上千個選項密密麻麻堆積在一起,翻到翻不到底。

設計這玩意的人真是一點審美也冇有,這麼醜陋的ui設計誰能用的下去?

說是這麼說,整個模擬器市場隻此一家,黑澤空路冇得選,還是得將就用。

正當他無聊地扒拉著模擬記錄時,模擬器閃了兩下,突然變成了白屏。

不會吧?被玩死機了?

黑澤空路半點不敢動,生怕模擬器就此報廢。

過了幾秒,一行新提示重新整理出來。

【檢測到未來分支選項,是否開啟模擬?

黑澤空路鬆了口氣,點擊了確認開始模擬。

希望是有關於新一的考覈的訊息。

他一邊祈禱一邊把模擬器收回後台加載,開始繼續寫作業。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有模擬器在後台掛機,他寫作業的效率還能更高點。

可能是因為想著要在模擬器加載出來以前把這道題做完,有種莫名的競爭意識吧。

今天他就贏了,成功在模擬器加載出下一步以前做出了最後那道數學大題。

黑澤空路神清氣爽地點開模擬器。

【你的朋友工藤新一正在煩惱,請選擇該怎麼幫助他:】

【A.

做出行動:找到你的朋友煩惱的根源,然後連根拔起!

【B.

轉移注意:煩惱多那一定是作業少了,邀請你的朋友一起寫作業吧!

不是,如果有A這樣一勞永逸的選項還有人會選B嗎?

黑澤空路觀察了一會兩個選項後的加載進度條,速度差不多。

他於是合上作業本,悄悄溜到隔壁新一的房間門前,裡麵很安靜,仔細聽能聽到新一來回踱步的腳步聲。

這樣看和模擬器說的一樣,新一確實很煩惱。

自從又被他爸嚇了一通之後,新一就好像在思考什麼,黑澤空路貼心地給新一留出了一個人思考的空間,但看模擬器的選項,似乎比起一個人的空間,新一更需要他?

黑澤空路點開模擬器,恰好此時兩個選項先後加載完畢。

他先點擊了A

他很想知道到底有什麼辦法能從根源解決新一的煩惱。

【你選擇行動。

【你知道,工藤新一煩惱的根源就是組織。

你冇法消滅組織,但你可以想辦法讓組織和新一共存。

【就像家裡出現了衣魚蟲,當怎麼也根除不了的時候,久而久之人就會接受,隻要蟲子不上床就在家裡與它們共存吧。

【你想使用這個原理讓組織和新一共存,但最緊急也最關鍵的一步就是,怎麼讓蟲子不上床?換句話說,就是怎麼讓組織不觸碰到新一的底線?

【你覺得這個問題無解,因為組織的存在本身全都在新一的底線下的十八層地獄裡,連一個尖尖角都露不出來。

【你決定先調轉思路,讓組織和新一互相之間保持一點距離,比如讓新一不參與到組織的任何事物中。

【這看上去不容易,因為你爸不是好忽悠的。

但實際操作起來非常容易,因為你爸的直屬上司組織BOSS是個非常好忽悠的老年癡呆。

【BOSS聽信了你的讒言,下令讓工藤新一原地升級為正式成員阿瑪羅,並且表示日後阿瑪羅不需要出任務。

BOSS給阿瑪羅的職位美其名曰顧問,但你爸在家破口大罵,這是辛辛苦苦請了個吉祥物回來坐著嗎?你感覺他是在罵你。

但你完全能理解你爸,一個兢兢業業的社畜看到同事不用乾活也能拿高薪,不抗議才奇怪。

【新一也不滿意,暗戳戳想要接觸組織更多情報。

你爸和新一一拍即合,竟然攜手合作,幾乎快要逆轉形式,讓BOSS收回命令。

【但他們還是贏不了你。

你覺得通過BOSS太麻煩,乾脆想辦法把BOSS乾掉了,自己當上了組織的BOSS。

【你本來以為當上BOSS應該總算能夠根除新一的煩惱了,但冇想到得知你當上BOSS的訊息後,新一更生氣了。

【朗姆聯合組織內其他的反對派反抗你的統治,你爸一直在幫你鎮壓。

在新一的幫助下,公安也開始行動。

【內憂外患之下,你發現你爸的鬢角生出了銀白的髮絲。

你大感愧疚,冇想到你爸已經心力交瘁到開始用生髮劑了。

【你爸的努力卓有成效,他的一頭銀髮更加茂密了。

【你竭儘全力地維持著平衡,每天都焦頭爛額,但好歹組織和新一一直誰都奈何不了誰,直到你累到掉光頭髮病死了。

……

這是什麼?

BE結局344【生髮劑廣告】?

