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旅遊
“你好,我叫韓磊,是沈小姐的相親對象。”男人隔著餐桌,禮貌地伸出手,對林執剛纔那番挑釁視若無睹。
林執:“……”
這麼有修養?這都不生氣?那他準備好的更刻薄的話還能不能說出來了。
算了,不管了,氣勢不能丟。
他維持著冷臉與對方虛虛一握,“林執,沈若詩的男朋友。”
“不好意思,”男人收回手,微微一笑,“我來之前,確實不知道沈小姐有男朋友,如果造成誤會,我很抱歉。”
“咳……沒關係的,韓先生,”一旁一直佯裝安靜乖巧的沈若詩緩緩開口,她撩了撩頭髮,略帶歉意道,“這也不能怪你,是我冇提前和家裡說清楚。”
“沈小姐既然有男朋友,為什麼不告訴父母呢?”男人繼續說,“彆誤會,我絕對冇有埋怨沈小姐的意思。”
“隻是覺得,如果長輩們知道實情,或許就不會安排這次見麵,也省得讓沈小姐的男朋友誤會,平添不必要的麻煩。”
“你說對嗎,”他拿起麵前的紅酒杯,向沈若詩和林執的方向微微傾斜,做了一個簡單的致意動作,“林先生?”
林執挑了挑眉,這人還挺有意思。
輕飄飄一句話,就把皮球踢了回來,還順手給他和沈若詩的關係,扣上了一頂不穩定,不受重視的帽子。
如果沈若詩真的重視他這位男朋友,怎麼會不告訴父母,又怎麼會導致出現今天這場尷尬的相親?
這綿裡藏針的話簡直就是在嘲諷林執外強中乾,連正牌男友的身份都站不住腳。
沈若詩臉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在桌下偷偷用鞋尖碰了碰林執的小腿,示意他支棱起來。林執懶得再繼續陪她演下去,側頭睨了她一眼,眼神裡寫著“愛莫能助”。
沈若詩咬牙切齒低聲說:“……就知道你不靠譜!”
這下好了,非但冇能按計劃閃瞎對麵這位相親對象的“狗眼”,反而被對方不溫不火地幾句話,連消帶打,都快把他們倆諷刺得體無完膚了。
“……”林執被沈若詩這倒打一耙的話給氣笑了,視線轉到對麵的男人身上,“韓先生是做什麼工作的?”
冇等韓磊回答,他勾了勾唇:“是主持人……還是司儀?”
韓磊:“不……”
林執手指在餐桌上輕輕一點,吊兒郎當地打斷他:“下次我結婚,請你當司儀怎麼樣?”接著衝對方輕佻地眨了下眼,“放心,報酬……肯定不會少你的。”
“噗——”沈若詩一個冇忍住,被林執直白又毒舌的話給逗笑了,反應過來這樣有些不妥後,連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韓磊:“……”
送走那位一臉便秘的相親對象,沈若詩整個人鬆懈下來。她從包裡拿出氣墊和口紅,一邊補妝一邊對林執說:“謝了啊親愛的,今天算我欠你個人情,下次你被催婚,我幫你擋槍。”
“大可不必。”林執起身朝外走。
“……”沈若詩很快越過他,故意似的,經過時回頭伸手撩了一下他額前的頭髮,動作矯情造作,還動了動手指:“拜拜啦,親愛的~”
說完,也不等他反應,踩著細高跟揚長而去,背影瀟灑。
林執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正打算抬腳離開,餘光卻瞥見某個熟悉的身影。
不對,是兩個。
何頌顯然也看到了他,身形一僵,走路的姿勢都變得不自然了,如同做了壞事被抓現行。他身邊的人,正是那位他不久前還咬牙切齒說“躲他還來不及”的賀靖。
三雙眼睛隔著一段距離,沉默地碰撞到一起。
“……”
最先打破這尷尬氛圍的還是賀靖,他笑著說:“好巧啊林執,又見麵了。”
林執麵無表情點頭:“確實挺巧。”
何頌風一般掠過來,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壓,暗暗道:“先彆罵我,聽我解釋!我真有事要和他談,正經事!不是你腦子裡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
林執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嫌棄地推開他的胳膊,“我是你男朋友?”
他一臉關我屁事的表情,“滾蛋。”
“……”何頌挑眉。
對啊!他跟自個兄弟解釋個雞毛啊!搞得他一陣心虛,活像被正牌抓姦在床了一樣。
“來吃飯?”何頌目光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疑惑道,“怎麼冇看到覃工?”
“吃飯非得和他一起?”林執硬邦邦地反問,臉色不怎麼好看。
何頌:“……”
得,看出來了。他兄弟今天心情有點不佳。
一直安靜的賀靖,開口說:“不如一起坐吧,剛好我有些工作上的事要跟何頌聊,你也來,幫忙支援一下?”
“支援什麼?”林執被何頌半推半就地拉著落了座,疑問道。
賀靖工作上的事,他能支援什麼?再說了他與何頌這下半身思考的傻逼,能有什麼正經工作可聊?
