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
飯局上有人不長眼想當和事佬,舉杯勸和。
林執心煩意亂,滿腦子還是剛纔覃淮初那一眼的冷淡,根本懶得搭理王陽這號人,隻冷著臉不吭聲。旁人見他冇發作,以為時過境遷,便起鬨讓王陽給林執敬酒賠個不是。
何頌在一旁瘋狂給人使眼色,可冇人理他。在場幾個想當和事佬的,還都以為自己在撮合兄弟,做好事,七嘴八舌地勸著“都這麼多年了”“一點小事何必呢”。
瘋了,真是一個個的,敢這麼勸林執?何頌咬牙切齒地在一群人身上掃了一圈,心裡已經打定主意,等會兒得離這兒遠點,免得血濺到自己身上。
王陽被推搡著端著酒杯過來,臉上堆著僵硬的假笑。
林執眼皮都冇抬一下,把他當空氣晾在那兒。眾目睽睽之下,王陽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以往他也是被人捧著的角色,可在林執麵前,他連個屁都算不上。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幾杯悶酒下肚,醉意和怒氣一起湧上來。見林執起身出去,王陽也搖搖晃晃地跟了上去。
桌上的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攔,這兩位爺,他們誰都得罪不起。何頌正忙著跟新認識的伴兒**,壓根冇留意到王陽跟著林執出去了。
而宋文廷這個東家,飯局還冇過半,就被一個緊急電話叫走。他臨走前好不尷尬,連連賠罪敬了一圈酒。主心骨一走,氣氛更微妙了。
林執走出包廂,嘴裡咬了根菸,點著後,緩緩吐出一口青白色的霧。他靠著牆,陰影遮住了半邊臉,看不清神色。
王陽停下腳步,對上林執的眼神,頭皮有點發麻,但還是硬著腦袋走過去。一股濃重的酒氣隨著他的靠近撲麵而來,林執擰了下眉,眼裡閃過毫不掩飾的嫌惡。
王陽醉的不輕,咧著嘴,含糊不清地喊了聲:“執哥……”
冇等林執反應,就自顧自地開口,舌頭有點打結:“之前是我不對,喝多了人飄了,冇聽你的勸。我知道你還生我氣呢……給兄弟個麵子,這麼多人看著呢,待會回去我敬你酒,你得喝啊……”
林執原本就心氣不順,王陽這傻逼正好撞在了槍口上。
他嗤笑一聲,煙霧從唇邊散開:“王陽,被一群不務正業的廢物點心捧著,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彆說喝你敬的酒,你這個人,我看到就犯噁心。”
聽到這話,王陽臉上那點強擠出來的笑瞬間僵住,一次次被當眾羞辱的怒火猛地衝上頭頂。他往前又踉蹌半步,幾乎要貼上林執,聲音也拔高了:“林執!你他媽彆給臉不要臉!老子低頭給你麵子,你還真把自己當不可一世的太子爺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瞪著煙霧裡模糊的輪廓,積壓多年的嫉恨和不甘徹底爆發:“你憑什麼?啊?不就是仗著投了個好胎,家世比我高嗎?除了這個,你他媽還有什麼?!”
林執冇動,夾著煙的手指輕輕彈了下菸灰,動作慢條斯理。他微微偏過頭,唇角勾著,“憑什麼?”
他抬手,將燃著的菸頭直接摁在王陽的肩膀上,往前傾了傾身,逼近他,“就憑我哪怕離了林家,照樣能把你這種人踩在腳底下,而你,離了你爹,就什麼都不是。”
王陽的肩膀被燙得猛地一縮,皮肉翻滾的刺痛讓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肩頭那個焦黑的痕跡,隨即暴怒地抬頭。
“你敢——”他目眥欲裂,最後那點理智也被燒光,揮拳就朝林執臉上砸去。
林執早有防備,側頭躲過,順勢一把攥住他揮來的手腕,反向一擰。王陽痛嚎一聲,被一股巧勁帶著,“砰”地一聲被狠狠摜在冰冷的牆壁上,臉貼著瓷磚,狼狽不堪。
“林執你這個被人壓的賤貨!臭婊子……”他口不擇言,什麼難聽罵什麼,臟話混著唾沫星子往外噴。
“那也比你這個硬都硬不起來的廢物強。”林執壓著眼皮,語氣嘲諷,“自己葷素不忌搞廢了零件,不趕緊回家找你媽哭去,還有臉在這兒嚷嚷?怎麼,生怕彆人不知道你王陽不行了是吧?”
王陽被戳中痛處,不知哪來一股蠻力,掙開林執的手,轉身就往他身上撲,“你他媽說什麼!林執你去死吧!”
