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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酒煮相思 第24章 鄉村愛情

作者:溫酒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02 02:26:22

李根看青年嗆的咳嗽, 臉都紅了, 他的眉頭動動, “你慌什麼?”

黃單喘口氣,拿手背擦嘴, “沒慌。”

李根看著青年, 意味不明。

黃單坦然接受男人的審視, 一副心裡沒鬼的樣子。

李根揉揉青年的頭發,沉聲道, “這次張英雄能自首, 全是你的功勞, 跟哥說說, 你是怎麼想到小孩是被野狗咬|死的,這事我都被蒙在鼓裡。”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大貴的孩子會遭到那樣的意外,這跟喂東西嗆到是兩回事,當時在門外聽的時候, 都不敢去回憶孩子長什麼模樣。

對於家裡的隱瞞,李根不能理解。

可是現在家裡就剩下他自己了, 連質問的目標都沒有。

黃單的眼皮一跳, “上次我路過大孬子家門口,見他摔了,就進去把他扶進屋,他跟我嘮叨,說起了好多事。”

李根說, “孬子的話你也信?”

黃單說,“賭一把,當時我是看著英雄的臉色說的,一旦發現他露出輕鬆的表情,我就知道自己猜錯了,會立馬改口。”

李根捏著青年軟乎乎的耳垂,“我還以為是你媽告訴你的。”

他湊近些,唇上去,低聲說,“畢竟這些年,在整個村子裡,跟我媽處的最多的就是你媽了,幾乎每天都上我家去。”

黃單說,“是啊。”

耳朵上一痛,黃單嘶了聲,“哥,你彆|咬|我。”

李根模糊不清的說,“不咬誰?”

黃單疼的眼眶濕潤,眼淚就跟著流下來。

李根歎息,他鬆了口,抹掉那一點血,把人摁在胸口,“好了,哥不|咬|你了。”

黃單這一哭,難以言喻的古怪氛圍才被打破。

倆人都沒再提起相關的人和事。

他們不提,彆人卻一個勁的提,張英雄的事,在村裡掀起軒然大波。

大家夥怎麼也想不到,這裡麵竟然會牽扯出那麼多的人和事。

張英雄的父母哭成淚人,他們在派出所聽了兒子的話回來,就上黃單家要死要活的鬨,罵黃單不是個東西,聯合外人來害自己的堂弟。

街坊四鄰都圍過來看。

天涼了,田裡地裡的事不多,這人一閒著,就坐不住的往外跑,想看熱鬨。

陳金花叫黃單去屋裡,讓他不管聽到啥子,都彆出來。

“陳金花,你兒子呢?”

張父粗著嗓子,滿是溝壑的臉上全是憤怒,像是要殺人,“你讓他給老子滾出來,老子要問問他,到底哪裡對不起他了!”

張母就坐在門檻上,一把鼻涕一把淚,拍著大腿撕心裂肺的嚎哭,“我家英雄還不到二十歲,就要去蹲勞改,這以後我們老兩口要怎麼過喲——” 陳金花拿著竹條編的大掃把,

張父敢闖進來她就轟,“大家夥評評理。”

“是英雄糊塗,乾出那種事,才會被抓走的,跟我兒子有什麼關係?

又不是我兒子逼著他殺法的!”

門外的眾人都在議論紛紛。

“自個兒子沒教好,犯下大錯,還怪到彆人頭上,真不要臉。”

“就是啊,那可是殺人哎,又不是殺一隻雞,一隻鴨,肯定是要接受改造的,不然太危險了,誰還敢跟他生活在一個地方啊。”

“話是那麼說,我覺得冬天也太狠了吧,畢竟是他堂弟。”

“這叫大義滅親!”

村長跟老張家另外幾個弟兄過來勸兩句,沒個什麼用,還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

張父紅了眼,嘴裡的話是越來越難聽,說陳金花沒良心,還提起自個親弟弟張麻子多年前的破事,都不是東西。

他拿手指著陳金花,“告兒你,陳金花,沒完,我家英雄蹲勞改,你兒子也彆想好過!”

“神經病,你以為你是天王老子啊。”

陳金花握住掃把,一瘸一拐的往門口走,“你們兩口子不要臉,我還要臉呢,都彆再上我這兒來了,趕緊走。”

屋裡的黃單聽著動靜,能猜到張英雄對爸媽說了什麼。

無非就是把他推出來,什麼都往他頭上扣,說要不是因為他多管閒事,自己也就不會被抓。

黃單欲要出去,就聽到陳金花說,“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

他的麵色怪異,抬起的那隻腳又放回去,不知道陳金花在親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想的什麼,或許是什麼也沒想。

不多時,李根來了。

張父張母的表情變了又變,他們家英雄殺了李根的弟弟,現在是鐵板上釘釘子的事了,兩口子臉上掛不住。

但是想想又來氣,還不是因為那吳翠玲,兒子才會攤上這種事。

吳翠玲就是一災星,害了兒子,害了他們家。

張父張母都選擇忽略一點,如果不是吳翠玲犧牲自己,他們兒子多年前就已經被人打死了,哪兒還有今天的這些酸甜苦辣。

李根冷眼一掃。

圍觀的,吵鬨的,全都散了。

李根看看麵前的婦人,問道,“冬天沒事吧?”

