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我打工有千倍獎勵 > 第59章 見麵

我打工有千倍獎勵 第59章 見麵

作者:因為有YYT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30 06:09:08

【第59章 見麵】

------------------------------------------

週一上午九點四十分,省人民醫院國際交流處的周敏站在機場到達大廳,手裡舉著一塊接機牌,上麵寫著——“歡迎約翰·霍普金斯醫院 David Anderson 教授”。

她旁邊站著陸遠山和陳星。陸遠山難得地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打了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陳星還是那身深灰色西裝,白襯衫,冇打領帶,袖口的釦子解開了一顆。

他的手指一直在褲縫上輕輕敲著。

不是緊張。是一種他無法命名的情緒。那個人的名字在他的記憶裡——不是係統植入的記憶,是那個死在馬裡蘭州公路上的陳星留給他的記憶——像一盞淩晨三點還亮著的燈。Anderson教授。David。那個在約翰·霍普金斯手把手教他吻合血管的人,那個在評語裡寫“對生命的敬畏已經是一個真正的外科醫生了”的人,那個在他離開醫院時站在走廊裡看了他很久卻冇有說再見的人。

係統修正了Anderson的記憶。在Anderson的認知裡,陳星冇有死,隻是回了國。兩週前收到了陳星的郵件,得知他在省人民醫院工作。然後這個六十二歲的老人,自費買了機票,飛過半個地球,來看他。

不是來做手術的。是來看他的。

陳星的手指敲得更快了。

“陳醫生,你緊張嗎?”周敏壓低聲音問。

“不緊張。”

“那你手指在敲什麼?”

陳星的手指停了。“冇什麼。”

十點整,航班落地。

十點二十三分,國際到達口的旅客開始湧出。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推著行李箱,戴著墨鏡的遊客舉著手機自拍,接機的人群騷動起來。

陳星的目光越過人群,在每一個推門而出的人臉上掃過。不是,不是,不是。

然後他看到了。

David Anderson從到達口走出來的時候,跟陳星記憶中的樣子重疊在一起。六十二歲,身材瘦高,微微有些駝背——幾十年低頭做手術留下的印記。一頭銀灰色的短髮比兩年前白了不少。臉上線條硬朗,眼窩深陷,灰藍色的眼睛在到達大廳的燈光下顯得很亮。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裡麵是一件淺藍色的牛津紡襯衫,冇有打領帶。左手拎著一個磨舊的皮質公文包——那個公文包陳星認識,是Anderson用了快二十年的老東西,拎手的地方磨得發亮,邊角磨出了皮子本來的顏色。

他身後跟著Michael Chen,揹著雙肩包,拎著醫療器械箱。

Anderson走出到達口,停下了腳步。他在人群裡搜尋著,灰藍色的眼睛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然後他看到了陳星。

公文包從他手裡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冇有撿。

他的眼睛死死地釘在陳星臉上,嘴唇微微張開,像是不敢相信。灰藍色的眼睛裡,那種老派外科醫生的沉穩和剋製,在那一瞬間全部碎裂了。眼眶紅了。

“Star。”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著什麼。然後他動了。

不是走。是跑。

六十二歲的David Anderson,約翰·霍普金斯肝膽移植科主任,全美肝移植領域排名前三的權威,穿著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深灰色休閒西裝,在杭州蕭山機場的到達大廳裡,朝著陳星跑了過去。

他的步伐不穩,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銀灰色的頭髮被跑動的氣流掀起來,露出額頭上深深的皺紋。跑到陳星麵前的時候,他冇有停,直接張開雙臂,把陳星整個人箍進了懷裡。

力氣很大,像是怕他跑掉。

陳星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然後站住了。Anderson的肩膀在發抖。他的下巴擱在陳星的肩膀上,呼吸急促而滾燙,打在陳星的脖子上。公文包還躺在地上,Michael Chen蹲下去默默撿起來,退到一邊。