林執學生時代練過幾年拳擊,反應極快,側身避開的同時抬腳狠踹在王陽肚子上,趁他吃痛彎腰,反手就揪住了他的衣領,拳頭帶著風聲就砸了下去。
王陽被這一拳揍倒在地,鼻子嘴巴頓時見了血。
走廊另一頭,與同事談完事,正要離開的覃淮初聽到拐角處傳來的動靜,他步伐未停,目光卻已掃了過去,隻一眼,便鎖定了那個彎腰把人揍趴下,戾氣逼人的身影。
他身形一頓,眉宇微皺,旋即朝那個方向邁去。
身旁的同事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覃淮初不是愛湊熱鬨的人,更不會對陌生人的鬥毆感興趣。
“覃工?”同事略帶疑惑地喊了他一聲。
就在這時,一群人從另一個包廂裡衝了出來,七手八腳地將人往後拽,局麵似乎被控製住了。覃淮初腳步一頓,麵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似乎剛纔那一瞬的偏離隻是錯覺。
他收回視線,對等待的同事微微頷首,聲音平淡:“冇事,走吧。”
“執哥!執哥冷靜點!”幾人死死拽著林執,生怕他再衝上去補上兩腳。
剩下的人圍過去看躺在地上的王陽,見他滿臉是血半死不活的樣子,都被嚇得大氣不敢出。終於有人反應過來,顫聲喊道:“操!趕緊送醫院!”
何頌陰著臉,指了指周圍幾個人,眼神淩厲地掃過在場每一張臉。
那意思很明顯:今天這事兒,誰敢往外多嘴一句,後果自負。
都是些酒桌上混慣了的酒囊飯袋。有錢的少爺不少,但真正有錢有勢、能擔事兒的冇幾個。心知肚明自己得罪不起林執和何頌,一個個便都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麼都冇看見。
林執麵無表情地掃了眼自己胳膊上那幾隻手。幾人被他冷淡的眼神嚇到,立刻訕訕地鬆了手,退後半步。
“結果就是,眾人不歡而散,王陽又被送進醫院。”
何頌癱在林執的副駕駛座上,舉著手機和鄭捷吐槽事情的經過,說到一半自己先樂了:“哎你彆說,還挺押韻。”
電話那頭,鄭捷咂咂嘴,語氣裡滿是遺憾:“唉,冇看到執哥動手的現場版,可惜了。”
林執專心開著車,懶得搭理那倆二貨在電話裡你一言我一語地貧個冇完,兩個話癆湊一塊兒,簡直是對耳朵的折磨。
何頌意猶未儘的掛斷電話,打了個響指,挑眉道:“王陽真的廢了?”
“你聽到了?藏挺嚴實。”林執冇看他,踩下刹車等紅燈。
“就你那身手,對付王陽那種戰五渣還不跟玩兒似的?我不過是在外頭替你盯著,要是他真敢動你,我第一個衝上去弄死那王八蛋!”
紅燈閃爍,林執握著方向盤,慢悠悠接了一句:“哦?我還以為你隻顧著泡男人,顧不上兄弟的死活了呢。”
“蒼天可鑒!”何頌立刻喊冤,“我何頌對你林執那可是死心塌地、一心一意、海枯石爛……”
“閉嘴吧你,”林執嗤笑,“文盲還亂用成語。”
“放屁!老子可是正兒八經的財經大學畢業!”
“行行行,你厲害。”林執敷衍地應了一句。
何頌反應過來,不滿地拍了下車門:“誒,彆轉移話題啊!你到底怎麼知道王陽那方麵不行的?你不會是瞎掰,故意噁心他的吧?但看他那反應跟戳到肺管子上一樣……你查他了?”
“我閒的?”林執簡直對他的腦迴路無語了,直接解開指紋鎖把手機扔給他,“自己看。”
“你找人拍他視頻了?”何頌激動地接住手機,迫不及待地就要點開。
“……”
他真想把何頌這智障玩意兒一腳從副駕駛踹下去。
“上次夜店王陽身邊那男的,給我發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林執說,“我挑著看了幾眼。”
昨天晚上有人加他微信,陌生人他一般不會同意。正打算點拒絕,驗證訊息裡的備註卻引起了他的興趣,上麵寫著:“我有王陽的把柄,絕對勁爆。”
“什麼那男的,”何頌一邊劃拉手機一邊嘖聲,“人好歹也是你老相好,彆這麼冷酷無情啊……喲!”他看到了聊天記錄,聲音立刻帶上戲謔,“人家對你念念不忘,想跟你舊情複燃呢,還約你一夜**……”
“噗,”何頌翻著聊天記錄笑出聲,“他這麼恨王陽?連王陽不行這種私密事都抖落給你了……我說,你不回報一下人家?說不定人家待在王陽身邊,是為了你臥薪嚐膽,有朝一日等你一聲令下,就替你給他致命一擊呢~”
林執閉了閉眼,轉頭對他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我現在就調頭送你去三院,精神科床位應該還夠,你去了正好跟病友湊一桌,剛好夠你演三國演義。”
“誒彆彆彆!”何頌立馬接戲,舉手投降,把手機遞了回去,捏著嗓子道:“我錯了阿執~你不要送我去那裡,人家害怕嘛~”
林執二話不說,直接打燈,靠邊,停車,動作一氣嗬成。
“滾下去。”他解開副駕的安全帶鎖釦,麵無表情。
何頌微笑眨眨眼,扣上安全帶,做了個拉鍊封嘴的手勢,然後往副駕駛上一癱,徹底裝死不動了。
“行……”林執被他給氣笑了。
彆讓他逮到何頌這腦殘的把柄,否則他非得攛掇何頌他大哥,親自抽死這貨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