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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烏雲壓得很低，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謝尋將虛弱的男孩小心地安置在鋪滿乾草的馬車上，又細心地為他裹上厚厚的毛毯。
“路上顛簸，你們多照顧著點。”
謝尋對同行的幾個牧民囑咐道，轉頭看向沈竹清。
“你坐前麵那輛，我來趕車。”
謝尋駕著領頭的那輛馬車，沈竹清抱著小男孩坐在車廂裡。
孩子雖然退燒了，但依然虛弱得厲害，小臉蒼白得像紙一樣。
“再堅持一下。”
沈竹清輕聲安慰，手指輕輕梳理著男孩汗濕的額發。
“到了縣醫院就好了。”
馬車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沈竹清差點摔出去。
謝尋回頭掀開車簾：“前麵山路被雨水沖垮了一段，得繞道走。”
繞行的山路更加崎嶇。
馬車輪子不時陷進泥坑，幾個壯漢不得不下來推車。
沈竹清想幫忙，卻被謝尋攔住：“你照顧好孩子就行。”
他的手掌因為拉韁繩已經磨出了血泡，卻渾然不覺。
沈竹清悄悄從醫藥包裡取出紗布，趁他不注意時裹住了他的傷口。
謝尋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被包紮好的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一聲驚雷打斷。
“要下暴雨了！”
一個壯漢喊道。
“得找個地方避一避！”
謝尋眯眼望向前方。
“前麵有個山洞，快走！”
馬車在瓢潑大雨中艱難前行，沈竹清緊緊摟著孩子，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她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男孩，自己卻冷得牙齒打顫。
“到了！”
謝尋的聲音穿透雨幕。
他跳下馬車，渾身濕透，黑髮貼在額前，卻顧不上擦拭，先來扶沈竹清下車。
山洞裡陰冷潮濕，但至少能避雨。
謝尋利落地生了堆火，他遞來一個鐵皮杯子，裡麵是剛燒開的水。
“喝點熱水，孩子怎麼樣？”
“雖然不燒了，但還是有點虛弱。”
男孩喝下藥湯後，臉色果然好了些，沉沉睡去。
沈竹清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精疲力儘。
她望著洞外漸漸停歇的雨勢，突然輕笑出聲。
“這種劇情我以前隻在小說裡看到過，迷路、暴雨、山洞避難。要是冇來這裡，我都不知道生活真的可以這麼像小說。”
謝尋正往火堆裡添柴，聞言抬頭看她。
見她笑得眉眼彎彎，他也不由自主跟著揚起嘴角。
“沈醫生也看冒險小說？”
“以前上學的時候偷偷看的。”
“那時候總覺得書裡寫的太誇張，哪有人真的會在荒野遇險”
夜色已深，他們決定在山洞過夜。
沈竹清守著孩子，謝尋則靠在洞口警戒。
半夜她醒來時，發現謝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隻是頭微微低垂，顯然是在打盹。
清晨，他們發現洞外已經積了一層薄雪。
“這天氣”
謝尋搓了搓手。
“路上要小心了，這種時候狼群最活躍。”
沈竹清不以為意。
“這年頭哪還有狼啊。”
謝尋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冇再多說。
到醫院後醫生誇她們及時治療的非常到位，如果冇有治療的話小男孩有可能病死了，醫生給他開了不少的藥便回程。
回程的路比來時更難走。
融化的雪水讓地麵泥濘不堪，馬車輪子不時陷進去。
沈竹清抱著孩子走在前麵，謝尋和幾個牧民在後麵推車。
天色漸暗時，沈竹清突然聽到一聲奇怪的嗚咽。
她轉頭問謝尋：
“你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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