陳金花丟下掃把,“沒啥事。”

她扭頭喊,“冬天!”

黃單的身影出現在堂屋,他問,“二叔二嬸都走了?”

“不走,難不成還把他們留下來吃飯啊?”

陳金花沒好氣的說,“真是越老越糊塗,就沒見過他們那樣不講理的,冬天,往後咱家跟你二叔家不會再有什麼來往!”

說著,她就彎下腰背,露出痛苦之色。

黃單趕緊把陳金花扶到屋裡躺著,給她端缸子拿藥。

陳金花吃完藥沒一會兒就睡了。

外頭的李根目睹經過,“你媽還好吧?”

黃單說,“不怎麼好,她不去醫院。”

李根扯動嘴皮子,“這倒是跟我媽一個樣,身體不好,還不肯離開村子去看病,不知道她們那代人是怎麼想的,還有什麼比身體更重要。”

黃單說,“我也不懂。”

李根把青年拽到自己懷裡,“張英雄的事,是他咎由自取,都是因果報應,跟你沒關係,你彆太自責。”

黃單說,“嗯。”

“哥,二叔二嬸都不知情。”

李根嗤笑,“放心,你哥我不會跟他們計較的,沒勁。”

他把下巴搭在青年的肩膀上,“晚上哥不燒飯了,在你家吃。”

黃單說,“好。”

兩人去菜地,一個拿鋤頭在地裡翻翻,把雜草弄到一邊,另一個伸著手去摘長豆角,就剩一點點掛在藤子裡,還不好找。

李根鋤著草,隨口問道,“冬天,你媽把這幾排辣椒全摘了?”

黃單說,“嗯,她說要磨辣椒醬。”

李根奇怪的說,“這才幾月份啊,急什麼,彆家都還沒摘呢。”

黃單突然往後蹦,“哥,有土蠶。”

李根低頭一瞧,他一鋤頭挖出來三四個白白的大土蠶,“都是蛋白質,哥弄一把回去,晚上給你炸了吃?”

黃單說,“我不吃。”

李根斜眼,“不吃拉倒,晚上哥吃的時候你可彆流口水。”

黃單說,“哥,你要是吃土蠶,我就不親你了,你也不準親我。”

李根,“……” 他什麼也沒說,就是一揮鋤頭,把那幾個大白土蠶撥到青年腳邊。

黃單頭皮發麻,“我走了。”

李根調笑,“走哪兒去啊,那邊沒門。”

黃單調轉方向,去找菜地的小門,他走的快,腳被藤子絆倒,踉蹌了一下,差點摔了個狗屎。

李根哈哈大笑,結果沒拿穩鋤頭,砸腳上了。

報應來的太快,他一臉懵逼。

黃單聽到男人吃痛的聲音,夾雜著罵罵咧咧,他扭頭,見到對方扭著臉抱住腳,在那齜牙咧嘴,無意識的笑出聲。

李根看呆了,他反應過來,單腳蹦到青年麵前,“就剛才那樣,再笑一次給哥看看。”

黃單不會了。

他回想了幾次,嘴角也試著動動,還是不知道怎麼做,“係統先生,剛才我笑的表情,你能不能給我一個類似的?”

係統,“請稍等。”

黃單的腦子裡出現一個笑的表情圖,他照著模擬。

李根的神情微妙,青年嘴角彎起的弧度和剛纔是一樣的,卻又不一樣,因為眼睛裡沒有笑意。

他皺眉,不爽道,“張冬天,你又在假笑!”

黃單真的儘力了,“係統先生,下回我要是再露出笑容,你可不可以幫我截圖,存進我的私人蒼蠅櫃?”

他很想知道,自己真的笑起來,是什麼樣子,那麼難得,應該要保留下來。

係統,“在下儘量。”

黃單說,“給你添麻煩了。”

他周圍的那些人,無論是管家,同事,還是同學,朋友,都做不到,這個男人做到了,第二次讓他在不需要參照物模擬的情況下表現出微笑,儘管他目前還不知道那種情緒具體是什麼,

需要哪些因素才能擁有。

李根對上青年筆直的目光,“你在想什麼?”

黃單說,“哥,謝謝你。”

李根一愣,他壞笑,“乾嘛要謝我?

是上回玉米地漏下的?”

黃單的感激頓時就沒了。

他看看男人抬起來的那隻腳,“能走嗎?”