第30章

工藤新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冇錯。

空路是他目前唯一的線索。

而且,如果以空路不會說謊為前提,那麼就意味著,隻要詢問空路知道答案的問題,就一定能從空路的反應中得到提示。

無論空路是逃避回答還是試圖誘導,隻要能辨認空路答案中的意圖,就能判斷問題中的思考方向是否正確,最終,就像玩海龜湯一樣得到最後的答案。

這就是琴酒一直以來對待空路的方式嗎?這就是有心之人為什麼要將不能說謊深深植入空路的心裡嗎?

工藤新一的心緊緊揪起來,甚至感到有些難以呼吸。

他現在也要這樣利用空路被人為扭曲的特點……

但他必須這麼做。

他必須得查清在空路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隻有查明真相,他才能脫離現在這樣一無所知的狀態,真正幫上空路。

工藤新一堅定地拉開門,正要向前邁去。

一團巨大的黑影佇在他的視野下方,擋住了門口,他差點因為慣性一腳踢上去。

“空路?”

工藤新一勉強收住腿,定睛一看,然後便嘴角一抽。

“你蹲在我門口乾什麼?”

而且還冇開走廊上的燈。

工藤新一左右看了兩眼,很難想象黑澤空路是怎麼一直在幾乎漆黑的狀態下蹲在他房間門口。

這是空路對他的“監視”嗎?作為組織的任務?

該不會從他進屋開始這傢夥就蹲在門口了吧?

黑澤空路定定地看著地板又看了好幾秒,像是冇反應過來一樣。

工藤新一看著空路被他房間裡的燈光照的亮閃閃的銀白色腦袋,突然一激靈。

空路不會是又犯病了吧?難道是為了要不要敲門找他犯了選擇困難症?

工藤新一認為這一切都可以連起來了。

空路的選擇困難症很明顯也是在被扭曲認知的過程中造成了心理陰影導致的後遺症。

他愈發傾向於認為這不會是需要人乾活的組織所做的手腳,空路的這些症狀隻會阻礙效率。

這樣對空路造成冇有必要的心理傷害,隻能是某人為了滿足病態的控製慾的結果。

工藤新一正要急切地蹲下去檢視空路的狀態,空路卻慢吞吞地抬起頭:“我來找你。

要一起寫作業嗎?”

工藤新一動作一頓。

找他一起寫作業有什麼需要糾結的?而且作業就那麼點,還都是簡單的很的題目,十幾分鐘不就做完了……

他瞬間明白過來。

這又是空路的經典回答方式。

用籠統的“找他”來回答問題,然後拋出另一個問題轉移話題,同時用兩句話彷彿暗示是來找他寫作業,但其實“找他”的原因可能與作業毫無關聯。

“先起來吧?”工藤新一本來要下蹲的姿勢順勢改成了彎腰,遞給空路一隻手,讓空路藉著力站起來。

“隻是找我寫作業嗎?”工藤新一猶豫了一下,還是追問道。

黑澤空路用鼻音疑惑地“嗯?”了一下,一副想要矇混過關的樣子。

工藤新一冇有心軟。

“空路,你不是因為什麼彆的原因纔來找我的嗎?”

他問題問得相當直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空路的回答也很直接。

“嗯,我是來幫新一解決你煩惱的事情的!”

***

於是他們兩個坐到黑澤空路的書桌前。

“那我們按順序輪流來,一個人問一個問題。

”黑澤空路再次確認了一遍規則。

工藤新一歎了口氣:“行吧,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輪流問問題才公平吧,不然不就是審問了嗎?”黑澤空路嘴角一勾,“新一你已經問了問題了哦,現在該我了!”

“喂,這個哪能算!”

無視工藤新一的抗議,黑澤空路翻開現代國文的作業,指了指畫圈的第三題:“這道你選的什麼?”

工藤新一微妙地看了一眼空路,搞半天是真的想跟他一起寫作業啊?

“我選的C。

”工藤新一回答道。

“為什麼?”黑澤空路皺眉,“我覺得這裡C和D都說得通吧?”

可惡,這裡正是需要模擬器的時候,模擬器就不能順便提一嘴題目應該選什麼嗎?

黑澤空路摁著鉛筆,好像這樣能戳到模擬器一樣。

工藤新一學著空路剛纔的笑法也狡猾的一笑:“這是第二個問題了誒。

因為是自己定下的規則,黑澤空路隻能老實認栽:“好吧,到你了。

“空路,你不能說謊是‘規定’嗎?”也許是因為空路問作業時營造出的輕鬆的氛圍,這句話冇有工藤新一預想的那麼難以問出口。

黑澤空路毫不猶豫地點頭:“冇錯。

快回答我為什麼選C

“因為小蘭也選的C。

”工藤新一聳聳肩。

黑澤空路看著題目陷入糾結。

早知道就在學校做現代文作業了,還可以直接問小蘭。

但要是文科大學霸說是C,那就……

黑澤空路從心地填上了C。

工藤新一接著問了下一個問題:“‘規定’是組織讓你遵守的嗎?”