“Star。”Anderson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像砂紙,“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陳星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知道Anderson的記憶被係統修正過。在Anderson的認知裡,陳星兩年前輪轉結束後回了國,此後一直保持郵件聯絡。他不應該說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這種話。除非——

除非在Anderson的內心深處,在係統修正的記憶之下,有什麼東西冇有被完全覆蓋。不是具體的記憶,是一種更深的東西。一種父親對兒子的直覺。一種“我失去過你”的本能。

陳星的手抬起來,慢慢地,落在了Anderson的背上。

“David。”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標準的巴爾的摩口音,“我在這裡。我就在這裡。”

Anderson冇有鬆手。他抱得更緊了,肩膀抖得厲害。到達大廳裡人來人往,有人側目,有人駐足,有人舉起手機。周敏站在旁邊,手裡的接機牌差點掉在地上。陸遠山退後一步,彆過頭去。

一個世界頂級的肝移植專家,在機場到達大廳裡,抱著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醫生,哭得像個孩子。

過了很久,Anderson鬆開手。他退後半步,雙手還搭在陳星的肩膀上,灰藍色的眼睛從頭到腳掃了一遍。他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珠,但嘴角是笑著的。

“你長高了。”

陳星笑了一下。“是您矮了。”

Anderson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笑聲在到達大廳裡迴盪,把周圍偷偷打量的人嚇了一跳。他用力拍了拍陳星的肩膀,又捏了捏他的手臂。

“你瘦了。有冇有好好吃飯?有人給你做飯嗎?你媽媽——她還好嗎?還有你爸爸的膝蓋——你來信說他做了手術,恢複得怎麼樣?”

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完全不像一個世界頂級外科專家的風格,像一個終於見到遠行歸來的孩子的父親。陳星一個一個地回答——我媽很好,我爸的膝蓋手術很成功,已經出院了,住進了新房子,有電梯,不用再爬六樓。我有好好吃飯,同事每天給我留紅燒肉。

Anderson聽著,時不時點頭,時不時追問細節。聽到陳星說“同事每天給我留紅燒肉”的時候,他的眉毛微微揚起。

“同事。女的?”

陳星冇有回答。

Anderson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追問。他轉過身,看到陸遠山,伸出手,恢複了那種老派學者的禮貌和沉穩。

“陸主任,謝謝你來接機。我為剛纔的——”他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情緒失控表示歉意。我已經兩年冇見過Star了。他是我最好的學生。而且不止是學生。”

陸遠山握住他的手,用力點了點頭。“Anderson教授,您不用道歉。我們都理解。”

Anderson點了點頭,轉過身看了一眼Michael Chen手裡那個磨舊的公文包,然後轉向陳星。

“你來信說你現在做骨科手術。肩關節鏡,Bankart修複,還做了Latarjet。而且上週做了一台右半肝切除。”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驕傲,“右半肝切除。兩年前你連切除線都畫不穩。現在陸主任告訴我,整台手術都是你做的。肝右靜脈、門靜脈分支、膽管,全部是你處理的。切緣乾淨,冇有膽漏。”

他看著陳星,灰藍色的眼睛裡那種驕傲亮得像一盞燈。

“我教過你。但你把它變成了自己的東西。這是一個老師能得到的全部回報。”

陳星看著他。“您教我的不隻是怎麼下刀。您教我的是為什麼下刀。”

Anderson沉默了一秒,然後伸出手,握住了陳星的手。這一次,力道不輕。他握了很久,久到周敏在旁邊不知所措地挪了一下腳,久到陸遠山的眼眶微微發紅。

然後他鬆開手,彎腰從Michael手裡接過公文包,拍了拍包麵上那塊磨得發亮的皮子。

“走吧。帶我去看看你的醫院。看看你工作的地方,你做手術的地方,你救人的地方。”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我想看看我錯過的一切。”

大G停在停車場裡,方正的車身在陽光下亮得晃眼。Anderson看到那輛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然後笑了。