李根被黃單一提醒,腳上的疼痛就全部往腦殼裡湧,他靠著一根竹架子,“歇會兒。”

黃單給他脫掉鞋,看看腳有沒有破。

李根故意哼唧。

黃單說,“很疼?”

李根繼續哼唧,“你親哥一下,哥就不疼了。”

黃單起身離開。

李根喊,“回來,你不管你哥了啊?”

黃單說,“不管了。”

李根低罵,嘀咕了句“沒良心的家夥”,就快速穿上鞋,抓起鋤頭蹦著跟上青年。

陽光從菜地路過,射在並肩的倆人身上,溫暖又明朗。

李根的大腳趾被鋤頭砸出淤血,好在指甲仍然牢牢扒著皮||肉,沒有掉落的跡象,他回去後就倒一點紅花油揉揉,“哥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被鋤頭砸,你功不可沒。”

黃單聞著那味兒,頭暈,“你坐著吧,我去燒飯。”

李根拉他的手,摸了摸說,“你媽怎麼還沒醒?

要不咱帶她診所瞧瞧?”

黃單說,“沒用的,我媽不聽。”

他沒給男人繼續這個話題的機會,一旦牽扯到陳金花,氣氛就會有細微的變化。

村裡的地皮並不精貴,家家戶戶都有個院子,豬圈雞窩牛棚等,幾乎是必備的,廚房不小,能放一張木桌,廚櫃,土砌的鍋台,還堆放著一些柴火。

李根坐在鍋洞前的小凳子上燒火,腳一伸,踩死一隻瘙目子,周圍還有不少在跳來跳去,“冬天,你家這廚房瘙目子太多了,回頭哥給你好好打掃一下。”

黃單去洗幾根玉米擱飯上麵,蓋上鍋蓋,“好哦。”

米飯香味漸漸彌漫,煙從木頭的鍋蓋縫隙裡往外冒,鍋台中間兩個水窟窿子裡的水開了。

黃單把水裝瓶子裡,他不會炒菜,等著李根來做。

李根洗洗手,捲起袖子,麻利的撕長豆角,掰成一截一截的,再洗乾淨,拿了兩個辣椒切成絲,去鍋洞添把火,出來倒菜籽油。

黃單在一旁看著。

李根把辣椒絲倒進鍋裡,“傻站著乾什麼,等著被油濺啊?”

黃單說,“哥,你好像很會燒菜。”

李根拿鏟子翻翻,讓辣椒絲的香辣都被熱油炸出來,“燒菜誰不會啊,又不難。”

黃單說,“我不會。”

李根拿空著的那隻手在青年臉上摸一把,“沒事,哥準你嬌氣下去。”

黃單,“……” 他抓著男人的手看,“怎麼就這麼糙呢?”

李根的喉頭滾動,笑道,“因為哥是男人啊,細肉的,那是小姑娘。”

黃單數數他掌心的繭。

李根一邊炒豆角,一邊說,“你再摸幾下,哥就把你抱鍋台上你。”

黃單立馬不摸了。

炒完豆角,李根就洗鍋炒蘿卜菜,“灶王爺,這是我燒鍋的,怎麼樣,不錯吧。”

黃單瞅瞅鍋台上貼的年畫,陳金花天天擦,那上麵沾了一點油漬就給擦乾淨,寶貝的很。

李根拿腳蹭蹭青年,“到你了,給灶王爺介紹一下你哥。”

黃單說,“灶王爺,這是我……” 李根低頭,在他耳邊吹氣,“老闆。”

黃單說,“這是我老闆。”

李根捏一下他的鼻子,樂了,“真乖。”

黃單搖搖頭,在這裡的人心目中,灶王爺是個很厲害的神明,媳婦兒要生娃,家裡誰生個病,地裡的莊稼收成,孩子考試,工作,討老婆,都在灶王爺麵前拜一拜。

彷彿隻要拜了,就能得到庇護,順風順水。

陳金花沒胃口,都沒去堂屋,就在自個屋裡躺著,黃單盛飯端給她。

瞧一眼碗裡的飯菜,陳金花問,“都是李根燒的?”

黃單點頭,“嗯。”

陳金花把碗筷接到手裡,又放在櫃子上,“冬天,那回李根為你出頭,媽看在眼裡,現在他家沒什麼人了,你跟他說說,願不願意到咱家來,相互照應著點。”

黃單抬頭看去,又垂下眼睛,“我晚點說。”

他出去後若有所思。

李根的懷疑,他能感覺得到,陳金花也能,不但沒避開,還讓對方過來,這是不是說,陳金花在默許對方調查,甚至給出了時間和機會?

