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那我就很喜歡這個字
車內,靠在座位上的女人指尖夾著根煙,煙霧縈繞在嫵媚的眉眼處,自在又輕鬆。
她瞥了一眼身邊還在低頭發訊息的人,故意捏著嗓子道:
“阿昱,我還在呢,這麼就不理人呢?”
說完就俯身過來任性地關掉了對方的手機,螢幕裡對方的訊息都沒來得及發出去。
程靖昱終於抬起了頭,有些無奈,推開了歪著身子快要倒到自己身上的人,想到什麼般地開口道:“離我遠點,你香水味好濃。”
“切。”女人微坐正了點,調侃道:“女朋友聞到吃醋啦?”
程靖昱放下了手機,靠在座位上笑了笑,沒有回答。
程嘉也不在意,她弟弟的花邊新聞太多了,她不想管,這次也隻是出差過來看看他,時間急,攏共也就待這麼一兩天。
“對了,爸讓你今年暑假回去就開始學習公司的事情了,也快畢業了,到時候剛好,我也省得天天被綁在公司抽不出來身。”
程靖昱當時填誌願的時候特彆隨意,家裡人並沒有強製性要求他必須報商科,而是尊重他的意願,唯一的硬性要求就是畢業後必須回老家接手公司。
他答應的也乾脆,眼看著大學幾年一晃而過,居然就要結束了。
還在走神,旁邊的程嘉忽然驚呼了一聲:“好正點啊。”
能讓見慣了帥哥的程嘉發出如此感慨,程靖昱也有些好奇,看清外麵的那個人後才驚訝地開口道:“瀋州?”
熱鬨的街道上,瀋州高個兒俊臉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微低著頭盯著正一臉激動說著話的男生,嘴角露出了一點平日裡難以見到的笑。
程嘉不知道程靖昱喊得是誰,還一臉興奮地盯著窗外,聽見了他的話後才順 蘭聲 著他的視線看向那個人,然後咦了一聲,嫌棄道:
“這個瀋州長得比他旁邊的人差的遠了好吧。”
程靖昱有點不敢相信地回頭問道:“你說誰?”
他姐是被曲年附身了是嗎?這是睜著眼說的什麼瞎話。
程嘉這時候也明白過來他口中的瀋州是那個高個子,於是嘟囔了一句:“你喊完名字之後視線就一直盯著那個矮個子,我當然以為你看的那個人是瀋州。”
程靖昱正搭在方向盤上,漫不經心地輕叩著螢幕上的手一頓,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下意識看的是曲年,而不是最引人注意的瀋州。
而另一邊的曲年看見瀋州笑了之後輕展的眉眼有些傻眼,暗道這他媽長得是真的帥啊,當鴨子肯定賺翻了。
瀋州的床沒法睡了,隻能在學校附近的酒店住一晚,曲年把他送進去後就往回走。
時間不早了眼看就要關校門了,曲年隻好轉身往另外一邊的小巷裡走去,準備抄近道。結果還沒走幾步就迎麵碰見了站在巷尾朝他彎眼笑的人。
大一的時候曲年曾經在彆人的攛掇下看了大名鼎鼎的恐怖電影貞子,當時他被嚇到哇哇亂叫,心悸不已,沒想到時隔多年那種熟悉的感覺又重見天日。
那人今天穿的和上次不一樣,絲綢質的粉紅色長裙,脖間戴著一條白色絲巾,這次不是卷發,而是柔順的長直發,微偏著頭一雙眼含著笑意盯著他,嬌嗔道:
“過來呀哥哥,這麼久沒見了,就一點不想我嗎?”
對方再美,此刻在曲年眼裡和從電視機裡麵爬出來的貞子沒什麼兩樣,都是來索他命的。
女人看他這幅模樣也不惱,優雅地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已經嚇傻了的曲年的臉,語氣親昵道:“剛才和誰去酒店呢?”
指尖隱隱發力,捏著對方的下頜。
他當時就站在這裡安靜地看著他們兩個人又是笑,又是鬨,幸好曲年最後沒跟著那個男的進了酒店,不然他可能真的會衝過去直接掐死他。
“你、你喜歡嗎?”曲年忽然福至心靈,急切邀功般地開口道:“他也很帥,喜歡的話我幫你牽線?”
聽見這句話之後對方的臉上才露出了點真情實感的開心,撒嬌道:“我隻喜歡哥哥啦。”
能彆喜歡他了嗎,曲年哭喪著臉求饒道:“我真的錯了,那晚我真的錯了,你放過我吧,那個視訊刪了好不好?”