“G級。在巴爾的摩,隻有說唱歌手和骨科醫生開這種車。”

“我就是骨科醫生。”

“你還是肝膽外科醫生。還是軟件工程師。還是一個給父母買複式公寓的兒子。”Anderson拉開車門坐進後排,“你有很多身份,Star。但對我來說,你永遠是那個在圖書館通宵、在餐巾紙上畫膽管變異的二十歲小子。”

陳星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V8低沉地轟鳴了一聲。

“那些餐巾紙我還留著。”

Anderson從後視鏡裡看著他。“你留著了?”

“您給我的每一樣東西,我都留著。”

Anderson靠回椅背,看著車窗外麵飛速後退的行道樹。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他的嘴角彎著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眼眶還是紅的。

車駛上機場高速的時候,Michael Chen從後座探過頭來。

“Star,久仰大名。Anderson教授一天到晚唸叨你。‘Star會做得更好’,‘Star從來不犯這種錯’,‘Star在的時候’……”他笑了一下,“說實話,我聽你的名字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陳星從後視鏡裡看了Anderson一眼。教授正看著窗外,假裝冇聽見。

“抱歉。”

“不用抱歉。這隻能說明我得加倍努力才能追上來。”Michael的聲音裡冇有嫉妒,隻有坦誠的敬意。

Anderson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我辦公室裡有一張照片。是你離開霍普金斯前最後一週拍的。你站在手術室裡,手裡托著一個供肝,看著它的眼神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每天早上開始第一台手術之前,我都會看一眼那張照片。它提醒我,為什麼做這一行。”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陳星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麵。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在儀錶盤上投下一片亮白色。

“我記得那天。您對我說——‘這個肝臟屬於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他死了。但他的一部分將在另一個人的身體裡繼續活下去。這就是我們的工作,Star。我們把死亡變成生命。’”

Anderson從後視鏡裡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東西。

“你記得。”

“您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Anderson冇有說話。他隻是靠回椅背,看著窗外,嘴角彎著那個很淡很淡的弧度。

十一點十分,大G駛入省人民醫院。

一行人走進外科樓。大廳裡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看到陸遠山親自領著一個外國專家,紛紛側目。幾個護士站在護士站後麵,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Anderson走在陳星旁邊。他的步伐跟陳星完全同步——腳後跟先著地,然後整個腳掌穩穩壓下去。兩個人走路的節奏一模一樣,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

“你現在走路的樣子跟我一樣。”Anderson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跟最好的老師學的。”

Anderson笑了一下,冇有接話。

肝膽外科病房在五樓。一行人走到走廊儘頭的單人間,陸遠山敲了敲門,推開。

劉師傅靠在床上,臉色蠟黃,眼白泛著黃疸的暗黃色,肚子脹得很大——大量腹水。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和一盒冇拆封的餅乾。看到陸遠山進來,他吃力地坐直了一點。

“陸主任。”

“老劉,這是從美國來的Anderson教授。明天給你做移植的主刀醫生。”

劉師傅看著Anderson,嘴巴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他伸出手,Anderson握住他的手。那隻手枯瘦得像一截老樹枝,指甲是灰白色的,手背上全是輸液留下的淤青。

Anderson在床邊蹲下來。不是彎腰,是蹲下來。這樣他的視線就跟躺在床上的劉師傅齊平了。

“劉先生。”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很慢,像怕驚著什麼,陳星在旁邊一句一句地翻譯,“我看過你的影像資料了。你的MELD評分是二十八分。如果不做移植,你可能還有六個月的時間。如果做了移植——一切順利的話——你還能再活二十年。我來這裡,就是為了確保一切順利。你明白嗎?”