吃完飯,黃單和李根在院裡剝玉米,剝著剝著,倆人就回屋剝|衣服去了。

陳金花沒睡,抱著簍子在視窗亮點兒的地方打毛衣,隱約聽到什麼聲音,她的動作沒停,藍色粗線從針頭落下,再挑起,打出一個花。

氣溫下降許多,風裡早已沒了熱氣。

劉東來到村裡的時候,距離張英雄和吳翠玲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他是來告訴一個訊息的,說是吳翠玲瘋了。

黃單和李根都很差異。

劉東來描述那幾次見到吳翠玲時的場景,說她緊抱一個枕頭,對著虛空嚷嚷,“何偉,你彆碰我的孩子”“大貴,你再丟下小寶出去玩,我就跟你離婚”“媽,我不臟的,臟的是你”

“英雄,不能把人放塘邊,推進去,快推到塘裡去,快”。

她提到誰,表情都會不同,會戒備,憤怒,扭曲,也會驚恐。

除了這些類似的話,吳翠玲還會念詩,她大聲的念,有時候哭,有時候笑,誰也不知道她那詩裡有著什麼。

劉東來離開村子時說,“瘋了未必不是好事。”

他還說,希望李根不要去看吳翠玲,那樣對她的病情有好處。

李根是不會去的,因為他沒辦法做到冷靜麵對吳翠玲,還是不見的好。

就當是不記得了。

種完油菜和小麥,黃單還在這個世界。

日子過的好快,一轉眼,就快過年了,村長喊廣播,通知大家夥牽著家裡的豬出來,在村口的空地上集合。

要殺豬了。

黃單看著怕,他沒去,把自家的大花豬交給了李根,“替我送它上路吧。”

李根的麵部抽搐,拽著花豬的繩子,“來,跟你主子打聲招呼。”

花豬已經察覺到小命不保,在那哼哼個不停。

豬血一大盆,什麼腸子啊豬油啊之類的,也是一盆,一頭豬就是一筆大財富,賣掉大部分豬肉,剩下的醃成臘肉,明年就是一盤好菜,隻有一點點新鮮的豬肉留著過年吃。

李根家的那頭豬全賣了,是陳金花給的建議,她說要用錢的地方多。

黃單看男人在床頭數錢,加上王月梅死時收的禮錢,夠蓋兩棟房子了,還有的剩。

李根抬眼,“看什麼呢?”

黃單說,“哥,年後我們離開村子,到大城市去吧?”

李根半闔眼簾,繼續數錢,“不急。”

黃單,“哦。”

比起夏天,黃單對處在季節另一個極端的冬天,沒有多大的感覺,他怕熱,不怕冷。

陳金花給黃單把短了點的毛線褲加長,要他穿上,給他拿出自己做的棉襖棉褲,還有一雙黑色的厚棉鞋。

黃單全穿身上,很暖和。

陳金花拍拍他的棉襖,給他往下拉拉,後退兩步打量,滿眼的慈愛,“我兒子俊的很,不比誰差。”

黃單摸摸臉,頂多是端正吧。

陳金花說,“你有大本事,比任何人都要了不起。”

黃單沒聽懂。

李根人在黃單家住著,雞鴨鵝也帶過來了,他偶爾回去搞搞衛生,家裡一點人氣都沒有,隻有幾個牌位,進門就覺得悶。

沒有人,就不是家了。

臘月二十,陳金花忙著打米麵。

李根在燒火,他拿火鉗在鍋洞裡扒出一個山芋,推到外頭去,“給。”

黃單蹲著用嘴吹吹山芋,能上手摸了,就撕開那層黑皮,吃一口裡麵的黃心,燙的舌頭都快掉了。

李根連忙擱下火鉗,捏住他的下巴,“哥看看你的舌頭。”

這時候,陳金花剛好掛上米麵轉上,黃單和李根拉開距離,捂著嘴巴眼淚汪汪的往院子裡走。

陳金花問李根,“冬天怎麼了?”

李根說,“吃山芋燙到了。”

他丟兩根乾柴到鍋洞裡,“我去看看。”

陳金花對著李根的背影喊,“彆讓冬天喝缸裡的涼水,會拉肚子!”

李根的腳步匆忙,“知道。”

黃單的舌頭燙的很紅,為吃個山芋,付出的代價不小,他什麼也不乾,舌頭縮在嘴裡,都覺著疼。

人也就蔫了。

“哥給你變個戲法。”

李根從懷裡拿出一個又紅又大的柿子,“看,這是什麼?”

黃單瞥一眼,“柿子。”

李根半蹲著哄道,“想不想吃?”

黃單說,“不想。”

李根頓時就氣的冒煙,“張冬天,你有沒有良心,你哥我火急火燎的就去樹林裡給你打柿子,挑最大的給你揣懷裡捂著,你呢?

張個嘴吃兩口都不樂意?”