要是知道這麼麻煩,他寧願找個男人打炮。
“當然好啦,你都這麼求我了。”
忽然變得這麼好說話讓曲年一愣,他突然想到剛才瀋州的那個笑,心中的小九九百轉千回。
難道已經開始顯靈了?
曲年暗暗發誓,如果這次平安回去,那他一定要把瀋州當菩薩供!
“那快刪吧,我真的謝謝你,我以後一定洗心革麵,不再打擾你和曲聿遠了。”曲年喜不自禁,開心地瞄向女人手中的手機,有些躍躍欲試。
“哎!”對方揚高了手臂,躲開了他的手,低頭正好和眼巴巴的曲年對上眼,視線往下就停住了。
曲年的嘴上有一顆上翹的唇珠,飽滿圓潤,他想起那天在沙發上曲年推開他時凶巴巴的樣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然後俯身貼在了他的耳邊。
*
把程嘉送進酒店後,程靖昱的車依舊停在那裡,看著外麵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剛準備開車離開的時候,小巷口剛才已經離開的人忽然又冒了出來,屁滾尿流地往外跑,跟見了鬼一樣。
他探頭喊了一句:“曲年?”
踉蹌著的人立馬抬頭,看清來人後臉色才稍緩,立馬上了車。
剛上車曲年就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還沒開始消散,估計程靖昱那個女朋友也沒離開多久。
按照平時他應該會好好的惡心程靖昱兩句,但此刻他皺了皺眉到底還是沒說出些什麼。
“怎麼了,巷子裡麵有什麼?”程靖昱轉過頭看向座位上快嚇破膽的人,不自覺地想逗他,結果剛準備說第二句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他的嘴。
小巧的唇珠被人嘬得充血,嘴角旁邊還殘留著點曖昧的水痕。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怎麼造成的。
程靖昱嘴角的笑立馬斂了下去道:“你嘴怎麼了?”他想起剛才兩個人站在酒店門口郎情妾意的樣子,心裡不由得開始煩躁,質問道:“你和瀋州親過了?”
“我之前和你說過吧,讓你離瀋州遠一點。”
“你有病吧?”曲年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偏過頭惱火又奇怪盯著對方道:
“你腦子裡除了瀋州就沒其他東西了嗎?喜歡人家能不能直截了當地去追,你總盯著我有什麼用?”
這種行為和亡羊補牢有什麼區彆,不去補圍牆,羊跑了反而怪外麵的狼。
他倒沒看見程靖昱對瀋州有多殷勤,整天就光抓著他霍霍了,沒好氣道:
“你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喜歡我啊?”
程靖昱像被噎住了一樣,定定地看了對方一會才轉頭看窗外,低罵了句:“癡線。”
曲年聽不懂但也知道對方狗嘴裡麵吐不出象牙,斜了他一眼也沒再繼續和他計較,而是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然後扔給了對方。
小小的一個錦囊,程靖昱紆尊降貴地用兩根手指夾了起來,語氣還是淡淡的:“給我的?”
“對,你上次不是說要嗎。”曲年有些心虛,緊張的眼神亂瞟,虛張聲勢道:“不要就算了。”
這幅樣子在程靖昱眼裡就是另外一層意思了,他看著曲年害羞的樣子,心裡的不快終於消散了點,打量著手裡的錦囊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笑道:“小年是特意為我求的嗎?”
算是吧,畢竟我身邊的小人就你一個。
對方含糊的樣子讓程靖昱心情更愉悅,對著車頂的光細細看的時候突然在右上角看見一個小小的繁體字,於是問曲年:“這個字是什麼呀?”
好像也不是他的姓,又問道:“和我有關係嗎?”
曲年也沒注意過這個錦囊,湊過去看了之後發現邊緣的線有些磨損,加上車裡光線昏暗就隨口回答:“你彆管是什麼字了,反正肯定和你有關係。”
程靖昱有些疑惑,但聽見曲年的話就又接受了,莞爾笑道:“那我就很喜歡這個字。”
如果那個時候他已經知道了這個字的含義的時候他絕對不會說這樣的話。
等到後來一切都塵埃落定,某天他獨自去寺廟祈福的時候,寺裡的師父才為他解了答。
那時候他才明白,這稱得上荒謬可笑的一個字,卻如同佛偈預言一樣,陰差陽錯的從一開始就註定好了他們的結局。
隻不過現在二十多歲的程靖昱還是一臉的年輕傲氣,湊過去對那個副駕駛上的男生說:“我會一直帶著的。”
“那倒不用。”曲年想起那個大師的話,誠懇地說道:“戴一週就行了。”
程靖昱盯著他那副倒黴又搞笑的樣子,把錦囊收到了口袋裡,彈了下那顆礙眼的小唇珠失笑道:“癡線。”
【作家想說的話:】
癡線: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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