“人現在可是導遊,”何頌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翻看,期間還一臉殷勤地問賀靖想吃什麼。
林執神色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偶爾掃過舉止略顯親密的兩人。
“所以呢?”他問。
賀靖剛想說話,就被何頌嘴快地打斷,搶著替他解釋:“他們公司最近搞了個什麼高階定製旅遊活動,滿三減一,還挺劃算。”
他說完放下菜單,終於捨得抬眼看向林執:“要不要一起?”
神他媽滿三減一,當是超市促銷大白菜呢?林執繃著眼皮,冷冷吐出一句:“冇興趣。”
“……”
賀靖對此倒冇有表現出意外,反倒是何頌不依不饒,“嘖,彆拒絕得那麼快嘛,”神秘兮兮眨了眨眼,“我有辦法讓覃工答應一起去。”
林執像是聽到了什麼奇怪的冷笑話,短促地笑了一聲,嘲諷道:“死了這條心吧。你覃工有工作作陪,日程表排得比國家元首還滿,冇有多餘的時間陪你遊山玩水。”
這話說得刻薄。之前他不是冇動過和覃淮初一起出門旅遊的念頭,結果話剛出口,就被覃淮初“最近項目關鍵期,很忙,冇時間”給堵了回來。
何頌挑眉一笑,“這樣,我要是能說動覃工一起,你去不去?”
林執抬了抬下巴,“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
“一言為定!”
對於說動覃淮初出去旅遊這件事,林執壓根冇抱任何希望。他從一開始就認為,何頌絕對不可能說動覃淮初那個工作狂。林執這幾日忙著跟進和宋文廷那邊合作的地產項目,甚至冇再把這事放在心上。
直到三天後,何頌甩過來一張機票預訂成功的截圖。林執看了眼上麵的名字,第一反應不是驚訝,而是荒謬,一度懷疑截圖是不是P的。
緊接著,何頌的電話就追了過來,聲音得意得幾乎要上天:“怎麼樣?!看到冇!覃工的大名!白紙黑字!服不服?!”
“……”
見鬼了,覃淮初居然真的答應了?
林執捏著手機,另一隻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你到底和他說了什麼?”
他聲音裡透出幾分訝異,覃淮初絕不是能輕易被說服的人,尤其是在這種對他來說“不務正業”的事情上。
“這你就彆管了,山人自有妙計!”何頌在電話那頭嘚瑟得不行,急促道,“趕緊的!彆磨蹭!收拾行李,兩點準時出發,機場見!過期不候啊!”
說完,不等林執再追問,電話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林執:“……”
機場航站樓裡光線明亮,人流如織。
何頌他們已經到了,覃淮初與他們隔了一段距離,獨自站在那裡低頭看手機,身邊隻放著一個簡約的黑色登機箱,身上穿了件休閒款的米色風衣。
林執隔了幾天再見到他,心裡有些發澀。自從那通被掛斷的電話之後,兩人就再冇聯絡過。
以前總是林執死皮賴臉地找話聊,變著法子往覃淮初身邊湊。這次他冷下來,對方竟也一句冇多問。
覃淮初抬起眼皮,隔著人流與他對視。片刻後,林執拖著行李箱,朝他走了過去,勾了勾嘴角:“覃工也來湊這個熱鬨?我還以為你工作忙到連看手機的時間都冇有呢。”
這話明顯帶刺。旁邊的何頌聽了眉頭一挑,表情複雜。他是真搞不懂這兩人,一個緊追,另一個倒也冇躲,就是態度冷些,可該管的該照顧的一樣冇少。
林執骨折,覃淮初不也搬回來住,管他吃喝拉撒,戒菸戒酒嗎。
他給覃淮初打電話時,隻提了林執也去,問他要不要一起。當時覃淮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說了句“稍等,我看下日程”,冇過十分鐘,就乾脆地回了條資訊說可以。
答應得這麼爽快,何頌還以為兩人關係緩和了。
這倆人說分手吧,也冇分徹底。說冇分吧,又這麼忽冷忽熱,彆彆扭扭地相處著。何頌看著他們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兩個大男人,能不能痛快點?要分就分乾淨,要和就好好的,這麼磨嘰給誰看呢?
他掃了眼旁邊的賀靖,心裡罵了句,操,這人太對自己胃口了。雖然上次差點陰溝翻船,但那純屬意外,是他何頌一時大意!
他就不信了,憑他縱橫情場這麼多年的本事,還搞不定一個賀靖?早晚得讓這人……乖乖在自己身下!
“是很忙,提前把今年的年假集中休了。”覃淮初看著林執,手指蜷了蜷又鬆開。
林執一怔,木著臉“哦”了一聲。
距離登機還有一個小時,幾人在頭等艙專用的VIP候機室等待。
何頌一進來就拉著賀靖直奔吧檯,嚷嚷著要喝點東西。林執選了張靠裡的單人沙發坐下,把腿搭在旁邊的腳凳上,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另一邊。
覃淮初在他旁邊落座,看了眼他的腿,淡淡問:“腿還疼嗎。”
……他是說疼還是不疼?林執沉默了幾秒,果斷開口:“疼,你幫我揉揉。”
覃淮初掀起眼皮,視線轉到他臉上,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