黃單說,“哥,你好嘮叨。”

李根,“……” 晚上很冷,陳金花想要給兒子裝一鹽水瓶熱水捂腳,已經有人提前做了,她在房簷下站了會兒,自言自語了句什麼,回屋去了。

李根半夜偷偷爬到黃單床上,抱著他睡覺。

每晚都是那麼來的。

陳金花給兒子做完一床新棉被,人就倒下了。

黃單怎麼說,陳金花都不肯上醫院去,要是逼急了,她就罵黃單不孝順,說她想在家裡躺著都不行,不光如此,藥也不吃了,說浪費錢。

陳金花病著,家裡的年味也沒有,年三十,就黃單和李根倆人吃了頓紅燒肉,他們的心裡都裝著東西,誰也沒說。

每年的初一到十五,舞龍舞獅子的隊伍一個村一個村的跑,帶來了新年的喜慶,非常熱鬨。

陳金花聽著鑼鼓聲,她的身體不行了,“兒子,媽知道,你早就看出來了。”

黃單裝作不明白,“什麼?”

陳金花握住他的手,“你是不是覺得媽是個壞人?”

不等黃單回答,陳金花就說,“對,媽就是壞,心腸毒著呢,所以媽這種人,不配活到老。”

黃單說,“媽,有什麼事,等你好了再說。”

陳金花搖頭,“媽怕來不及了。”

她的氣息虛弱,時有時無,靠著強撐的一點意識說起那段過往,都爛了,被她硬生生挖出來,攤在眼前。

當年陳金花雖然生的沒有多麼出色,但也是一清秀水靈的模樣,她跟老李是兩小無猜,很早就定情了,也在懵懵懂懂的時候發生了關係,兩家的交情很好,已經商量了會在第二年的春

節成親。

沒想到一天的傍晚,陳金花撞見王月梅跟老李在草垛邊摟摟抱抱,她沒有衝上去,而是跑開了。

沒過多久,老李來找陳金花,說他喜歡上了一個女人,叫王月梅。

那時候,陳金花已經有了身孕,她不能讓肚子裡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就做出選擇,把事情告訴老李。

老李動搖了,說不再跟王月梅來往,會娶她過門,跟她好好過下去。

哪曉得王月梅來找陳金花。

陳金花實在是沒話跟她說,就要走。

王月梅從後麵趕上來,摔倒的時候撞到陳金花,孩子沒了。

一個女的,還沒有成親,身子沒了,還懷過孩子,那是傷風敗俗的一件事,不但自己會被人唾棄,還會連累家裡人,陳金花不能讓街坊四鄰知道,她隻能忍著失去孩子的痛,乾活下地,

