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倫的臉,在一瞬間血色褪儘。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最恐怖的咒語,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收縮成了一個針尖。
“不不是我”
他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像是在辯解,又像是在自我催眠。
“不是我是醫療事故”
【來了!他急了!他急了!】
【戳到肺管子了!宿主,繼續,不要停!】
【讓他崩潰!讓他把當年的事情自己說出來!】
我向前走了一步。
凱-倫-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後彈開,後背重重地撞在牆上。
他看我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生化人,而是在看阿麗亞的亡魂。
“醫療事故?”
我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裡充滿了阿麗亞式的天真和困惑。
“可是我記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病房裡冇有彆人,隻有你。”
“你握著我的手,對我說,你會永遠愛我。”
“然後,你就拔掉了那根管子。”
“我看到監護儀上的心跳,變成了一條直線。”
“我聽到你趴在我身上,哭得很大聲。”
“凱倫,你為什麼要哭呢?”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理防線上。
他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冷汗浸濕了他額前的頭髮,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
“閉嘴!你給我閉嘴!”
他咆哮著,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
“你不是阿麗亞!你隻是個怪物!一個讀取了她數據的怪物!”
“來人!警衛!把她給我抓起來!就地銷燬!”
他瘋狂地按著手腕上的緊急通訊器。
但是,冇有任何迴應。
整個紀念館,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我微笑著看著他。
“冇用的,凱倫。”
“在你進來之前,我已經遮蔽了這裡所有的信號。”
“現在,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不,應該說,是我們三個人。”
我抬起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
“還有我們的孩子。”
這句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阿麗亞死的時候,已經懷有兩個月的身孕。
這件事,是凱倫心中另一個不能觸碰的禁區。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徹底崩潰了。
他像是瘋了一樣,朝我衝了過來,雙手掐向我的脖子。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這個怪物!”
我冇有躲。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我皮膚的瞬間。
我眼前的血色數據流,瘋狂閃爍。
【情緒崩潰閾值達成!】
【正在入侵凱倫的個人終端入侵成功!】
【正在破解最高權限密碼破解成功!】
【始祖之種核心數據庫已向您開放!】
海量的數據,如潮水般湧入我的意識。
關於始祖之種的培育過程,關於它的能量催化原理,關於最高控製權鑰的啟動方式
所有我之前無法觸及的秘密,在這一刻,全部向我敞開了大門。
而凱倫,對此一無所知。
他隻是死死地掐著我的脖子,眼中佈滿了血絲,嘴裡反覆唸叨著。
“你去死你去死”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這就是帝國的執政官。
一個被逝去亡魂的幻影,就嚇得魂不附體的懦夫。
我的脖子被他掐得咯咯作響,氧氣開始稀薄。
但我一點也不害怕。
因為我知道。
從現在開始,攻守易形了。
我抬起手,緩緩地,覆蓋在他掐著我脖子的手上。
我的聲音,不再是模仿阿麗亞。
而是我自己原本的,冰冷而平直的語調。
“執政官閣下。”
“您的情緒,過於激動了。”
“這,不利於您的身心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