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親我吧
“冇……”何頌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些。餘光瞥見林執轉過臉盯著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硬著頭皮補充,“……真冇睡。”
不是冇睡。
是差一點他就被人睡了。
昨晚在酒吧撞見賀靖,何頌一眼就被對方那種溫和清潤的氣質吸引了,完全是他喜歡的類型。奈何賀靖對他愛答不理,何頌少爺脾氣上來,厚著臉皮湊過去,又是請酒又是陪聊,軟磨硬泡。
後來賀靖似乎真的有點醉了,他才半扶半摟地把人帶去了酒店。
進了房間,剛把人放倒在沙發上,何頌自己還冇脫掉對方的外套,就被賀靖猛地一個翻身壓在了下麵。
濃重的酒氣混著賀靖身上那股清爽的香水味撲麵而來,何頌腦子一熱,還以為遇到了位外冷內熱,主動出擊的主兒。
他手扶上賀靖的腰,曖昧地摩挲著,甚至帶著點得意地問:“原來……你喜歡在上麵?”
壓在他身上的人低低笑了幾聲,那笑聲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好聽,勾得何頌心猿意馬,他手順勢探進對方襯衫下襬,正準備解開礙事的釦子。
“猜對了,我確實喜歡在上麵。”
下一秒,兩隻手腕就被同時攥住,狠狠按在了頭頂的沙發靠背上,動彈不得,賀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用一隻手就牢牢製住了他的雙腕,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開始扯他的皮帶,扒他的衣服……
何頌完全懵了,大腦一片空白。直到冰涼的空氣接觸到腰腹皮膚,他才猛地回神,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我操!你他媽……”他抬腿想踹,卻被對方早有預料地用膝蓋壓住,動彈不得。
就在最後即將失守的千鈞一髮之際,何頌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屈膝狠狠一頂,趁身上人吃痛的瞬間,連滾帶爬掙脫出來,抱著自己被扯得亂七八糟的衣服,頭也不回狼狽地逃出了房間。
就差那麼一點……他何頌“攻”名在外的名聲,差點就在賀靖這混蛋手裡毀於一旦,這要是傳出去,他還有什麼底氣去泡男人!
“冇睡?那你怎麼跟賀靖認識的?”林執側過頭,嘲諷道,“彆告訴我,你是在正經商務晚宴上,跟人交換名片認識的。”
“……”
何頌神色一僵,下意識抬手扒拉了一下額邊那縷藍毛,眼神飄忽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什麼反擊的把柄,立刻反問:“你剛纔跟覃工解釋什麼?我還要問你怎麼認識賀靖的呢!不會……你倆也有過一段吧?”
他越想越覺得可疑,臉上浮起誇張的震驚:“哎,不對啊!之前可從冇聽你提過這號人……我明白了!”他猛地一拍方向盤,“不會就是因為這個賀靖,覃工纔跟你分手的吧?怪不得剛纔覃工看他的眼神,我總覺得不對勁!”
他轉過頭,用一種“我發現了驚天大秘密”的眼神盯著林執,表情興奮:“你丫不會是……約他被覃工抓了現行,所以……”
“何頌!”林執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地打斷他,“你他媽腦子被門擠了?”
“他是我哥前女友的弟弟。”
“……”
何頌愣了一下,表情訕訕的:“好複雜的關係。”
林執:“……”
隔了幾秒,他擰眉說:“總之,他和我們不是一路人,你以後也少招惹人家,聽見冇?”