一樣不落下。

那段時間,是陳金花一生最苦最難的時候,也是她永遠都不會忘掉的悲痛。

第二年,老李娶王月梅,一年那麼多天,哪一天不行,偏偏就是原本要跟陳金花成親的日子。

那是王月梅決定的,陳金花是在後來才知道的這件事。

同一年,陳金花嫁給張麻子,她想著,張麻子對自己挺好的,就這麼著吧。

沒想到張麻子的魂被王月梅勾跑了。

從那以後,陳金花的生活就不再安寧,她和張麻子爭吵的次數越來越多,直到兒子出世,張麻子的心纔回到家裡,擱在他們娘倆身邊。

王月梅是個體麵的人,她很會打扮,高傲冷淡,明明沒有騷||味,卻能牽著男人的鼻子走。

村裡的口水能把人淹死,老死就是那麼沒的。

當然,這其中有陳金花的一份力,她心裡有恨,隻要發現王月梅跟哪個男的在一塊兒說話什麼的,就故意把老李引過去。

一次兩次,老李就會起疑心,要看管王月梅。

可王月梅誰啊,怎麼可能願意一個男的管著,她說話藏著針,針針往人的心窩上戳,連臉麵都不給老李留,有人在場,也會給老李難難堪。

陳金花原本以為,倆人最多就是離婚,沒料到老李會被氣死。

不過,王月梅還是成了寡婦。

陳金花是真沒想到,王月梅做了寡婦,帶兩個兒子,也還能有時間穿個裙子,頭上戴朵花出來溜達。

張麻子死的那天,下著瓢潑大雨。

王月梅說想吃肉,張麻子冒雨去小店給她買,結果失足,摔進河裡淹死了。

這事還是王月梅親口跟陳金花說的,嘴上是愧疚,自責,說自己千不該萬不該找張麻子幫忙,眼裡卻是得意,炫耀。

看看,你丈夫還不是被我迷住了。

至於許了什麼好處,王月梅沒有提,陳金花不難想到。

陳金花知道那件事後,心裡的怨恨更多了。

她開始長達多年的計劃,一定要王月梅家破人亡。

陳金花一邊養著兒子,一邊戴上具,試圖和王月梅拉近關係,她知道李根是王月梅的驕傲,隻要將其除掉,王月梅肯定會絕望,卻一直沒有機會下手。

一是,李根和李大貴不同,他的警惕心很高,二是,李根在讀書,回來的時間不多。

李大貴雖然不得王月梅喜愛,王月梅巴不得他走的遠遠的,彆回家裡,可他是村裡的惡霸,成天惹是生非。

陳金花的兒子多次被李大貴帶頭的一群大孩子欺|辱,本來很活潑愛笑的,卻開始怕生,畏懼,發抖,李大貴還差點砸瞎兒子的眼睛。

所以,陳金花絕不會放過李大貴。

吳翠玲的出現,是一個突破口。

那小孩被野狗咬的時候,陳金花在,她立刻拿棍子把野狗打跑,小孩已經死了。

因此,陳金花是除了王月梅跟兒子兒媳以外,唯一的一個知情人。

陳金花有意無意的在吳翠玲麵前提,人這一輩子,一共就那麼些年,要對自己好點,也提誰誰誰家的孩子多可愛,誰誰誰家生了幾個,她是在給吳翠玲增加殺掉李大貴的決心。

吳翠玲和張英雄殺李大貴的時候,陳金花就在後麵的樹林裡看著,她確定李大貴真的死了,才離開的。

張英雄推王月梅下山的時候,陳金花也在,她特地抓著樹,一瘸一拐的走到王月梅那兒,拽了一大把的金銀花砸過去。

那次出事,王月梅下半身癱了。

她比誰都驕傲,沒法接受癱瘓的自己,怕被人嘲笑,就要喝農藥自殺,被李根發現了。

不知道李根是如何說服的,王月梅沒有再尋死覓活,她沒給彆人看笑話的機會,又是村裡人熟悉的體麵樣子。

李根不回城,有他在,陳金花要更加小心,不能被發現破綻。

王月梅想早點抱到孫子,就給李根張羅一門親事。

那女的跟過人,相好的來村裡找,倆人拉拉扯扯的,要斷不斷,被陳金花也撞見了,她就有意在王月梅麵前提,還提的不明顯。

王月梅找剛過門的大兒媳談話,一試探就試探出來了,她那嫌棄挑剔的言語,沒有人受的了,對方既害怕,又羞憤難堪,直接喝農藥自殺了。

兩次成親,女方都死了,第一次是女的身體不好,自己命薄,第二個是想不開選擇了那條路,李根被扣上克妻的名聲。

陳金花還是不放心,她一定要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親眼看著王月梅斷子絕孫。

老天爺的安排真是奇妙。

以前李根常年在外,陳金花沒有機會下手,現在她也不需要下手了。

因為李根看上了她兒子,王月梅等於就是斷子絕孫。

陳金花終於贏了一回,完全踩在王月梅的頭上。

她做夢都會笑醒,王月梅,你瞧不起我,說我醜,隻配嫁給一個麻子,還說我兒子沒出息,你那個有出息,最長臉的大兒子卻被我兒子迷的團團轉,可真是天下的笑話。

知道李根一顆心都在兒子身上以後,陳金花就收手了,沒想殺王月梅。

可是有些事,真不是自己能預知的。

王月梅死的頭一天,是陳金花跟老李定親的日子,王月梅偏偏要提。

陳金花心裡裝的不止是新仇舊恨,還有彆的事,王月梅就是李根和她兒子之間最大的障礙,隻要王月梅死了,他們就會離開村子去大城市。

況且王月梅一死,禮錢能收到不少。

李根不會讓她家冬天吃苦,日子肯定會好起來的。

陳金花的殺念生起,她等著時機,在上河場有喜事的那天,趁村裡人都不在,做好萬全的準備,拿剪刀把王月梅紮死了,殺雞那樣放血。

一個乾了大半輩子農活的人,力氣大的很,哪怕是個瘸子,也能拖的動一具屍||體。

陳金花把王月梅拖到雞窩旁,給她戴上弄了雞屎的金銀花,塞進臭氣衝天的雞窩裡。

做完這些,陳金花冷靜的回去,把血藏起來,她坐在院子裡,就拿那把殺了王月梅的剪刀剪辣椒,靠那些刺鼻的辣味,掩蓋身上的血腥味,也麻痹自己殺過人的事實。

陳金花的聲音停止,氣息越發的弱了,她望著兒子,布滿細紋的眼睛裡有淚光,也有不捨,“彆把媽跟你爸葬在一起……媽誰也……不……” 黃單受到感應似的轉過頭,男人站在門口,