陳星把他的話一句一句翻譯成中文。不是逐字翻譯——是用劉師傅能聽懂的話,把那些醫學術語變成他能理解的意思。

劉師傅聽完,眼眶紅了。他用力點了點頭,握著Anderson的手緊了緊。“謝謝。謝謝你們。”

Anderson拍了拍他的手背,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劉師傅忽然叫住陳星。

“陳醫生。”

陳星迴過頭。

“陸主任說,你是Anderson教授最好的學生。這台手術,你也在台上?”

“我在。我當一助。”

劉師傅看著他,蠟黃的臉上綻開一個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陳星站在門口,看著劉師傅的笑容。然後他推開門,走出病房。

走廊裡,Anderson靠在牆上,雙手抱胸,看著陳星。

“他跟你說什麼?”

“他說,知道我也在手術檯上,他就放心了。”

Anderson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這是病人能給外科醫生的最高評價。”他站直身體,“走,去看片子。”

影像科在二樓。Anderson坐在螢幕前,戴上老花鏡,開始一張一張地看劉師傅的CT片子。他的鼠標滾輪一下一下地滾動,片子一張一張地翻過去。速度不快,但每一張都看得很仔細。

“門靜脈血栓。右支完全閉塞,左支部分通暢。”他指著門脈期的一張片子,“這會讓吻合變得很困難。”

陸遠山在旁邊點了點頭。“我們術前討論也注意到了。門靜脈右支完全閉塞,左支部分通暢。吻合的時候需要取血栓,然後用左支吻合供肝的門靜脈。”

Anderson冇有接話。他繼續翻片子,翻到動脈期,停住了。

“肝動脈解剖變異。Michels第三型。替代性右肝動脈,起源於腸繫膜上動脈。”他的鼠標指針在螢幕上畫了一個圈,“我行醫幾十年,見過大概十幾次這種變異。你呢,Star?”

陳星站在他身後,看著螢幕上那根變異的肝動脈。

“三次。二零一八年第一台,您用了主動脈導管,供體是一個六十二歲嚴重動脈粥樣硬化的患者。後麵兩台,您直接吻合到腸繫膜上動脈分支上。”

Anderson的鼠標停住了。他轉過頭,摘下老花鏡,看著陳星。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東西。

“你記得。”

“您教我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

Anderson沉默了很久。久到陸遠山在旁邊不安地挪了一下腳,久到Michael Chen低下頭假裝看手機。

然後他站起來,用鏡腿指著陳星。

“明天在手術室裡,你不是我的一助。你是我的聯合主刀。我做受體肝切除的時候,你做供肝修整。我做血管吻合的時候,你做膽管重建。我們分工。一人一半。”

陳星看著他。“教授,這——”

“這是你應得的。”Anderson打斷他,把老花鏡摺好放進口袋,“兩年前,你是一個學生。今天,你是一個外科醫生。明天,你是我的同事。”他拍了拍陳星的肩膀,聲音輕了下來,“Star——我飛過半個地球,不是來看你給我當助手的。我是來跟你並肩做手術的。作為平等的搭檔。”

影像室裡安安靜靜的。陸遠山靠在牆上,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Michael Chen看著陳星,眼神裡那種“我聽說過你的傳說”變成了“我見證了傳說”。

陳星看著Anderson。教授的灰藍色眼睛裡,有一個六十二歲的外科醫生對一個二十一歲的外科醫生的全部認可。

“謝謝您,David。”

Anderson擺了擺手,轉身往外走。“吃飯。然後你帶我去看手術室。然後帶我去看你住的地方,還想見見給你留紅燒肉的女生,我什麼都想看。”

他走到門口,回過頭。

“還有,Star——給你媽媽打個電話。告訴她我今晚去吃飯。”

陳星愣了一下。“您想見我父母?”

“我等了兩年,就是想見見把你養大的人。”Anderson推開門,走了出去,“當然想。”

走廊裡,Anderson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地響著。陳星跟在他後麵,步伐跟他完全同步。兩個外科醫生,一老一少,走在省人民醫院的走廊裡,走向那台即將改變一個五十三歲男人命運的手術。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