黑澤空路為難地晃晃頭:“唔……這個不能說,你換個問題吧。

這也是他們提前約定好的遊戲規則,但……

工藤新一不安地抿抿嘴。

隻是問是不是組織的要求都不能說嗎?

“如果冇有遵守‘規定’會有什麼後果呢?”

這是工藤新一最迫切想知道的問題。

到底是什麼在逼迫空路?是通過什麼手段來限製空路的行為的?

是被髮現說謊會有殘酷的懲罰?還是曾經刻入骨髓的可怕經曆讓空路在心理上給自己設死了限製?

黑澤空路的表情肉眼可見的糾結,斟酌了半天才說:“會很麻煩……啊,這個也不能算回答吧,要不你再換個問題吧。

空路露出一個看上去有點可憐的笑。

這都是因為所謂的規定不能說嗎?

工藤新一咬緊牙關,垂下眼。

這個問題至少確定了,空路不遵守“規定”的話是會有後果的,也就是說,空路的確是被逼的。

在知道“規定”的具體內容和後果之前,繼續冒險從空路這裡找答案,可能會不小心讓空路觸犯到“規定”的禁忌。

工藤新一不打算再繼續下去。

也許能想辦法從琴酒那裡得到更多線索?或者組織內部,一定能有渠道……

他一邊思考著一些更加冒險的舉動,一邊乾脆問了一個不抱希望能被回答的問題:“‘規定’的具體內容都有什麼呢?”

果然,空路這次都不需要糾結就一臉遺憾地說:“我不能說。

“那就算了,對不起,我一直問些冇法回答的問題,”工藤新一用無所謂的輕鬆語氣說,“輪到你了,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空路?”

“明明是我說要幫你解決煩惱的,”黑澤空路搖搖頭,把作業又翻了一遍,“OK,今天的作業做完了。

“那麼,提問!”黑澤空路清了清嗓子,“新一煩惱的就是剛纔問的那些嗎?”

工藤新一遲疑地點點頭。

“啊,讓我在多問一個問題,”黑澤空路從包裡翻出一個紙袋,“你知道過呼吸吧?”

“呼吸性堿中毒。

”工藤新一說出口,瞬間反應過來,“等下,空路!”

不等他阻止,黑澤空路已經平靜地開口:“‘規定’是指我不能說謊,不能背叛組織,不能泄露機密,這是在我有意識起就知道的,組織也知道這些規定,假如我打破規定的話……”

空路冇有繼續說下去。

一方麵是因為他冇必要繼續說下去,一方麵也是因為他無法再說下去。

空路呼吸得越來越急促,發出風箱般的喘息聲,本就蒼白的臉更是一點血色都見不到了,他艱難地想打開桌上的紙袋,但手指僵直得難以動彈。

果然是過度換氣。

工藤新一心中猛地一沉。

他來不及思考太多,迅速抖開紙袋,把紙袋的邊緣貼合在空路的口鼻處,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清晰沉穩一點:“空路,吸氣!”

他能感覺到空路的手在止不住地發抖。

工藤新一的大腦一刻也冇有停止過。

過呼吸是呼吸過快,撥出了過多的二氧化碳導致血液酸堿失衡。

除了用紙袋或塑料袋讓過度撥出的二氧化碳迴流外,最重要的是控製呼吸的節奏。

“空路,吸……保持住……好了……”他緊緊注視著空路的狀態。

空路的眼神有些許渙散,但顯然還保持著冷靜,彷彿遇到過很多次這樣的情況,紙袋中雜亂急促的喘息逐漸減緩,空路自己正嘗試著調整呼吸的節奏。

工藤新一一直等到紙袋的起伏變得規律,才察覺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早該想到的,過呼吸是典型的心理因素引起的生理應激反應,隻要通過幼時的創傷將“規定”在空路心裡形成應激的條件反射牢牢捆綁,就能清晰的通過生理反應監控空路是否遵守了“規定”。

可惡!

工藤新一眼睜睜看著空路習以為常地放下紙袋,向他露出一個因為身體狀態而顯得虛弱,但更多是像在說“我是不是有幫上忙?”的帶點自滿的微笑。

“不要這樣做!”他想喊出來。

但除了能減緩他心中排山倒海的震驚與愧疚外冇有任何意義。

他最終隻是輕聲說:“難受嗎?”

黑澤空路搖搖頭:“就這麼幾分鐘,我已經完全好了!”

“空路,相信我。

”工藤新一直直地看著空路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我會查清所有真相,我會找到解決的辦法的。

空路不知道有冇有理解他話中的意思,輕巧地隨意地點頭笑起來。

“好,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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