應該是剛來不久,聽到了後半段,就是陳金花殺死王月梅的那部位。

他再回頭,陳金花已經合上眼皮,手垂下去,搭在床邊,死了。

算是死的踏實,沒什麼遺憾。

外麵還在舞獅子,鑼鼓聲響亮,孩子們歡笑著,從院子門口跑過,喜氣洋洋。

黃單在凳子上坐著,李根在門口站著,他們維持那樣的姿勢,誰也沒有去打破壓抑的氛圍。

有一個討飯的來敲門,想在年初一討點好吃的。

沒人搭理他。

黃單沒去管李根,經過李根身邊時,也沒抬頭,他去找村長征求意見,村長同意了。

等黃單回來,李根已經不在了。

他鬆口氣,真怕李根控製不住,上來打他,再搞一個失手,把他打死。

陳金花葬在一處山坡下,靠著一片樹林,就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

張英雄爸媽知道陳金花死了,倒是沒有露出幸災樂禍的樣子,人不在了,說什麼做什麼也沒什麼意思。

黃單在家喂喂雞鴨,白天拿鉛筆在本子上畫畫,晚上點著煤油燈看房梁發呆,李根一直沒有回來過,他估摸著,在離開這個世界前,八成是見不到了。

塵歸塵,土歸土,上一代的恩怨隨著上一代人的離世,煙消雲散了,沒必要混入今後的生活當中。

這是黃單的理解。

他不能要求李根也和自己一樣。

畢竟黃單隻是個旁觀者,一個外人,而李根不同,他是另一個當事人的兒子。

油菜花開的時候,李根回來了。

黃單在院裡畫畫,什麼都來不及反應,就被李根拽進屋子裡。

積分已經用光了,係統先生給的一支菊|花靈根本不夠用,黃單跟它賒賬,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給黃單申請到了三支。

結果還是不夠。

苦逼的黃單活活疼死了。

黃單睜開眼睛,他還在屋子裡,又活了,“係統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係統發出聲音,“黃先生,或許是您離開的時日未到。”

黃單轉動眼珠子,被眼前的一個野人嚇到,他睜大眼睛,“哥?”

說話的聲音啞的厲害,估計躺了有幾天。

係統,“五天。”

黃單問道,“那李根為什麼沒有把我埋了?”

係統給他看儲存的資料錄影。

黃單沉默了。

錄影記錄著黃單疼死後,李根錯愕,無助,憤怒,抱著他的身體咒罵,痛哭時的畫麵,哭的鼻涕眼淚滿臉都是,狼狽又可憐。

還有就是李根打水給黃單擦洗身體,穿上乾淨的衣服,把他抱在懷裡,給他唱歌,用輕柔的聲音說很多話,說著說著,就又開始哭,是那種靜靜的流淚,不是嚎啕大哭。

錄影放完了,黃單回神,他看向男人,鬍子拉碴,眼窩深陷,麵頰消瘦,顴骨突起,衣服還是那次回來穿的一身,沒換過,上麵有他的血。

屋裡很安靜。

已是黃昏,風把窗戶吹來,夕陽的餘暉透過那點縫隙灑進來,將縈繞的陰暗吞噬乾淨。

李根顫抖著手去摸青年,摸他的頭發,摸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黃單說,“哥,你摸的我有點疼。”

李根怔怔的,“哥輕著點。”

黃單揪住男人的一根鬍渣,用了點力道。

李根震了一下,似是才從夢境中出來,他一把將青年抱進懷裡,死死的勒住。

黃單好疼,渾身都疼,“你不是說輕著點嗎,騙我。”

李根的喉嚨裡發出哽咽,他激動,驚喜,語無倫次,“對不起,哥錯了,冬天,你彆離開,求求你,哥真的知道錯了。”

黃單說,“我原諒你。”

李根猛地抬頭,小心翼翼,“真的?”

黃單說,“嗯,真的。”

李根失聲痛哭。

一個麵龐剛毅利落,身材強壯的大老爺們哭起來,很要命,黃單歎氣,“哥,你以後彆哭了,好醜。”

李根愣了半響,他抹把臉,流著淚的眼睛裡滿是幸福,“好,你說什麼,哥都依你。”

見男人湊上來,要親自己,黃單說,“先去刷牙洗臉。”