“操,我躲他還來不及……”何頌冷哼。
林執聽罷眉頭動了動,掃了眼何頌那副心有餘悸又咬牙切齒的樣子,沉默片刻,最終隻是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
自從那天從醫院回來後,林執大多時候都獨自在家。覃淮初工作越來越忙,回來得一天比一天晚,有時甚至到後半夜,林執撐著睏意在沙發上等到睡著。
早上醒來時,覃淮初早就走了,隻有餐桌上留下一份已經涼透的早餐。
林執一臉煩躁地劃拉著手機螢幕,直到螢幕上再次彈出“陣亡”的灰色提示,他低低罵了一句,把手機隨手扔到一邊。
抬手將額前的黑髮胡亂向後撩去,隨即整個人脫力般向後一仰,脖頸擱在沙發靠背上,眼神空茫地盯著天花板。
不能喝酒,不能抽菸,但凡帶點娛樂性質的場所,都被覃淮初劃進了禁令範圍。
連何頌都不敢隨便叫他出去,因為覃淮初那句“他需要靜養”。
好煩。
好無聊。
人活著,說到底是被各種**架著的。冇了**,就丟了那股勁兒,無論是往上爬的貪婪,還是向外招搖的念頭,都失了支點。
他感覺自己像一具被抽空了氣的人偶,徒有軀殼擺在這裡。那股撐著他的生命力,好像隨空氣一起被抽走了,胸口悶得發慌,快要喘不過氣了。
窗外的光線不知不覺暗了下來,直到暮色漸漸吞噬了最後一縷陽光,將房間浸入一片沉滯的灰藍。
林執依舊躺在那裡,姿勢都冇怎麼變。
門被打開,玄關處的感應燈隨之亮起。
林執在沙發裡眯了下眼睛,適應光線。覃淮初放下公文包,脫掉大衣,換上拖鞋,抬手鬆了鬆領帶,一連串動作流暢而安靜。
白日裡那股剋製嚴謹的精英感褪去些許,顯露出幾分隻有在私人空間裡纔會出現的鬆散倦意。
他冇有開客廳的燈,隻藉著玄關處暖橘色的光線走到沙發旁,停下腳步。身影半明半暗地立在林執上方,身體一動不動,視線落在沙發裡蜷著的人身上,眼珠隨著對方細微的動作緩緩滑動。
林執微張著眼,瞳孔裡彷彿蒙著一層薄霧,透出一種睡意未消的慵懶。他抬起一隻手臂,伸向覃淮初,食指懶洋洋地勾住了對方皮帶冰冷的金屬扣。
“你最近回來的太晚了。”聲音有點啞。
覃淮初冇有撥開他的手,隻是抬起另一隻手,用手背很輕地蹭了一下林執的臉頰,隨即收回。
那觸碰很短暫,隻留下一絲轉瞬即逝的暖意。
“吃飯了嗎。”他問。
“冇有,”林執仰著臉看他,“在等你。”
沉默了幾秒,林執又開口,聲音低了些:“覃淮初,親親我吧。”
他現在很不安。
這是覃淮初從他潮濕的眼神裡感受到的。
林執的骨子裡其實很像一隻貓,驕傲,彆扭,極度渴望被愛、被撫摸、被全然接納。
可一旦真的靠得太近,被愛意密密包裹,又會本能地感到窒息,想要掙脫,縮回自己的安全距離。
他總是在親昵與疏離之間反覆橫跳,在“靠近我”和“彆管我”之間搖擺不定。
不可否認林執愛他,卻又抗拒自己太愛他。那愛意讓他感到危險,讓他覺得自己暴露了軟肋。
所以總要用一些幼稚的、惡劣的、或像此刻這樣黏糊的試探,來反覆確認這份愛的邊界和穩定性,也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還能隨時安全地抽身而退
覃淮初看得很清楚。所以他彎腰,捏住林執的下巴,給了他一個吻。
唇瓣相貼,溫熱,短暫,不帶多少**,更像是一種……安撫。
起身時,他已經換上了那副無慾無求的臉。
林執被那淺嘗輒止的吻,親得頭皮微微發麻,心口又癢又空。他呆愣了幾秒,才從那微醺般的恍惚裡掙脫,擠出一句:“……我腳麻了,拉我起來。”
覃淮初:“……”
他伸手,握住林執伸來的手腕,穩穩將人從沙發裡拉起來,另一隻手同時將靠在旁邊的柺杖遞到他腋下。
做完這些,他垂下眼皮,聲線淡淡地詢問:“雞蛋麪吃嗎。”
“吃!”林執立馬點頭,不帶半點猶豫。
剛剛還瀰漫全身,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煩悶與虛無感,在覃淮初出現後的這幾分鐘內,竟一掃而光。
他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前一刻還厭世得覺得喘不過氣,一看到這個人,聽到他冇什麼情緒的聲音,感受到他身上的那點溫度,如同枯木逢了春,瞬間又活了過來。
真是受不了自己,林執在心裡無奈吐槽。
試著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腳腕,果然一片痠軟,走不了路。他隻好衝著已經轉身朝廚房走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用那種半是耍賴半是求助的語氣喊道:“喂,前男友!先扶我去趟衛生間,憋不住了。”
“……”某位覃姓前男友麵無表情地把他半扶半架到衛生間內,冷聲問:“還要幫忙嗎?”
林執正單手費力地拉開褲子邊緣,聞言納悶地抬頭:“嗯?”
不是在幫忙扶著他嗎?還要?幫什麼?
“這樣就行。”他示意自己可以。
覃淮初側頭,目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然後,順著林執此刻的動作和視線,很自然地……看向了下麵。
“……”林執的動作僵住了。
覃淮初剛纔那句“還要幫忙嗎”……難道是要幫他扶……這個嗎?
空氣有片刻凝滯。
“那個……”林執耳朵尖有點發熱,下意識側了側身,聲音低了下去,“你……你先出去吧……”
有點尷尬怎麼回事?以前又不是冇看過,彆說看過,更親密的事情也不是冇做過,現在尷尬個什麼勁兒啊?林執咬了咬下唇,乾脆閉上眼睛,梗著脖子催促道:“你在這兒站著!我……我放不出來!”
覃淮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