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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謝尋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荒漠上的風突然停了，四周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連蟲鳴都消失了。
“彆動。”
謝尋的聲音壓得極低，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獵刀上。
“慢慢往馬車靠攏。”
沈竹清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遠處的枯草叢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沈竹清這才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
一頭體型碩大的灰狼從草叢中踱步而出，它肩胛骨高高聳起，森白的獠牙間垂著黏稠的唾液。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整整五匹狼呈扇形散開，將眾人團團圍住。
謝尋低聲說，迅速從腰間抽出一把獵刀。
“把孩子給我，你上馬車。”
她剛把孩子遞給謝尋，頭狼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後腿一蹬直撲而來。
“趴下！”
刀刃擦過狼腹，帶出一點血花。
受傷的狼在地上翻滾著發出哀嚎，血腥味頓時刺激了其他狼群，它們齜著牙發出低沉的咆哮。
“點火！快點火！”
謝尋一邊護著沈竹清後退，一邊厲聲喊道。
一個牧民哆嗦著掏出打火石，卻因為手抖得厲害怎麼也打不著。
最健壯的那匹黑狼抓住機會，猛地撲向抱著孩子的沈竹清。
千鈞一髮之際，謝尋一個箭步衝上前，用左臂硬生生擋住了這一撲。
狼牙深深紮進他的小臂，鮮血頓時浸透了衣袖。
“謝尋！”
謝尋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右手獵刀狠狠刺入狼的脖頸。
黑狼發出垂死的嗚咽，鬆口倒地抽搐。
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剩下的狼群被徹底激怒了，它們壓低身子，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準備發起總攻。
就在狼群即將撲上來的刹那，謝尋猛地轉身衝向馬車，和幾個牧民一起從車底拖出一個木箱。
沈竹清緊緊抱著男孩，能感覺到他瘦小的身體在自己懷中瑟瑟發抖。
三匹狼在幾步之外來回踱步，其中一匹體型較小的母狼一直盯著她和孩子，黃色的眼珠裡閃爍著饑餓的光。
沈竹清屏住呼吸，感覺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
就在這時，另外兩匹狼似乎看準了時機，同時向沈竹清撲來。
她本能地轉身護住孩子，後背完全暴露在狼口之下。
“啊！”
沈竹清緊閉雙眼等待疼痛降臨。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荒漠上炸開。
沈竹清顫抖著睜開眼，隻見那匹母狼已經倒在血泊中抽搐。
不遠處，謝尋單膝跪地，手中握著一杆老式獵槍，槍口還冒著青煙。
他的左臂衣袖已經被血浸透，臉色蒼白得嚇人。
又是兩聲槍響，剩下兩匹狼也應聲倒地。
荒漠重新恢複了寂靜，隻有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沈竹清雙腿發軟，差點跪倒在地。
謝尋踉蹌著走過來，獵槍“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單膝跪在她麵前，用冇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冇事了都冇事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額頭上全是冷汗，但嘴角卻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沈竹清這才發現他的嘴唇已經因為失血而發白。
她慌亂地扯開他的衣袖，倒吸一口冷氣，狼牙留下的傷口深可見骨，血肉模糊。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哨聲。
牧民們迅速圍攏過來，有人遞來乾淨的布條，有人去檢查狼的屍體。
沈竹清手忙腳亂地給謝尋包紮，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哭什麼”
謝尋虛弱地笑了笑，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這不活得好好的”
“你差點死了！”
沈竹清哽嚥著說，手上的動作卻異常利落。
“這麼深的傷口，必須馬上清創縫合。”
“沈醫生，你現在是不是在關心我？”
月光下，沈竹清看著這個滿身是血卻還在笑的男人，她輕聲說。
“你說的，在這裡，互相照應是常事，不是嗎？”
謝尋愣了一下，笑得更開心了，結果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眼中的笑意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學得真快，沈醫生。”
馬車緩緩駛入村莊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沈竹清疲憊地揉了揉眼睛，看見村口聚集著一群人，還以為是來接應的村民。
“到了。”
她輕聲對懷裡的孩子說，又轉頭看向靠在她肩上的謝尋。
“再堅持一下。”
沈竹清先抱著孩子下了車，村民們的歡呼聲立刻包圍了她。
孩子的母親哭著接過孩子，不停用方言道謝。
沈竹清微笑著搖頭，轉身去扶謝尋。
就在她攙著謝尋下車的那一刻，人群突然安靜下來，自動分開一條路。
沈竹清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前方，瞬間愣住。
好久不見的慕容澈站在那裡，一身筆挺的黑色風衣，與這個粗獷的邊疆村莊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從她沾滿血汙的白大褂，移到她扶著謝尋的手上，最後定格在她疲憊的臉上。
“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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