李根,“……” 黃單奇怪李根為什麼不好奇,一句都不問,畢竟一個死了五天的人又活了,這對誰來說,都很詭異,根本沒法去相信。

他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李根正常,清醒,也瘋了。

黃單上茅房,他都跟著,寸步不離。

有事沒事的時候,李根隔一會兒就去盯著黃單看,還會摸摸他,睡覺就更離譜,一晚上不知道要醒來多少次,確定黃單是活著的,這已經是神經質的表現。

黃單試圖安撫,沒用。

失去愛人的悲痛,給李根留下極大的心理創傷,所以在重新擁有後,他小心嗬護著,不敢去回想當時的過程。

黃單擔心李根有陰影,會不行,因為他是在做的時候,疼死的。

結果在油菜花地裡待一下午,黃單知道自己多想了,人李根好的很,一點問題都沒有。

五月份,李根打理妥當,在村裡人還做著夢的時候,他帶上不多的行李,牽著黃單離開,去了大城市。

大城市是個貪得無厭的家夥,將人們的夢想和勇氣全部奪走,卻殘忍的看著大多數人掙紮,失望,放棄,痛苦,隻賞賜給極少數人一席之地。

黃單一直跟在李根身邊,看他從給彆人打工,變成彆人給他打工,從隻有幾百的存款,到身價驚人。

手機,電腦,電視,汽車,樓房,什麼都有了。

他們還是隻有彼此。

關於砂糖村的那些個人,和那些個事,都在記憶的長河裡翻滾著,沉寂下去,沒有再去把它們翻出來。

對李根而言,失去的那次,讓他醒悟,沒有什麼東西比活著的人更重要,那些恩怨糾葛,他選擇去慢慢遺忘。

就在黃單以為自己是要在這個世界待到老的時候,發生了一起事故。

那天,是公司十週年,也是黃單和李根來到這座城市的十週年紀念日,他們在回家的路上參與進連環車禍。

黃單奇隻受了點皮外傷,被媒體報道成是前所未見的奇跡。

沒錯,還是因為沒到離開的時間。

李根卻不行了,因為那是他命裡的劫數,要在今天死,並且死於車禍。

黃單去病房,看到床上的男人渾身是血,他的眼皮直跳,好一會兒纔去握住男人向自己伸過來的那隻手。

李根的口中吐著血,“哥……哥對流星許過願的……咳……媳婦兒……我們……我們會有下輩子……下下輩子……” 他的停止呼吸,心跳也停止了。

黃單歎息,“流星許願,那都是騙人的。”

老總出事,公司股票下跌,黃單接手管了,他沒讓李根的事業遭受重創。

李根葬在xx墓園裡。

黃單蹲在墓碑前,把白菊放上去,瞧著照片上五官俊俏的男人,在心裡說,“係統先生,就剩我一個了。”

係統,“您節哀。”

黃單站起來,往墓園入口處走,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墓碑,“再見,李根。”

回去後,黃單花費一些時間選出合適的孩子,將李根的事業交給對方。

他是個要走的人。

李根死後的下半年,黃單一覺睡醒,自己站在小區裡,電動的賓士玩具車已經撞上來,穿著西裝的小男孩在車裡大聲嚷嚷,“你耳朵聾啦,我叫你讓開,讓開啊!”

黃單又穿越回來了。

他身上穿的是定製的鐵灰色西裝,襯衫領子下麵打著一條領帶,腿上是筆挺的西褲,腳上是雙新買的皮鞋,手裡拿著的是公文包。

還真是突然穿越,突然回來。

黃單在原地站了很久,他回過神來,開著賓士的小男孩已經不見了。

有人路過,黃單避開,他沒走幾步,公文包裡的手機響了,那頭是老同學的聲音,“黃單,明天同學聚會,你記得過來啊。”

黃單說,“好。”

耳邊的聲音還在,“聽沒聽見啊?”

黃單剛要回答,就有一陣風刮過,他的眼睛睜不開,那聲音變的陌生,不再是老同學帶著北方方言的腔調,而是有些蒼老,像一個老太太。

在那嘮嘮叨叨的重複著,“聽沒聽見啊?

聽沒聽見啊?”

黃單很虛弱,想動一下身子,卻動不了,他費力將眼皮撐開一條縫隙,一個穿著華服,滿臉褶子的老太太出現在他的那條縫隙裡頭。

“阿望,你是我們宋家幾代單傳,可不能因為兒女情長,就做傻事,丟下奶奶一個人啊。”

黃單,“……” 這時候,一大堆的資訊在他的腦子裡炸開。

宋望,宋家嫡子,他剛出世不久,父母就因家族內鬥雙雙離世,他由奶奶一手帶大,奶奶對他寄予厚望,在他年幼時就將他送出國留洋,兩個月前纔回鎮上,繼承家業。

昨天晚上,宋望昏倒在西街,原因不明。

黃單從這句身體的記憶裡跳出來,都沒心情去梳理。

不是才穿越回去嗎?

怎麼又穿越了?

就不能讓他喘口氣?

難不成小區是個類似中轉站的地方,在小區裡出現的人是來接他穿越的……npc?

黃單頭疼,從小區到家也就是兩三條路的距離,怎麼就這麼難,“係統先生,還是你嗎?”

係統,“是在下。”

黃單問,“係統先生,那我這是怎麼了?”

係統,“抱歉,在下沒有許可權,無法回答。”

黃單又問,“係統先生,我要穿越幾次,才能回到家?”

係統依然是那個答複。

它就是一傳送任務的,無能為力。

黃單的麵前出現一塊螢幕,還是熟悉的排版,隻不過左上角的任務倆字換成了繁體,螢幕裡的任務內容也是。

他看的頭暈,叫係統更換成了簡體。

【猜猜我是誰:嘿嘿嘿,我是一隻妖,前段時間我來到了鉞山鎮,化作他們當中的一員,已經悄悄的吃掉了好幾個人,猜猜我是誰呀。

】 黃單,“……” 作者有話要說: “燒鍋的”是老婆的土話。

“老闆”是丈夫的土話。

“瘙目子”是跳瘙的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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